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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二合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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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二合一)十五章

“留下來。”輕似呢喃的低語混雜在粗喘的呼吸聲中送到了沈知北的耳邊。彼時, 他的唇還貼在顧觀南的雙唇上,喘息的間隙身子退開了一些,低頭的姿勢剛好能看到顧觀南黑沈的眼眸,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此刻卻流露著顯而易見的意亂情迷。

沈知北喉嚨一顫,發出低低的一聲笑,忍不住低頭在那張被自己親吻得濕潤的薄唇上又輕輕落下一個輕吻。

“看你表現。”他含著他的唇,聲音有些含糊。

下一秒, 沈知北就感覺後腦勺被一只手掌扶住了,身子也順勢往前傾, 使得雙唇貼合地越發緊密,緊接著牙齒被撬開, 隨之而來的是比剛才更加熱烈的一個吻……

淩晨四點, 天還沒有亮透, 整座城市都還陷在沈睡之中。一個清瘦的身影從公寓大樓走出來,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坐著車離開了。

正對著馬路的二十七樓高空陽臺上,顧觀南推著輪椅靠在陽臺的玻璃圍欄上, 低著頭俯瞰著路面。

二十七樓的高度往下俯瞰, 所有的事物都細小如塵埃, 失去了原本的形狀。深綠色的出租車也成了一個綠色的小點,不多時就淹沒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顧觀南保持著俯瞰的姿勢,過了很久才收回視線, 推著輪椅進了屋。

嘴唇上的溫度比平時略高,唇面上也還殘留著紅酒的甘甜和沈知北嘴唇的柔軟觸感。

沈知北回到沈家的時候天邊剛撕開一條細細的朦朧亮光。沈家別墅還是同他離開時那般安靜。於是他故技重施, 再一次翻墻進入, 然後躡手躡腳地從窗戶爬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剛把窗戶關上, 下一秒隔壁的傭人房裏就亮起燈光, 緊接著是起床的動靜。

沈知北靠在窗邊靜靜聽了一會兒,等傭人們洗漱完畢出來幹活了,他拉好窗簾,換回睡衣躺回了床上,閉上雙眼在傭人們勤快的幹活聲中沈沈入睡。

沈昂和葛雲英果不其然沒有發現他晚上偷跑出去。這些天因為訂婚的事情夫妻倆都忙得不得閑,沈昂甚至都不去公司了,對於沈知北的關註自然也少了,有時候想起來了就問一問他的情況,聽傭人說他一直乖乖待在房間裏他就放心了,繼續忙自己的事去了。

這天晚上,沈知北都準備洗洗睡了,突然進來個傭人,說沈昂讓自己去趟前廳。他帶著疑惑來到前廳就見只有沈昂一個人,葛雲英估計已經回屋睡覺了。

沈昂見他來了,突然扯起一個笑臉,笑呵呵地招呼他過來,嘴裏還親熱地叫著他知北啊。沈知北打了個寒顫,只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忍著肉麻走過去,也虛偽地叫了聲叔叔。

沈昂一下子笑得更開心了,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開始了虛偽的關心。沈知北全程麻木臉。隨著訂婚宴的臨近,沈昂對他也越來越關心,雖然這份關心只有虛情假意,看不到半點真情。沈知北從一開始的嫌棄到後來的麻木,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了。沈昂倒是毫無自知之明,一直以為自己的演技沒有一點破綻,越演越入戲。

沈昂今天叫沈知北過來主要是通知他明天去是禮服的事了。他和俞燁的禮服是同時定做的,其實衣服早就做好了,但因為俞燁一直不肯是試衣服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眼見著馬上就要到儀式當天,俞燁也終於拖不下去了,被父母下了最後通牒,明天必須去試衣服。順便讓沈昂把沈知北也帶去,兩個人一同把禮服去試了。

沈知北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平靜地哦了一聲就答應了。反正只是去試個衣服,又不是當場就訂婚。

沈昂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於是又假模假樣地誇了幾句。

這時候有傭人從外面進來對沈昂說有客人要見他。

沈昂和沈知北都不約而同疑惑皺眉。大晚上還有人上門?

沈昂先讓沈知北回屋去,然後讓傭人去請人進來。

沈知北就先回去了,不過他有些好起這時候來的客人,特地放慢了步伐。就在他磨磨蹭蹭走到了樓梯後面時,門口終於響起了腳步聲,他回頭看了眼,但是這個位置是視線盲區,看不到前廳的情景,但是他聽見了沈昂震驚的說話聲。

“怎麽是你?”

