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我不想再把你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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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了上輩子,傅延想他是做不出這樣的事的。

死過一次,原本遙遠的“離別”好像忽然就變成了看得見摸得到的東西,傅延不知道這輩子的未來如何,但如果一切還是會不可控制地滑向深淵,那他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時光裏給柳若松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

把“軍紀嚴明”四個大字當成人生準則之一的傅上校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私心,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

還挺新鮮,傅延想,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幾次不守規矩都貢獻給同一個人了。

柳若松顯然也是這麽想的,行動記錄儀上沒有回放功能,柳若松隨便拍了幾張,也沒琢磨什麽效果不效果,就把那玩意重新塞回了傅延的上衣兜裏。

“今天這麽好說話?”柳若松笑著說:“怎麽沒說行動準則之類的?”

傅延用掌心抹掉他額頭上的汗,說道:“因為你想拍。”

“你看你,會做不會說。”柳若松逗他:“我教你,你應該說因為你太喜歡我了,所以情難自禁。”

傅延幾乎毫不猶豫地照他的話重覆了一遍。

他坦坦蕩蕩,柳若松反倒覺得老夫老夫的臉上掛不住,難為情地撓了撓臉,吐槽道:“……你也太配合了。”

“實話。”傅延說。

傅延說完後頓了頓,他似乎誤會了什麽,只覺得柳若松很愛聽這種肉麻話,於是猶覺不夠,磕磕巴巴地試圖從肚子裏再擠出兩句有誠意的。

“我……嗯,只喜歡你。”傅延跟宣誓一樣,一本正經地說:“所以如果你有喜歡的東西,我都會盡力。”

他說得十分艱難,看來已經在努力“溫柔”了,然而柳若松笑得直打滾,爬起來時用雙手捧著他的臉,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可愛。”柳若松笑得喘不過氣:“你怎麽這麽可愛。”

傅延對此毫無感覺,甚至覺得,他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但礙於談戀愛的基本準則,傅上校沒好意思把這句話說出來煞風景。

柳若松自己倒沒覺得對傅延有多大濾鏡,戶外知名攝影師柳若松,雜志上的專欄采訪副標題永遠都搭配著“浪漫”、“多情”之類的詞,偏偏配了個情人節只會往家買排骨的木頭疙瘩,還一配就搭上整個青春。

說實話,連柳若松一些熟悉內情的朋友,都覺得不能理解,似乎想象不到他們倆是怎麽溫吞如水地過下去的。

只有柳若松自己明白,他就是喜歡傅延這個笨拙的樣子。

在外能力卓越的傅上校,一進家門整個人就放松下來,面對他的時候會變得笨拙又單純。就算是從哪裏聽到了點戀愛小tip,也總是實驗得亂七八糟,留下一堆樂子。

偏偏柳若松就喜歡這樣——他不擅長,卻願意為了自己嘗試,哪怕最後嘗試出一地雞毛,也是兩個人獨有的小秘密。對柳若松而言,這種戀愛的私密感比什麽“浪漫多情”、“靈魂伴侶”都來得讓人安心。

甚至於……

柳若松抿了抿唇,覺得有點想笑。

甚至於他本來還想過,可以把這輩子傅上校出過的醜整理起來裝訂成冊,等到倆人白發蒼蒼的時候再拿出來嘲笑他。

太壞了,柳若松自我唾棄道:再這麽發展下去,他可能會激發出奇怪的癖好來。

他越想越覺得好玩,抿著唇直想笑,還非要板著臉,努力作出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憐愛地看了看傅延,摸了摸他的臉。

“哎,我覺得我有黑化的潛質。”柳若松說:“我越想越覺得你可愛,說不定哪天我就把你關家裏了,不讓你出門。”

傅延:“……”

那估計有點難度,傅上校費解地想,你得用多大勁兒才能關住我。

不過當場拆臺顯然不是傅延的性格,於是他無奈地看了柳若松一會兒,自己妥協了。

“行。”傅延說:“等我退役了,我就去給你當助理,你去哪我去哪。”

