不可能的。他很清楚鞏姿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可是他心裏也矛盾地生出一種想法，希望鞏姿告訴他，這是玩笑。

光線昏暗，借著周圍微弱的光線依稀能看到鞏姿眼底的悲切，以及她疲倦的神態，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表明，不是玩笑。

戈司的心情也隨著慢慢沈重起來，雖然這種病很致命，然而戈司完全沒有那種要對鞏姿避之蛇蠍的心情。

他只是有些難過，難過自己無法幫上忙。最後他就只能輕輕地抱了抱鞏姿，拍拍她，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個吻，用她的口頭禪安慰道：“All is well。沒事的。”

【譯：萬事大吉】

“嗯。”鞏姿輕輕露出笑容，“現在也只是懷疑，沒有完全確定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兒？”戈司放開她。

在戈司駕車回白水灣的路上，鞏姿將事情娓娓道來。

他們初到I地區的時候，一片廢墟不說，而且傷患十分多，他們都需要輸血治療，當地醫院的血液庫存根本不夠用。雖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向其他地方求助，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一所倒塌的學校中搜救了很多的傷者出來，有些人的生命已經垂危，必須進行輸血治療，否則就有生命危險。

為了挽救生命，各個義工們都紛紛義不容辭地獻血了。可是采血的設備不足，短時間也無法運送到來，需要兩三人共用針管。主動來輸血的義工們，都是健康沒病的人，也沒有什麽高危行為。面對已經垂危的生命，他們也不在乎這點細節。

本來是沒什麽事，直到幾天前，和鞏姿公用了針管的男子來告訴鞏姿，他的女朋友竟然背著她吸毒，已經確診患上艾滋病。

兩人住在一起，發生關系並沒有做安全措施，而男子很有可能也患上了艾滋。

如果男子患上了艾滋，那麽鞏姿也有一定幾率中招。

“你太無辜了。”聽她說完，戈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幾率不是很高，可這種病一旦沾上，再也沒有痊愈的可能，甚至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會死去。

“那些病人才無辜，明明能夠活過來，卻莫名其妙染上了這種病，一輩子都有了負擔。”鞏姿也感嘆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閑情還關心別人？戈司是打從心底感到無語了，他自問就沒有鞏姿這種胸襟。

自己果然就是一個俗人，戈司自嘲，他輕輕打量著鞏姿的眼神卻透露著光亮。

回到白水灣，鞏姿一踏入客廳，以木香為主調的纏綿香味幽幽地鉆進鼻子裏面，豐盈而柔軟的味道，一股浪漫的氣息迎面撲來。

漆黑中，裝在玻璃器皿的燭光靜靜地燃燒著，那火焰隨著室內的氣流流動，冉冉而動，姿態妖嬈。

“迷魂陣都擺好等我了嗎？”看著那燭光，鞏姿失笑。

戈司的意圖可沒逃過鞏姿的眼睛，她很清楚，要是自己可以的話，此刻已經和他糾纏在一起，聞著這香味與他一同沈淪。

“今天用不著，不過改天一定能夠用上，別失望。”戈司調侃道。其實他是安慰她一切都會沒事。

“改天是改天，今天是今天，改天有希望可是也改變不了今天的失望。”鞏姿佯裝可惜，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戈司走到控制器邊上，開了房子的聲控開關，隨後他打了一下響指，室內的光線慢慢亮了起來。

轉過身，戈司垂眸看著那愛演的女人，手掌支撐墻壁將她困在自己胸膛與墻壁的小空間內，“其實今天也可以不必失望，只要我做好安全措施，那就沒問題了。”

擡起手輕輕地捧著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的唇上輕撫而過，戈司邪魅地笑著，嘴角的黑痣迷人，“你也應該一個多月沒有進行那方面的運動了吧，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男人如此色誘，鞏姿冷靜地推開他的手，從另一邊的空隙溜了出來，撿起地上的背包摔到肩上離去：“我在生理期呢，你別想太多。”

“……”看著女子踩著黑白交替的臺階離去的背影，戈司受傷了，他覺得自己被調戲了。只是隨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那種浮於表面的受傷被一股憂傷取代。

如果她真的患了艾滋，那麽她必然不能像以前那麽自由，她的樂趣也會少很多吧。而且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住，還在國外，發生什麽事的時候也會很麻煩吧。