沈知北一聽更加好奇了,不禁停了下來,躲在樓梯後面試圖偷聽。

來人沒有說話,反倒是沈昂顯得十分激動,又有些遲疑地出聲問:“你是……沈存信?”

沈知北楞了一下。

沈存信?

他怎麽來了?

之後果真響起了沈存信的聲音。

“是我。”

沈昂和沈存信說起來也算堂兄弟,但是關系似乎不太好,沈昂看到沈存信非但不感到驚喜,反而還有些嫌棄的意味:“你怎麽來了?”

“我來見知北。”沈存信也不跟他虛與委蛇。

沈昂的語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說:“知北睡了,你改天再來吧。”

沈存信不屑輕笑,說話有些刻薄:“到底是知北睡了還是有些人做賊心虛不敢讓我見他?”

沈昂果不其然就被他的話激動了:“沈存信,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存信今天明顯就是上門來問罪的,“沈昂,你才應該問你你是什麽意思!知北才幾歲你就給他安排婚事!孩子都還沒到法定年齡啊!你瞧瞧你幹的是什麽混蛋事!”

“怎麽就混蛋了!和俞家的婚事是知北親自同意的。”沈昂努力想表現得理直氣壯,但因為底氣不足,聲音有些虛,“再說了,現在只是訂婚,又不是馬上就要結婚,大不了等年齡到了再結婚唄。”

“這是年齡到不到的問題嗎?”沈存信也激動了,“知北是什麽情況我們都清楚,他連結婚是什麽都不知道,你也敢睜著眼睛說是他同意的?”

沈昂不慌不忙地反問:“照你說的難不成知北成傻子了就連結婚的權利都沒有了?”

“當然有!但你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擅自為他做決斷。”

“憑什麽不能,”沈昂反問,“難不成你還想讓他自己選擇結婚的對象?就他那個樣子誰能看上他。俞家能看上他是他天大的福分。那可是俞家啊!俞家是什麽身份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知道我為了撮合這門婚事做了多大的努力嘛!”

沈昂說到後面自己都當真了,情真意切道:“知北要不是我的侄子我何必舔著臉上趕著巴結人家。我做這麽多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他不被人欺負!”

沈知北靠在樓梯後面的墻上直搓手臂。

沈存信也沒有被他騙過去,冷眼嗤笑了一聲,涼涼道:“你就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沈昂也徹底不裝了,粗聲粗氣地問他,“你今天究竟來做什麽!”

“我來通知你兩件事。”沈存信的聲音鏗鏘有力,“第一,立即取消和俞家的婚事;第二,我要帶知北走,以後知北跟著我生活!”

“我拒絕!”沈昂激動地提高了音量,“還有三天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你這時候讓我取消婚約不是明擺著讓我得罪俞家嗎,我不會答應的!我也不會讓你帶走知北!我才是他的親叔叔,你說到底就是個外戚,憑什麽讓他跟你生活!別忘了,我才是他的法定監護人!想把他帶走,做夢去吧!”

沈知北躲在後面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現場是何種情況,但是沈存信之後很久都沒說話顯然在這一局中是他落了下風。

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沈昂占著一個法定監護人的天然優勢,加上沈知北的情況特殊,就使得他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是名正言順的。

沈存信顯然也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沈默許久後嘆了口氣,做了退步:“我今天可以不帶走知北,但你必須取消婚約。”

沈昂不耐煩道:“都跟你說了,場地定好了,賓客也定好了,邀請函也發了,就等著儀式開始了,你讓在這時候取消婚禮分明就想害死我!你想讓我得罪整個榕城上流圈的人嗎?”

“所以你就要犧牲掉知北的幸福?他才二十歲,為什麽要成為你維系利益的犧牲品?退一萬步說,為什麽偏偏是知北?你自己沒兒子嗎?”

“你以為是我放著健健康康的兒子不用非要選他嗎!”沈昂怒聲低吼,“那是俞家親自看中的人,我能拒絕嗎?我有拒絕的權利嗎?你有本事去跟俞家理論啊!”

沈存信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你是說,選擇知北是俞家的意思?”

“不然呢,”沈昂沒好氣道,“你真以為我隨隨便便送個人俞家就得接受啊。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不滿什麽,你以為俞家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嗎?他們選中知北我們該偷著樂,這樁生意分明是我們占便宜。難得俞家不嫌棄知北的情況願意接納他,你就別阻撓了。難不成你還能找出比俞家條件更好的嗎?”

