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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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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的異變震動了整個帝國,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雖然這個國家一直處在戰爭或者備戰的階段,但是突然遭受來自對手的如此強烈的打擊實屬首次,所有人都被一種突如其來的緊張捕獲,民眾們猜測著揣度著這個帝國最高領導者的意思。

卡爾?艾爾感覺到了無比的疲累,他已經在議事廳進行了連續兩天三夜的會議,期間他幾乎不休不眠,當他走出議事廳的一刻,膝蓋略微有些發軟,還帶著涼意的空氣讓他清醒了一些,他走入了花園放松自己緊繃的神經,他聽到了箭釘入靶子的聲音,看到了那個黑發藍眼的孩子,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宛如一只受到了驚嚇的小動物,露出戒備的表情,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日安。”他怯怯的和自己打著招呼,卡爾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頭,縱然從這個孩子出生開始自己就沒有特別關照過,但是他並不像現在這樣畏懼自己。

“日安。”他點頭回應,他的目光順著孩子的臉向下轉移到握著弓的手上,然後是另外一只手,他的手指上套著一個黑色的指環,“是韋恩領主送給你的?”孩子微顫了一下,輕輕的嗯了一聲,把自己的手往身後藏了藏,他苦笑了一下拍上了孩子的肩膀;“他沒事,我已經派了最好的醫生去照顧他。”孩子擡起頭似懂非懂的看著他,他錯開自己的目光向著寢宮走去。

寢宮的門口,正好瑪莎和侍女從裏面走出來,她的侍女手裏拎著食盒,“議事結束了?”瑪莎制止了他的欠身行禮,低聲的詢問他,“很累嗎?”他沈默著點頭,他從未在瑪莎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的疏離,從未有過的委屈與寂寞攫取了他的心臟,“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他再一次欠身,“您也回去休息吧。”他沒有等到瑪莎的回應就走入寢宮,布魯斯正靠在床頭,瑪莎和侍女用蓬松的枕頭給他壘了一個巢,此刻他正一動不動的盯著站在自己床邊架子上的貓頭鷹。

卡爾微咳了一聲喚回他的註意力,“阿爾弗雷德先生已經無礙了,哥譚傳來的消息他正在逐漸恢覆健康。”卡爾遞給他一張折疊好的羊皮紙,“也因為阿爾弗雷德先生的急癥,哥譚的使團匆忙的離開了大都會,很抱歉,我沒能讓他們來和你道別。”

“沒事。”布魯斯展開紙條簡單的查閱了一下,“一切都在好轉,不是嗎?”卡爾的臉色因為他的話有著一瞬的陰沈。

“那麽也就請你能夠安心養病。”卡爾把到了嘴邊的話抑制住,平靜而疏離的說著官方的言語,“大概一周後,阿蘭?斯科特和傑伊?加裏克的葬禮你必須參加。”布魯斯沈默的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卡爾轉身向著偏殿走去。

之後的一周,布魯斯都沒有看到卡爾,只有裁縫來量了自己的尺寸,他也從城堡裏侍從的議論中聽到了消息,扶桑的軍隊正以驚人的速度蠶食著大都會的領土,濱海大峽谷被扶桑軍隊攻克,整個海濱城已經陷落,目前中心城還在做著近乎慘烈的抵抗,據說伏屍百萬,流血漂櫓,一旦中心城被攻破,那麽扶桑的軍隊就隔著森弗勞爾山和大都會的皇城遙遙相對,處於森弗勞爾山半山腰的星城是最後的一道防線,易守難攻,但是一旦大都會失去它,整個國家都會岌岌可危。

鑒於騎士團已經短時間內失去了兩位騎士團長,是否需要卡爾?艾爾禦駕親征的議案再次被提及,但是誰也不明白,為什麽可以算的上堅不可摧的騎士團,突然變的如此不堪一擊,有一部分議員建議在沒有弄清楚扶桑的軍隊為何突然變得所向披靡之前,要保持理性,這個帝國已經無法承受失去他的統治者,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突然改變了一切走向的東西是什麽,知道答案的人已經永遠講不出話來。

