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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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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壓境,綿延數裏,玨國封城數日,北羿軍每日城門前鳴鼓示威,戰馬嘶鳴,飛沙走石之間,歷經數百載的玨國王城眼見著有岌岌可危之勢。

寅時剛過一刻,玨國王城的大門居然破天荒的開了,伴隨著鐵索刺耳的摩擦聲,巨大而又沈重的吊橋被守城士兵緩緩放下,最終穩穩地落在了湍急的護城河之上。

雜沓的馬蹄聲聲,兩列訓練有素的玨國侍衛隊率先出現,列隊前行,竟是向著北羿大軍的駐紮地而來。

立於哨崗前的北羿軍士見此情形,立刻前往主帳報信。

主帳之內,北羿老臣蘇皖章聽了前方的報信,頻頻點頭,末了,撫了撫長須,轉頭看向正埋首批閱文書的太子,喚道:“殿下。”

太子慕輕執從文書中擡起了頭,一手支著臉頰,一手拿著毛筆撥弄著硯臺裏還未來得及幹涸的墨汁。忽而輕笑了一聲,道:“蘇愛卿,依你所見,該當如何?”

被點名的蘇皖章不慌不忙地笑道:“玨國來降,遣尊貴的四公主前來和親,贈君明珠,俯首稱臣,此等誠意,當得起殿下前往親迎。”

慕輕執笑了,停下了手中的戲耍,道:“確實如此。”

帳外馬匹早已備好,慕輕執與蘇皖章翻身上馬,手起鞭落,片刻功夫,便已到了軍營最前。

玨國的那兩列侍衛隊亦已到了百米開外,隊伍中,後方那頂金鑾紅帳的八乘馬車已經將玨國此舉的目的暴露無遺。

能夠使用皇家儀仗出嫁的女子,當然只可能是玨國現下唯一的公主——賀蘭玥。

送親的隊伍停在了北羿軍營前,手捧禮單的年邁使節下馬行跪禮,顫巍巍的道:“微臣乃玨國禮部侍郎陳一清,特此呈上……”

“哼。”未等陳一清說完,便被慕輕執的一聲冷笑打斷了。

深知這位太子脾氣的蘇皖章率先發難道:“堂堂玨國公主和親之行,居然只派了個侍郎來,玨國當真是後繼無人了嗎?還是吾王根本就入不了你們那些重臣的眼?”

本就害怕的陳一清聞言更是顫抖不已,自己在朝內一直默默無聞,此次也是被臨時拉過來湊數,那些個老臣股肱都畏懼於北羿太子的天威,誰都不肯前來,只好抓了自己這麽個無權無勢的小吏,前來送死。

眼見著這個陳一清要嚇暈過去的架勢,慕輕執不再看他,一個點地翻身,借著輕盈的步伐穩穩地落在了公主的喜車前。

由於事出突然外加慕輕執的輕功身法詭異,隨行的護衛隊還未出手便已讓他進入了馬車之內,雖是無禮至極,但北羿太子想要做的事,這些個亡國將領又怎敢說個“不”字?。

裝點華貴的馬車裏,蒙著喜帕的新娘端坐正中,侍奉於左右的侍女被慕輕執喝退,很快,車內只剩下身穿喜服的新娘與一臉玩味的慕輕執。

“惜暮公主,想不到他們竟然會送你來和親,看來,公主的宏圖大志怕是要變成一場空歡喜了。”慕輕執席地坐下,盯著眼前的女子,緩緩開口道。

纖細的素手擡起,映襯著這裏滿溢的紅,更顯得她柔弱蒼白,女子自行揭開喜帕,姣好的面龐妝容精致,嘴角掛著抹淺笑,落落大方的直視著眼前的慕輕執,道:“太子殿下,為何如此心急?時機還未到,一切還有待轉機。”

“哦?”慕輕執看著眼前這個纖弱恬淡的女子,外人都道惜暮公主溫婉嫻靜,不喜爭端,誰又能想到,北羿能這麽快兵臨王城,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這位公主的通風報信,看著表裏不一、勝券在握的賀蘭玥,慕輕執饒有興致地問道:“雖然本王對公主想要稱帝的野心很是欣賞,但此次,公主你已被皇室所棄,成為和親的犧牲品,事已至此,難不成還存在什麽變數不成?”

賀蘭玥不見悲哀,亦不見憤懣,眉眼一彎卻是笑出了聲,眼裏深處,盡是志得意滿,她道:“太子殿下,若我沒有猜錯,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變數是誰,不是麽?”

慕輕執側了側身,斜倚在車窗前,仿佛又回到了那狂風呼嘯的城樓前,青磚高墻的城樓頂端,那人翻飛的衣角,輕蹙的眉宇,竟是歷歷在目。

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賀蘭玥輕掩唇角,低垂著眼眸,道:“他來了。”

隨著一聲駿馬的嘶鳴,車外來人翻身下馬,撩起衣衫前擺便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石子膈的膝蓋生疼,他卻毫不在意,對著立在喜車前的蘇皖章拜了下去,沈聲道:“玨國罪臣賀蘭瑾,前來求見北羿太子殿下。”

倚在車窗前的慕輕執悄悄撩起車簾的一角,正好可以看到那人跪著的背影,嘴角沈了沈,覆又勾起,道:“公主事事機敏,當真是塊值得細細雕琢的璞玉。”

賀蘭玥透過那車簾細微的縫隙,也看到了那人跪伏著的剛直背影,嘆道:“可惜,殿下想要的璞玉,並不是惜暮這一塊,對麽?”

慕輕執放下手中車簾,轉過了頭。賀蘭玥看到他眼裏一閃而過的不快,自知自己失言,不敢再說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慕輕執才重新開口,話中卻帶上了些微的嘲諷與威嚇,他道:“多謝公主成全,賜吾無瑕美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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