一瞬間,沈知北和沈存信的腦海裏同時跳出了一個身影。

沈知北想起顧觀南那張冷冰冰的臉,臉上就不由自主地漾開一個淺淺的笑容。而沈存信響起好友那張面無表情的冰塊臉,卻是生生打了個寒顫。

這場口舌之戰是沈昂大獲全勝,最後沈存信是氣沖沖離開的,離開前他放狠話,一定不是讓知北和俞燁訂婚的。

沈昂被他的氣勢唬住了,忙不疊追出去,邊跑邊問:“你想幹什麽?沈存信我勸你別亂來!俞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你別害了我啊!”

沈知北聽著沈昂氣急敗壞地吼叫聲,嫌棄地直搖頭,不聲不響地離開。

回到房間,他正準備上|床睡覺卻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他打開一看,發現是沈存信打來的未接來電,看時間是前腳剛離開沈家後腳就打給他了。

沈知北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有回撥回去。其實不用想都能知道這通電話打回去他會說什麽。

其實就像沈昂說的,這場訂婚儀式雖說俞家和沈家都是主角,但是明眼人一看就也看出來了,在這場婚姻中俞家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沈家不過是個負責配合的小兵,根本沒有說話的立場。訂婚儀式在即,這種時候無論是誰企圖阻撓儀式的進行,那就是和俞家作對。沈知北明白沈存信是心疼自己才一心想把他從火坑中救出來,可也正是因為沈存信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著他,他才不能反把他給拖入火坑中。

沈存信之後又打了幾個電話,沈知北都沒有接,後來大概就放棄了,沒有再打過來。

手指順著通話記錄的頁面往下移,最後懸停在了一個號碼上面。沈知北盯著那個號碼看了會兒,微笑著撥通了。

等了大概有三十秒,電話被接通,手機裏響起顧觀南一成不變的冷淡嗓音。

“有事?”他的聲音很清醒,應該還沒有睡下。

沈知北靠在床頭,聲音有些發懶,笑著問他:“搶婚大計計劃得如何了?還順利嗎?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明天就要和俞燁去試禮服了,你再不抓緊可就沒機會了。”

對面沈默了將近一分鐘,最後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定的回答,反而是突兀地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回原本的世界?”

沈知北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這一次換成了他不語。許久,他才神情平靜地問:“你後悔了?”

“我是怕你後悔。”顧觀南道,“或許你選擇留下來也就永遠回不去了,你能保證你不會後悔?”

“……”沈知北嘆了口氣,聲音有些輕,“我不能保證。”

“嗯。”

沈知北停頓了幾秒又問他,“你知道我是怎麽穿來這個世界的嗎?”

顧觀南沒有回答,但很顯然是在等他往下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穿過來的。”沈知北輕笑道,“我只記得前一晚和往常一樣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洗個澡喝了點酒就睡下了,然後第二天睜開眼睛,我發現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靈魂附身在了一個和我同名同姓,長相也一模一樣的人身上。”

顧觀南在意地問:“長相也一樣?”

“嗯,長相也一樣,”沈知北道,“只是我的實際年齡要比這副身體年長幾歲,不過生長背景這些完全不一樣。是不是覺得很神奇?”

顧觀南竟然也嗯了一聲,顯然也覺得不可思議。

沈知北又嘆了口氣:“其實我都不知道我的猜想是不是對的。或許我能不能回去根本就不是我主觀決定的。當初我不過是睡了一覺就稀裏糊塗地穿了過來,說不定哪一天睡著了又稀裏糊塗穿回去了。你說是不是?”

顧觀南沈默了片刻,突然對他說:“能回去就回去吧。”

沈知北苦笑了一下,心裏早已有了預料,因此並沒有太驚訝,平靜地問他:“短暫的意亂情迷之後,現在是回歸理智?所以你考慮了幾天還是決定趕我走是嗎?”

顧觀南冷靜反問他:“如果這事情放在我身上,你會怎麽選擇。”

沈知北沒說話,在心裏回答:放你回去。

僅僅為了一個人就留下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是一件很冒險也很沖動的事。沈知北想如果他和顧觀南但凡有一個是感性的人或許結果會完全不同,但很可惜,他和顧觀南都不是為了愛情而不顧一切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沈昂就來敲房門,對於昨晚沈存信登門的事閉口不提。沈知北也裝做一無所知。

原本只要找個司機送沈知北去禮服店就行了,但沈昂大概是被沈存信昨晚一通鬧擔心沈知北中途跑路或者是沈存信會半路出來搶人,竟然主動帶他過去,這樣和他同車了一路的沈知北各種不自在。

到了店裏,看到俞燁,沈知北不自在的心情更是一舉到了臨界點。不過俞燁的臉色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