在葬禮舉行的前一天晚上,布魯斯在寢宮裏見到了卡爾,連日的會議讓他疲憊不堪,不斷傳來的前線的戰報讓他好像一根緊繃的弓弦,他顯得暴躁易怒,失去了一貫的冷靜,布魯斯看著他,往自己的枕頭巢裏縮了縮,對方似乎註意到了他回避的動作,如同一只被挑釁的雄獅,瞬間充滿了敵意。

“前線不很樂觀?”布魯斯盡量放軟了聲音安慰對方,“我們只是暫時被打亂了節奏,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們?”卡爾冷笑了一聲,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好吧,我告訴你,扶桑的軍隊快要攻破中心城了,按照這個速度,他們很快就會來到皇城。”

布魯斯看著全身充滿戾氣的卡爾,嘆了一口,他掀了掀蓋在自己身上的厚厚的灰色狐貍皮鬥篷:“幫我披上?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或者出去散步也可以。”卡爾身上的戾氣似乎削減了一些,他提起那件狐貍皮的鬥篷,看著布魯斯換上更厚的睡袍,卡爾把沈甸甸的鬥篷披在他的肩膀上,幫他把鬥篷的系帶系好,卡爾的手指在他的咽喉前靈巧地翻飛,布魯斯只是看著他的動作,全身放松。

“你認為我在想什麽?”布魯斯的話讓卡爾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力度略大讓布魯斯略微窒息,“輕一點,你是想勒死我嗎?你認為我希望扶桑攻破皇城?”

“難道不是嗎?”卡爾自嘲的勾起唇角,“這樣你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返回哥譚,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讓扶桑顛覆整個大都會,把我像我的父母一樣斬殺在議事廳……”

“那個時候我還能夠返回哥譚嗎?到那個時候,大都會不會那麽寬容的對待一個外來的統治者,而且唇亡齒寒,一旦大都會陷落,哥譚也會遭受池魚之殃,不可能獨善其身。”布魯斯看著系好帶子的披風站了起來,“是的,我承認,我們把大都會當成盾牌。”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要和我談條件嗎?希望我相信你?”卡爾突然暴躁起來,他的眼白充血好像一只狂怒的獅子,“布魯斯,你還在花言巧語,你還在撒謊。”卡爾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收緊讓布魯斯呼吸困難,“你看似開誠布公,但是你在懼怕我,你的身體在感知到我的存在會不自覺緊繃,你恨我。”他在布魯斯掙紮之前松開了手,看著布魯斯劇烈的咳嗽著跌坐在床上,“你為什麽恨我?我從未做過真正傷害你的事,我甚至從未進犯過哥譚。”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深呼吸平覆著自己的情緒,“我和你一樣想要保護自己的國家,為了我的國家我也同樣會保護你。”他煩躁的看著低頭不語的布魯斯,轉身離開:“如果我們都有需要保護的東西,不妨放下戒備,我不希望在外面面對廝殺,還要防備你可能刺過來的利刃。”

布魯斯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這一切一開始也是自己的計劃,只要兩個國家能夠結盟,也能彼此保護,卡爾他現在正在保護的,不僅僅是大都會,還有哥譚,只是自己從來沒有嘗試相信別人,所以在提姆問起來的時候,一臉悵然的告訴對方自己還在努力,其實他並沒有做出過任何的努力,我會保護你,那個男人對自己承諾,但是自己連承諾都沒有給過對方,他解開鬥篷跌回枕頭堆,反覆的想著對方的承諾,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內心被極大的震動。

葬禮舉辦的當天,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鉛灰色的天空顯得異常壓抑,軍樂團奏出哀樂讓氣氛更加莊嚴肅穆,帝國的聖騎士軍團護衛隊騎著白色的馬匹緩緩經過中央的步道,步道的兩側聚集了冒雨前來的百姓,他們全部自發穿上了黑色的衣服,手裏捧著白色的菊花來向為國捐軀的英雄送行,領頭的護衛隊後面是兩輛無定的黑色馬車,車廂裏各擺著一具黑色的靈柩,靈柩上燙金的名字在雨水的沖刷下越發的耀眼。

