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第一更)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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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一更)十四章

沈知北靠在門板上, 似笑非笑地問:“顧總有沒有興趣來搶個婚?”

顧觀南神色平靜如常,只是擡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地說:“進來吧。”

沈知北低下頭無聲輕笑, 從善如流地換鞋走了進去。

顧觀南推著輪椅進了客廳,沈知北跟在他的身後,背著雙手慢悠悠問:“你該不會是工作剛結束吧。”

顧觀南沒有否認,走進客廳後停了下來, 轉過輪椅面對沈知北,問他:“你怎麽出來的?”

沈知北聳肩, 回答得雲淡風輕:“翻窗逃出來的唄。”

“不怕被他們發現嗎?”

“我是趁他們都睡著了才跑出來的,他們發現不了。”沈知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再說了, 天亮之前我就會回去, 神不知鬼不覺。”

顧觀南側目看他,臉上表情有了變化:“你還要回去?”

“當然。”沈知北伸手拽住顧觀南的輪椅,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傾著身子與他臉貼臉, 笑瞇瞇道, “俞燁還在訂婚宴上等著我呢。”

顧觀南皺起了眉頭, 看他沈默不語。良久他才問他:“你真的要跟他訂婚?”

沈知北躺回沙發上,腳尖輕輕碰了碰顧觀南的輪椅,理直氣壯道:“誰讓你拒絕搶婚。”

他說完就見顧觀南眉頭皺得更深了, 笑容愈發燦爛,但又沒再往下說, 忽然就轉移了話題:“你困嗎?”

聊天的跨度太大, 以至於顧觀南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臉上難得出現了可以定義為迷茫的呆萌表情。

沈知北忍著笑, 說:“你要是不困的話就陪我喝杯酒吧。”

顧觀南目光落到了他的左手臂上,面露不讚同之色。

沈知北立即了然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左手,說:“已經好啦,本來都可以去拆線了,不過這幾天被沈昂關在家裏都不能出門。”

“那就放任不管了?”顧觀南此刻的表情可以定義為是憤怒。

沈知北心情倒還挺平靜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等訂婚儀式結束後吧。”

顧觀南皺眉不語,對於他三番兩次提起訂婚兩個字明顯不滿,卻又什麽話都不說。

沈知北沒有錯他的任何一種表情,勾了勾嘴角,站起來,徑直去酒櫃挑酒了。

身後響起輪椅滾動的聲音,沈知北沒有回頭,雙手各拿著一瓶紅酒仔細比對了一番,最後舉起左手邊那一瓶問顧觀南:“喝這一瓶怎麽樣?這瓶度數比較高。”

顧觀南無可無不可,漫不經心地調侃了一句:“不怕喝醉了?”

沈知北背對著他嘀嘀咕咕:“我就怕喝不醉。”

顧觀南一挑眉:“準備借酒澆愁?”

“不。”沈知北選了酒,又挑了兩只酒杯,轉過身俯身對著顧觀南微微一笑,“是酒壯人膽。”

顧觀南不自覺就就想起了那次沈知北喝醉酒之後的壯舉,表情變了變,故作冷靜地問:“又準備趁醉占我便宜?”

這話倒是把沈知北問住了,他抱著酒杯仰著臉想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索性放棄了,直接問顧觀南:“我那晚喝醉之後真的占你便宜了?哪種便宜?”