沈昂一見到俞燁就湊上去巴結。他既然是沈知北的叔叔,那麽說起來也算是長輩的,但是俞燁對這樁婚事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他也不敢亂擺架子。

俞燁平時就很嫌棄沈昂這副虛偽諂媚的嘴臉,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偏偏沈昂沒有眼力見非得這時候出來蹦跶,不出意外地成了那個出氣筒。

不耐煩的俞燁完全沒有給他好臉色,直接毫不留情地罵了句:“看著礙眼,趕緊滾。”

沈昂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羞憤地恨不得直接鉆地裏去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表現出半點不滿,不禁不能不高興,還得陪著笑臉繼續哄。

“好好好,我就不打擾你們試禮服了,我去外面等著。”沈昂把姿態放得極低,點頭哈腰,毫無尊嚴。

沈昂一離開沈知北就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一些。他看了眼俞燁,對方還是那副人鬼莫近的陰沈樣子,見他看自己,又將槍頭調轉到了他的身上:“看什麽,你也想滾?”

沈知北淡定收回目光,心裏嫌棄嘖嘖。

太幼稚了。

這時店員拿出了兩人的禮服讓他們試穿。

正要進換衣間換衣服,店門口的玻璃大門打開了,響起哢哢的腳步聲。

沈知北沒有在意,正在觀察自己的那身禮服,這時卻聽店長略顯激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顧先生,您來了!歡迎光臨!”

沈知北的腳步驀地就停住了,而和他一起停下來的還有俞燁。

俞燁聽到店長的歡迎聲立即轉過了身,在看到顧觀南的一瞬間表情又是一黑。

沈知北都數不清他今天是第幾次黑臉了,也轉過了身。

比起俞燁露於表面的嫌棄和不滿,顧觀南的反應顯然平淡了很多,他只是輕擡了擡眼皮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就又收回了視線,神情沒有半點波動,仿佛看到的只是兩個陌生人。

店長親自過來招呼他,薄旭作為自家老板的發言人問他們前些天定做的禮服好了沒有。店長忙說做好了,然後指揮店員去拿過來。

店員去拿衣服的時候,顧觀南就泰然自若地等著,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

俞燁心情不好也沒有主動過去寒暄,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更衣室。

沈知北的衣服臨試穿卻出現了點小問題,店員正在解決,耽誤了一會兒。等俞燁換好衣服出來了,他還沒進去。

俞燁出來看他還傻呆呆站著就有些不滿,問他:“你怎麽還沒進去?”

沈知北無辜道:“還沒弄好。”

俞燁嘖了一聲,不耐煩道:“麻煩,趕緊的。”說著他穿著禮服徑直走到了角落的抽煙區,準備抽根煙打發時間。

俞燁一頓抱怨的最終結果就是店員不得不加快速度,不敢再耽擱。最後,在店員把顧觀南的禮服拿出來的同時,沈知北的禮服也終於可以試穿了。

兩人的禮服已經被店員掛進了試衣間,沈知北和顧觀南前後腳走進去。

這家店的換衣間總共有三間,每個房間都是一個小休息室的規格,除了有鏡子和衣架還有沙發和茶幾,甚至貼心地配備了一臺小冰箱,裏面放著些飲料。

沈知北看得嘖嘖,遺憾地想,這地方不幹點壞事都可惜了。

換好衣服他並沒有馬上出去。換衣間和前店之間用一塊巨大的門簾隔著,店員們都在門簾外等著,換衣間範圍內除了他就只剩下同樣進來換衣服的顧觀南。

沈知北嘴角微微挑起,擰開換衣間的門信步走了出去,在另外兩間緊閉的換衣間門口來回踱步,最後站在了最邊上的那間門前。他搭上門把,試探著擰了擰,就聽細微的哢噠一聲,門打開了。

沈知北一挑眉,推開門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顧觀南正在整理衣領,看樣子是剛換好。他聽到門口的動靜卻沒有回頭,徑自繼續整理領口。

沈知北走到他的面前,先將他仔仔細細欣賞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評價道:“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顧觀南輕擡眼,沒什麽誠意地回誇道:“你也不錯。”

沈知北低頭笑了笑,走近了幾步,雙手撐在他的扶手上,俯身湊近他笑瞇瞇問:“穿這麽好看是要去做什麽?”

顧觀南面無表情道:“參加你的訂婚儀式。”

“……”沈知北沒忍住笑,額頭抵在顧觀南的肩膀上,身子一顫一顫的。

顧觀南不為所動,面色平靜地問他:“什麽時候會回去你原來的世界?”