布魯斯和卡爾騎馬跟在馬車的後面,兩個人穿著黑色的禮服,大病初愈的布魯斯在外面加了一件銀灰色的狐皮鬥篷,他們的身後是哀傷的逝者家屬,瑪莎穿著黑色的長裙站在城堡的門口目送他們離開,同樣穿著黑色禮服的康納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裏,孩子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眼神看著離去的隊伍。

護衛隊自行圍繞了這塊墓地,牧師正拿著聖經站在那裏,卡爾率先下馬向著牧師走過去,他似乎低聲詢問著什麽,隨即隱蔽的做出手勢示意布魯斯跟上他,布魯斯陪同逝者家屬一起走了過去,護衛隊的外面是前來為英雄送行的群眾,這是布魯斯第二次在集會的場合見到他們,他們帶著哀傷而恐懼的眼神看著黑色的靈柩,但是在看到他們的領主的時候又燃起希望,他們似乎永遠都對生活保有信心,團結而不畏懼任何困難。

卡爾做了一個手勢,馬上就有一小隊護衛隊成員上前,他們對著靈柩毫不敷衍的行觸肩禮,靈柩被穩穩地從馬車上卸下擡到了牧師的面前,所有的護衛隊成員統一的拔出腰間的佩劍,冰涼的雨水在鋒利的刀刃上濺落,劍刃沒有絲毫晃動,卡爾觸及自己的肩章,向著靈柩彎下了腰,向自己的臣子致以最高的敬意,牧師的手撫摸上靈柩,開始了祝禱。

布魯斯只是有些茫然的低頭盯著自己腳前的一點,後頸酸痛,他經歷過不止一次這樣的場合了,只是之前都是他在鞠躬,他瞟了一眼依舊彎腰行禮的卡爾,牧師依舊在進行冗長的致辭,逝者家屬在自己的身後抑制不住的哀傷哭泣,路易斯穿著黑色的長裙帶著黑色的兜帽,整個人都藏在角落裏的位置,所有人都帶著虔誠而莊嚴的表情聽著牧師的發言,他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他的任何一個舉動都可能在這次葬禮被無限的放大。

雨似乎更緊了一些,牧師的聲音在雨聲中越飄越遠,布魯斯已經開始回憶這幾天看的有關大都會歷史的書籍,他敏銳的聽到了一絲不祥的聲音,這個聲音穿過雨幕,如此輕微又如此讓人心驚,他小心的掃視四周,大家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好像那個聲音只是自己的錯覺,那聲音就像是是細小的鐵屑進入鐵管摩擦,被人輕輕晃動,又彼此撞擊,好像是刀劍出鞘的聲音,但是明顯比刀劍要圓潤厚重,他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擡起頭,一個穿著黑色罩袍的人正偷偷的從衣服裏掏出一根鐵管,對準了布魯斯身側的位置,黑漆漆的管子帶著不祥的色彩,似乎意識到有人看他,他向著布魯斯的方向略微分神,一雙和其他人相異的黑色眼睛,略微扁平的面孔,扶桑人!布魯斯內心猛地一跳,那個扶桑人沖著他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那根鐵管頂部有細小的火花濺出。

事情的發生似乎只有一瞬,還沒得布魯斯喊出什麽,細小的火花已經燃盡,火舌從管口噴射出來,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那個黑袍的人也被後座力推的踉蹌了一下,人們開始尖叫,站在他前方的有些人的身上出現了冒血的小洞,而被瞄準卡爾他的身上更是慘烈,零星散布的傷口和汩汩流出的血液讓他整個人狼狽不堪,人群開始陷入混亂,混亂中,那個黑袍的扶桑人再次舉起了那根威力十足的鐵管,火苗正在上面嗤嗤的燃燒。