戈司一邊做晚餐，他就一邊若有所想地思考著鞏姿的問題。他隨便吃過一點東西，提著鞏姿的行李箱便回到臥室去，他想和鞏姿談談，然而鞏姿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衣裳，躺在床上沈沈睡去。

那熟睡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累壞了。戈司不忍打擾她，放下行李便靜悄悄離開。他的時差還亂著，即便到了午夜十二點戈司還是沒有絲毫睡意，他幹脆就留在書房。臨近清晨時分，他終於感到有睡意，也沒有回去臥室，而是直接在書房睡了。

鞏姿一覺睡到九點鐘，睡了差不多十一個小時。幸好這是她生理期的第三天，否則那麽長時間不更換衛生棉，整張床單都要被她染紅了。

戈司不在床上她有些驚訝，也沒有太在乎，她很清楚戈司並不會因為她患艾滋而疏離她。戈司不在，多半是在忙什麽。

這個時間，該不會是去準備早餐吧？鞏姿如此想著，然而洗漱完畢到了樓下，人影沒見著，早餐香沒聞到。

書房有燈光傾瀉而出，鞏姿好奇地瞅了眼，戈司正躺在那張按摩椅上睡覺呢。空調的溫度有些低，鞏姿怕他著涼，拿起辦公桌上的遙控器將溫度調高了一些。

放下遙控器，她不經意碰到了鼠標，沈睡的電腦被喚醒，屏幕上的內容全部都顯示了出來，竟然都是艾滋病相關的搜索。

他做這些為了誰，一目了然。鞏姿的眼睛微微有些算。

“你醒了？”

戈司淺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鞏姿被嚇了一跳。

“醒了。”鞏姿心有餘悸。

戈司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睡意迷蒙地望向鞏姿：“阿姿，和我結婚，讓我照顧你吧。”

074.怎麽都覺得我比較占便宜

他的聲音淺淺啞啞朦朦朧朧，完完全全就是那種剛睡醒有氣無力的聲音，可是他的語氣很認真。迷蒙的眼睛底下，也藏著同樣篤定的情緒。

他不是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地說這件事。

鞏姿怔了怔，心底湧出一陣難以名狀的情緒。她一直都認為她和戈司之間的關系只不過是死黨，是朋友，此外夾雜著一層糾纏不清的關系，宛如戀人般親密。直到此時，她才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不是她的家人，可是更勝家人，在有需要的時候，他用這種方式來成為鞏姿的家人，給她保護。

這個男人，他可以貼心到這個地步。

過了好一會兒，鞏姿抿著唇忍住情緒，“噗”地笑出聲來，“你這話說得太早了吧？我還沒確診患艾滋，你不要這樣給我立Flag。”

“給你立了Flag是我的錯。不過我擔心到時候你以為我是可憐你，拒絕我，所以我要提前告訴你。反正你懂的，我沒打算結婚，能幫你自然來幫你。”

他懷著好意，可是聽著他侃侃而談，什麽都無所謂的模樣，鞏姿莫名覺得這家夥有那麽一點兒討厭。

“好意心領了，還是等結果出來的時候再說吧。”鞏姿懶洋洋地應答著，轉過身往書房外走去，“我餓了，要去做早餐吃，你吃嗎？”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先去刷個牙。”戈司又伸了伸懶腰，活動一下關節才離開書房。

鞏姿很明白，戈司娶她，要和她結婚並不是想和她廝守一輩子，也不是因為可憐她。他只是想在她有需要的時候給她幫助，在她某日的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這是一段畸形的婚姻，不存在相互忠誠。這段婚姻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在她發生什麽意外，需要家人決策的時候，他就當那個家人。即便他已經像家人一樣關心她，可在正規的場合面前，如果沒有法律上的關系支持，誰都不鳥你。

他還是活在自由裏的戈司，不對誰負責人，不會被婚姻捆綁。他不想和誰有婚姻關系，也不想產生婚姻裏面相互負責的關系。他敢下決定和鞏姿結婚，也只不過是知道鞏姿是不需要他負責，不向他索取感情的人。

明明是他的一片好意，可是為什麽就覺得他有那麽一點討厭的呢？！

鞏姿弄不明白。

中午的時候，鞏姿和戈司來到顧嘉盛的畫廊。

看見葉悠悠在畫廊裏拉琴，鞏姿感到十分有趣：“顧嘉盛真有才，知道用這樣鍛煉葉悠悠，讓她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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