顧觀南扭過臉閉口不言,那樣子像是在說——有本事你自己想起來,別指望我告訴你。

沈知北看他的樣子了然地點點頭,看來是個大便宜。

顧觀南的公寓在市中心,二十七樓的高度很適合俯瞰城市夜景,所以沈知北強烈要求去陽臺,美其名曰品著紅酒賞夜景人生一大美事。

不等顧觀南發表意見,人已經被推到了陽臺上。城市的夜景確實很漂亮,燈影幢幢,不滅的街燈如長龍一般直直消失在黑夜的盡頭。然而和繁華如晝的夜景交相輝映的還有徐徐不斷的涼涼夜風。二十七樓的高度,除了俯瞰夜景視角極佳之外,就連夜風也帶著別樣的涼意。

狂呼不斷的夜風不斷吹起他的衣擺,吹亂他們的頭發,沈知北卻像是毫無所覺,興致不減。

沈知北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塞進了顧觀南的手心,熱情道:“喝啊,你怎麽不喝?你看這外面的景色多美啊。”

“……”顧觀南覺得沈知北大概還沒喝就已經醉得不輕了。

他揉了揉眉心,在沈知北熱切的目光中勉強嘗了一口,然後就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沈知北看見了卻什麽都沒說,拿起自己的那杯一飲而盡。

顧觀南眼神驀地一沈,雙眸中多了一抹探究。

顧觀南家的紅酒品質大概是太好了,沈知北剛喝完一杯就感覺大腦有些眩暈了,他滿意地笑了笑,又喝下了第二杯。第二杯下肚,很快身體也變得輕飄飄了起來,狀態似乎是到位了,於是他開始改為一口一口小酌。

“顧觀南,”沈知北拍了拍開始有些發熱的臉,努力保持著理智,表情嚴肅地看向顧觀南,“從現在開始,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顧觀南看著他開始渙散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醉了。

沈知北雙手撐在面前的小茶幾上,努力湊近顧觀南,自以為小聲地對他說:“其實我真挺喜歡你的。”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顧觀南的反應第一次淡定許多,還主動幫他接上了後面還沒來得及說的半句話:“不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不可能,是不是?”

沈知北一臉驚奇:“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你有讀心術?”

“……”顧觀南沒好氣道,“我只是比某些人記性好。”

已經半醉半清醒的沈知北已經無法去分析那些拐彎抹角的話了,捧著臉看著顧觀南,眼神裏盡是迷茫。

顧觀南妥協似的嘆了口氣,不得不采用最直白的言語問他:“你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唄。”沈知北其實還沒有完全醉,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的。他垂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顧觀南還以為他是說到一半睡著了,但其實他只是在組織語句。就在顧觀南等得不耐煩,都想讓他去房裏睡的時候,沈知北終於擡起了頭,接下去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沈知北,但不是這個沈知北。這個世界的沈知北是個傻子,我不是傻子,我是正常的沈知北。你明白嗎?”

換做其他人或許早已被他的幾句沈知北給弄暈了,但顧觀南一下子就明白了,雖說不可思議,但他從很早以前就懷疑過沈知北的身世,所以對他的話沒有半點懷疑。

顧觀南雖然相信了,但不代表不驚訝,只是過分外放的表情都被他很好地藏了起來,表露在面上的只剩下嚴肅。

他看著沈知北,嚴肅地問他:“那你是從哪個世界來的?這個世界的沈知北又去了哪裏?”

沈知北搖頭,臉上已經是醉態了,說話的邏輯倒還是清楚的:“不知道啊,我占了沈知北的身體,他去了哪裏我不知道,或許已經消失了。至於我從哪裏來的,我不能告訴你,你就當做是平行時空吧。”

顧觀南皺眉:“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因為我如果告訴了你,你的世界觀就會崩塌的!”這件事沈知北很早以前就考慮過的,他可以告訴顧觀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但一定不能告訴他他們所在的世界其實是一個虛構的小說世界,他的人生他的經歷甚至是他的存在都來自己於某個人一閃而過的一個念頭。

“為什麽世界觀會崩塌?”顧觀南似乎對件事很在意,一定要問出一個答案。

沈知北有些不耐煩了,手掌往桌面上一拍,擺出兇巴巴的表情恐嚇:“都說了不能讓你知道,你不準再問了,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顧觀南只好換了個問法,“你還能回去嗎?”