所有人都開始驚慌失措,四散奔逃,“保護領主。”戴安娜高聲的喊著,被混亂的人群沖擊的散亂的護衛隊艱難的集合,宛如被水流沖散的浮木,火線越來越短,一直站在角落裏的路易斯沖上來,擁抱了卡爾,用她的身體把他整個人護在身後,揚起的裙擺宛如一只黑色的天鵝,那個黑袍的扶桑人卻好像被什麽幹擾,他猛地調轉鐵管,但是他的手掌被一枚黑沈沈的蝙蝠形狀的飛鏢定穿,鐵管掉在地上,火線被雨水打濕熄滅了。

布魯斯逆著人流向著黑袍的扶桑人身邊跑去,他剛才用掉了唯一一枚帶在身邊的蝙蝠鏢,他躲開了向他跑過來的護衛隊成員,“韋恩領主……”對方的話還沒說完,背上的弓已經被搶走,布魯斯從他的箭筒裏抽出幾支箭,開弓搭箭,閃著寒芒的箭頭穿破雨幕釘入了黑袍人的膝蓋,對方晃蕩了一下跌倒,鮮血和冷雨濡濕了他的罩袍,布魯斯再一次開弓,手腕卻被人強硬的握住,對方用不可抗拒的力量壓下了他的手臂,“布魯斯。”卡爾的聲音從身邊傳來,他推開了路易斯跑到了自己的身邊,雨水混合著血水讓他的禮服顏色更加暗沈,雨水從他的額發上滴落,他的額上帶著細密的冷汗,不知因為疼痛還是憤怒,他的臉色青白的可怕,“不能殺。”刺客必須留下活的,“我知道。”布魯斯冷硬的回答,他甩開了卡爾鉗制住他的手,向著黑袍人的方向靠近。

被人群沖散的護衛隊已經重新集結了隊伍,他們用沈重的盾牌和高大的馬匹把自己的領主護在身後,和黑袍的人隔開,全副盔甲的戴安娜走過來摁住了情緒激動的卡爾,“你不能過去。”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堅決。

“攔住他。”卡爾的聲音裏幾乎帶上了絕望的血腥味,“給我派人攔住布魯斯?韋恩!”戴安娜猛然驚覺他們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還有另一位領主,她緊張的擡頭張望,她的第二個小隊已經快馬趕到,他們在布魯斯靠近黑袍人之前到來,已經舉起長槍把那個黑袍人圍在中間,緊密圍繞的戰馬把布魯斯阻攔下來,布魯斯舉起的弓箭再一次被迫放下,他扭過頭隔著人墻用充滿壓迫感的冰冷眼神看著卡爾,“讓你的騎士都給我推下去,快!遠離那個人!”他的聲音被雨音阻隔,無論怎樣的聲嘶力竭都被掩蓋,他轉而命令攔在他面前的騎士,“都給我後退!快!”騎士們看著緊張的布魯斯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他們持續的靠近,他們看到了黑袍人臉上扭曲的笑容,火光在眼前猛地炸裂開。

“不!”布魯斯絕望的喊著,熾熱的火苗掃過他遮擋眼睛的手臂,令人窒息的熱浪翻湧著沖擊的他向後退了半步,他放下手臂,讓眼睛適應強光帶來的短暫眩暈,劇烈的爆炸讓他的聽覺有著一瞬間的空白,逐漸的淅瀝的雨聲才傳入他的耳朵,他擡起頭,剛才黑袍人呆著的地方已經成了一個大坑,泥土都變成了焦黑的顏色,他的禮服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液,一匹前胸流著血的白馬躺在他的身前用悲哀的黑色眼睛看著他,也許是它保護了他,它的主人已經不知去向,它已經疼的無法嘶鳴,布魯斯閉上眼睛拉緊弓弦,他松開手睜開眼睛,看著合上眼睛的白馬蹲下身撫上了它的腦袋,他再次站起身,周圍開始響起哭聲,那些離爆炸中心更近的人和馬只會更慘。

