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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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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瑾跪在蘇皖章的面前,一動不動,太子還在馬車內,蘇皖章不敢隨便發號施令,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位玨國的二皇子。

連月來戰場的交鋒,讓蘇皖章對這位傳聞中的二皇子敬佩有嘉,不論是才智還是為君者的仁善,賀蘭瑾都是個中翹楚,如今這位深受愛戴的二皇子就這麽卑躬屈膝的跪在自己面前,蘇皖章不知不覺間心生不忍,好幾次都想親身去扶他起來。

就在蘇皖章猶豫不決時,半天沒有動靜的喜車車簾動了動,慕輕執一步步從車上走下來,到了跪著的賀蘭瑾身前,負手而立。

因為低著頭,賀蘭瑾只看到一雙穿雲避月的黑靴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不敢動,只能將身段放得更低,以示自己降服的誠意。

“擡起頭來。”慕輕執看著這個本該運籌帷幄的男子,如今卻臣服在自己腳下,沒了那份傲氣,沒了那點淡然,只覺得心頭很不舒服。

賀蘭瑾依言擡頭,憔悴的臉頰慘白如紙,眼角一片嫣紅,耳邊一根發絲隨意的垂下肩膀,全然沒有了平日裏衣冠楚楚的模樣。

這樣溫潤而又禁欲的男子很容易就激起了慕輕執想要去破壞和蹂躪的心理,他嗤笑一聲,道:“不知沈素公子突然攔截令妹的花轎,所謂何事?”

早在鳳城的戰場,賀蘭瑾就見過這位北羿太子,他那淩厲的眼神,毫不手軟的計策,都曾讓賀蘭瑾一一領教,曾經的賀蘭瑾還能與之一戰,但如今,國已破,山河盡毀,他是成王,自己是敗寇,談何爭鋒?又談何相對?

賀蘭瑾側開眼眸,將自己脆弱的脖頸暴露在敵人眼中,盡顯卑微,不慌不忙的說道:“玨國已是殿下的囊中之物,可是,和親之事,還望殿下能夠三思,主戰不肯降的是我,屢次對抗殿下的亦是我,玨國的子民是無辜的,惜暮不過是個女子,只因出身皇家,又是何等的無辜,我才是戰亂的罪人,若殿下肯送還公主,我願成為階下囚,任憑北羿處置,不敢有任何怨言。”

慕輕執依舊是笑著的,好一個罪人,好一個階下囚,真是字字……誅心,你既然自己肯委身,那就休要怪我日後的不肯放手。

“沈素公子素有仁德之名,本殿下便圓了你這份護人的心切。”慕輕執說著伸出手,蘇皖章到底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臣了,立刻遞上玨國侍郎送過來的禮單與聖旨。

慕輕執手握這份和親禮書,又向著賀蘭瑾靠近了一步,運功於掌心,將手中禮單震得粉碎。

沾染了墨香的錦緞碎片如白雪般紛飛,有些落在賀蘭瑾烏黑如瀑的長發上,映襯著他如釋重負的黑眸。

“皇兄……你這又是何苦?”惜暮公主不知何時下了馬車,紅衣如血,長眉入鬢,人未至,淚先流,她快步走至賀蘭瑾身旁,為他拂去發上的碎片,泣不成聲。

若不是早就知道惜暮的真心,聰慧如慕輕執,想必也會被眼前這位梨花帶雨的女子所蒙蔽吧。

賀蘭瑾看著這個與五弟一母同出的妹妹,笑了笑,道:“你是我妹妹,兄長來換妹妹回去,是理所當然的事。”

饒是冷情如惜暮,也被眼前這位兄長不帶任何欲念的笑容刺到了眼,刺進了心。早知如此,當年你又為何只救下五弟,而我卻不得不委身於皇後手中。惜暮想到這些年自己獨自承受的苦痛,不得不討好帝後,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艱辛,心腸又硬了起來。我與五弟是不同的,五弟還有你這個皇兄護他一生,而我從來都只有我自己。

慕輕執打斷了這份單方面的兄妹情深,挑了挑眉,向著在一旁早就嚇得屁滾尿流的陳一清,冷聲道:“禮部侍郎,事情你都看到了,還不護送你們的公主回城?難道你還在等本殿下出爾反爾嗎?!”

禮部侍郎陳一清立刻連滾帶爬的站起來,之前被趕下馬車的侍女趕緊上前扶了公主回去,陳一清匆匆忙忙的行了禮,看都不看依舊跪在石地上的賀蘭瑾,帶著送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向著王城返回。

“玨國人還真是吝嗇得很,你拋下一切救了他們,他們卻是連最後一眼都舍不得施舍給你。”慕輕執故意說得輕佻殘忍,卻不見跪著的人有絲毫動容。

“好,你很好。”慕輕執倒是被賀蘭瑾毫不在意的態度給氣到了,笑道:“沈素公子向來受百姓愛戴,本殿下又豈是那等嫉才之人?你為國捐軀,我北羿又怎能以囚徒之儀相待?蘇愛卿!”

蘇皖章趕緊上前一步行禮,道:“老臣在。”

“擬定向玨國討要沈素公子的文書。”說著這話,慕輕執卻盯著賀蘭瑾的臉,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情緒。

蘇皖章聽出其語氣中的不善,“討要”二字對一個皇子來說太過侮辱,擔憂的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賀蘭瑾,詢問道:“殿下,不知文書中以何等身份稱呼賀蘭皇子?”

微薄的嘴唇抿了抿,慕輕執明亮的眸子彎了彎,慢慢的吐露了那兩個字,道:“質子。”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吶,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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