沈知北眼神一暗,嘴巴都癟了,低落地說:“我不知道。”

顧觀南沈默片刻,又問:“那你想回去嗎?”

沈知北搖了搖頭。

“不想回去?”

“不知道。”沈知北抓了一把頭發,有些煩躁地說,“照理說我應該回去的,畢竟那裏才是真正屬於我的世界,我的家人我的事業都在那裏。可是……”

“可是什麽?”

沈知北緩緩擡起頭,顧觀南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舍。

“可是我如果回去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沈知北定定望著顧觀南,目光坦然,“顧觀南,你想我留下來嗎?”

因為醉意沈知北的雙眼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迷離中又透著幾分茫然。顧觀南只覺得心頭一滯,看著那雙暗含的期待的眼眸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沈知北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低下頭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就知道會這樣。”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在沈知北喝完第三杯紅酒的時候,顧觀南終於又說話了。他問他:“以前我問你你都是閉口不談,今天卻主動坦白,是不是意味著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只是有一個猜測,需要實踐。”沈知北說,“因為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也擔心成功之後會直接回到原來的世界都沒機會跟你正式道別,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準備跟你坦白這一切。”

顧觀南皺眉不語,表情卻是一點一點陰沈了下去。

沈知北已經有七分醉了,努力維持著最後的清明說出最後一個請求:“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幫忙。”

“什麽事?”顧觀南冷聲問。

“如果我真的成功回去了,可能小傻子……阿……不對……是這個世界的沈知北應該就能回來了,你和微星能不能多幫幫他?他和我不一樣,我是裝傻,沈昂他們就算欺負我我也不會讓自己吃虧,可他是個小傻子啊,什麽都不懂,從小被沈昂一家欺負,逆來順受,一點反抗精神都沒有。我希望你們能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對了,如果能讓沈知北跟沈存信一起生活那就再好不過了。”

顧觀南終於忍無可忍,語氣不悅地問:“你是在交代遺言嗎?”

沈知北嘿嘿傻笑:“可不就是遺言嘛,要是我成功回去了,那就是一輩子的分離,和死亡又有什麽分別呢?”

“非走不可嗎?”顧觀南低著頭,輕似呢喃的話藏在風中悄悄送到了沈知北的耳朵裏。

沈知北笑了,撐著桌子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他的面前,右手抓住他的衣領,緩緩俯下了身子。

他湊到他的面前,對著他呵呵笑了兩聲後,忽然軟綿綿地叫起了他的名字:“顧觀南。”尾音千回百轉,就好像在撒嬌。

顧觀南心頭一陣輕顫,隨著沈知北的動作順從地擡起了頭。

沈知北又湊近了一些,熱熱的鼻息輕柔地噴灑在他的面頰上,臉上的笑容軟軟的,聲音也是軟軟的。

“你說喝醉酒的人是不是不管做什麽事都能被原諒呀?”

顧觀南覺得自己大概也有些醉了,喉嚨有些發緊,低聲問他:“你想做什麽?”

沈知北揪著他的衣領嘿嘿嘿傻笑了三聲,然後捧起他的臉,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吻你啊。”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一瞬間,沾著紅酒的柔軟雙唇已經貼在了顧觀南的唇面上,先是用力擠壓,隨後用濕潤的雙唇輕輕地摸索著顧觀南幹燥的唇面,細膩的廝磨,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就這麽試探了一會兒,見自己沒有被推開,他又深入,用舌頭輕輕撬開微抿的唇,而後小心翼翼地探入,在準備攻城略池前一秒卻是被那條蟄伏的唇舌反客為主了。

不同於上一次在臉頰上的淺嘗輒止,這一次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接吻,激烈而纏綿。

沈知北的姿勢不知什麽時候從站著變成了坐在顧觀南的腿上,他的雙手環在他的頸後,微微低著頭,呼吸有些喘。

換氣的間隙,他聽見了一聲虛無縹緲的呢喃。

“留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他支棱起來了!他支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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