“你不能過去。”戴安娜跑上去捉住了他的手臂,“卡爾領主命令你回去。”

“你以為你在和誰講話。”布魯斯扭頭看著他,他的身上還帶著血跡,神情卻是讓她陌生的冷硬,“松開,我以領主的身份命令你,別攔著我。”戴安娜有著瞬間的楞神,等她反應過來,布魯斯已經走到坑的中央,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已經泛黑的泥土在鼻端嗅了一下,他面色凝重的松開手讓泥土從指縫滑落,順著爆炸形成的紋理仔細觀察,在一處用手撥開泥土,有人站在了他的身邊,他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如果你要執行你的領主的命令,需要等一等或者讓你的領主本人前來。”他顯然在泥土中發現了什麽,“如果你是前來討要命令,那麽我告訴你,第一隊護送你的領主回去,第三隊和第四隊保護現場,安撫和疏散百姓。”

“那麽依照你的命令,你也應該回去。”布魯斯擡起頭,站在自己身邊的是面色蒼白的卡爾,“你同樣是戴安娜的領主。”

“嗯,一個連護衛隊都無法調動的領主。”布魯斯低下頭,從泥土裏拿出一根已經嚴重扭曲變形的管子,“卡爾?艾爾,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我看到那個人沒有受傷的手在罩袍下面打開了一個磷粉包,他的罩袍下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黑色的袋子,但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我,你沒有,你的護衛隊也沒有。”他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仰起頭,卡爾第一次在布魯斯深湛的藍色眼睛裏看到了濃的化不開的悲傷,他的頭發被雨水打濕,成縷的粘在額頭上。

“你必須回去。”卡爾莫名的感覺到了一陣心慌,他固執的看著布魯斯,“我答應過迪克會保護你。”

“現實是你連你的國家也保護不了了。”布魯斯環視著四周緩緩的站起來,他靈巧的矮身,躲過卡爾劈向自己後頸的手,擡手用巧勁鎖住了對方的關節,“你不必這樣,卡爾,你不能命令我,更不能強迫我,讓我離開吧,卡爾。”他第一次用含著感情的聲音呼喚著卡爾的名字,被鎖住的關節和身上的傷口都在疼痛,失血讓卡爾的視線開始模糊,阻止他,別讓他離開,卡爾的潛意識瘋狂的叫囂,他感覺一件柔軟的東西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努力集中註意力,發現是一件已經變得臟汙的狐皮鬥篷。

“第一隊護送卡爾回去,盡快安排最好的醫生到寢宮去,封鎖消息,不允許任何人散布任何有關卡爾領主身體狀況的消息。”他聽到布魯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變得越來越遠,他被人攙扶著,“第三和第四隊封鎖皇都,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搜查所有旅店和酒吧,一旦發現異邦人士一律羈押,由專人檢查,身份無任何疑點方可釋放。”

戴安娜扶著幾近昏迷的卡爾,凝神聽著布魯斯的發言,她發現自己似乎在無意識的執行這個男人的命令:“那傷亡的護衛隊和百姓……”

“由議院下設的管理官先統計名單造冊,再依照名單去核實傷亡情況,家庭狀況。”布魯斯向著旁邊的一位護衛隊員招了招手,對方牽著馬走過來,布魯斯從對方的手裏抽出馬韁,翻身上馬,“根據統計名稱,讓議院書記官進行分門別類,然後提出比較合理的安撫賠償方案,議會討論決定,領主簽字,即可執行。”

“阻止他。”戴安娜聽到卡爾喃喃低語,“別讓他離開。”

“韋恩領主。”她擡手扣住了馬籠頭。

“叫我布魯斯吧,戴安娜,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布魯斯輕輕的撥開她的手,“但是,抱歉,我必須要離開。”

“希望你能早日回來。”戴安娜看著撥轉馬頭的布魯斯,對方露出了近乎苦悶的笑容,把一直拿在手裏的彎曲鐵管收進懷裏,頭也不回的打馬離開,戴安娜站在雨裏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融入雨幕,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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