沈知北笑夠了,總算擡起頭來,和顧觀南對視了一眼,茫然道:“不知道啊。”

顧觀南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

沈知北微笑:“我真的不知道。”

顧觀南又問他:“已經決定回去了為什麽還要答應和俞燁訂婚?”

“我不是還沒回去嗎,一天不回去我就一天是小傻子沈知北,總要繼續走劇情是不是?”沈知北壞笑著捏了一下顧觀南的下巴,像是在挑逗。

顧觀南表情有些僵硬,但也不像是生氣,像是呆住了,大概從來沒人敢這麽對他。

沈知北卻玩上癮了,又用擼貓的手法撓了撓他的下巴。顧觀南因為他的舉動被迫擡起頭來。沈知北的視線就不自覺落到了那雙緊抿的唇上。

顧觀南瞧見了,嘴角緩緩挑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淡聲問他:“又想占我便宜?”

沈知北完全沒有做壞事被抓的窘迫,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嘴唇看,不緊不慢反問:“確定不是你占我便宜?”

“難道不是你先主動親我的?”

沈知北也不甘示弱:“難道扣著我腦袋舌頭在我嘴裏亂攪的不是你?”

“……”

狹窄的空間本就極易催發暧昧的情愫,配合自己剛才那番過於直白的描述,沈知北就感覺氣氛似乎有些變了。

顧觀南的眼眸很黑很亮,和那晚上的很像,就連雙唇輕抿的弧度都和那晚一模一樣。沈知北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目光如狼。

顧觀南瞇起眼睛,輕笑了一聲,右手輕輕撫上他的後頸,誘聲問他:“你就這麽喜歡和我接吻?”

沈知北誠實地點頭,表情認真地評價了一句:“你技術不錯。”說完,抓住顧觀南的衣領狼吻了上去。

十分鐘後,沈知北從試衣間走出來,立馬有店員過來幫他整理衣服,整理到衣領的時候店員突然誒了一聲,疑惑道:“這領子怎麽皺了?不是剛熨平整的嗎?”

沈知北淡定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吧。”

這時,顧觀南也出來了,另一位店員也上去幫他整理衣服,同樣誒了一聲,慌張地叫來店長:“店長,顧先生的衣服我們好像忘記熨了,領口都是褶皺。”

“咳!”沈知北鎮定地轉過臉。

三個人差不多同時試完衣服,前後腳出了店就站在門口等各自的司機把車開過來。

沈昂居然真的一直在門口等著,見他們出來先怯怯地給俞燁陪了個笑臉,才挪到沈知北的身邊,小聲問他:“衣服試完了?”

沈知北點點頭,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顧觀南。

沈昂也註意到了顧觀南,大概是覺得他有些眼熟,就歪著腦袋打量了起來。

這時候顧觀南轉過來,淡淡瞥了他一眼,沈昂立即像受驚的麻雀,急忙縮回了腦袋。

俞燁的司機最先把車開過來,俞燁招呼也沒有打就直接離開了。

緊接著是沈昂的司機。

沈昂如見救星,趕緊拽了拽沈知北:“走了,回家。”說完也不管沈知北有沒有跟上,直接先上車了。

沈知北故意放慢了腳步,離開前又看了眼顧觀南。顧觀南也正好擡起頭。兩人視線相對了幾秒又緩緩移開。

沈昂已經在催促了,沈知北應了聲,往車子走去。

正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引擎轟鳴聲。沈知北轉頭看去,就看到一輛白色的私家車突然脫離了車道朝著他直直撞了過來。人群中有人開始驚聲尖叫。

沈知北心臟一跳,在剎那的震驚過後第一反應就是躲開,然而就在他擡腳的一瞬間,腦海裏突然想過了原著中小傻子的結局,動作就遲疑了一秒。而就這一瞬間的遲疑,車子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他的面前,即將撞向他。他回過神來立即往旁邊退,然而那輛車也跟著轉了方向。沈知北心一沈,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朝他撲來,帶著他往旁邊用力一撲。

此時車子由於慣性已經停不下來了,一頭撞上了禮服店,頃刻間尖銳的玻璃碎裂聲鋪天蓋地響起,緊接著就是淩亂的腳步聲和慌亂的人聲。

沈知北被撲倒在地上的瞬間就聽砰的一聲重響,腦袋隨即傳來劇烈的疼痛,緊接著眼前的視線開始一點一點變黑。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眼前浮現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車子撞過來之際,顧觀南從輪椅上站起來,跌跌撞撞撲向他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沈知北:以前的沈知北已經死了!你們即將看到的是鈕枯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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