“好貴。”柳若松裝模作樣地說:“雇不起。”

傅延終於短暫地上道了一瞬,說道:“我可以倒貼。”

柳若松被他逗得總想笑,半跪在地上,湊過來親了他一口,低聲道:“小點聲,萬一被人知道我職場潛規則助理,我名聲就毀了。”

傅延雙手支在身後,撐著全身的重量任他親,末了舔了舔唇角的水漬,低低地嗯了一聲。

柳若松幹脆半跪在他身體兩側,微微彎下腰湊近他,伸手捋平了他胸口一點褶皺。

“在楊帆家的時候,你跟賀楓說讓他珍惜自己。”柳若松臉上的笑意淡去些許,露出一點認真的味道來:“我也想跟你說這句話……你們都是有牽掛的人,遇事要多想想我們。”

他這句話不過是亂世裏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囑咐,可傅延是“死”過一次的人,聽他這樣說,心裏難免多了點不清不楚的滋味。

傅延一直知道,柳若松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自己工作特殊,危險性極大還聚少離多,可柳若松這麽多年從來沒抱怨過,好像對他來說,能見縫插針地見上幾面就夠了。

傅延從前就覺得虧欠,總想著等之後他退居二線,要花更長時間陪他,補一補這些年的虧空。誰知道意外一來,別說退役,他連“以後”都一起交代了。

傅上校一輩子堂堂正正,為國為民也算是盡職盡責,唯一只覺得對不起小家。

“知道了。”傅延說:“你放心。”

“好了,也沒有搞得要生離死別一樣。”柳若松輕松道:“只是提醒你一下。”

傅延不會因為前面有危險就退縮甚至放棄,甚至如果真的必要,為國捐軀也不是沒可能——這是他們倆都心知肚明,且沒有說出來的話。

這個話題他們彼此皆有共識,但卻沒人會真的拿出來細說。

說到底,這不是個輕松的共識,雖然不會因此產生分歧,但到底會讓人變得心情不好。

“正好,有件事,我想問你的意見。”傅延忽然開口。

“什麽?”柳若松問。

“我想帶你一起出任務。”傅延說:“等之後回到基地,我想向上打報告,申請你做為編外人員,在執行短期和危險性較低的任務時跟我一起走。”

傅延在兩個前提條件上咬了個重音,然後補充道:“我會保護你。”

然而柳若松已經楞住了。

他一時間沒註意傅延的整個後半句話,只聽見了前一句。

“……你要帶我一起?”柳若松試探地反問道。

“嗯。”傅延說:“我考慮過了,你有戶外攝影的經驗,短暫訓練之後也不會拖後腿。我可以申請你作為隨行人員,負責記錄數據和任務情況……基地人手不足,一號應該會同意。”

我不想再把你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了,傅延想。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卻已經在他心頭縈繞了許久。他承認,帶著柳若松一起來研究基地的原因除了對方思寧不放心之外,也確實有一部分私心。

上輩子,他把柳若松留在基地,是要保護他,免他顛沛流離,免他擔驚受怕。

他想要負起責任,一個人保護好一個小家,但後來傅延從上輩子重新回來,跟柳若松在S市分開時,他卻忽然在想,上輩子留柳若松一個人在基地裏,漫無目的地等著自己回去,最後只等來一紙殉職公文時,他是什麽心情。

因為過於了解,所以這成了個不能細想的問題。

從那時候起,傅延心頭就隱隱約約多出了一點私心,但是直到剛剛,柳若松欲言又止的“叮囑”之後,傅延才徹底做出了決定。

“回去之後,應該也有近距離的任務,可能來回只有幾天。”傅延說:“或者要搜尋物資之類的,這種危險性不大,我們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分成兩隊——事先說好,我不會分配給你任何前鋒之類的工作,如果需要清場,也是我或者賀楓他們來做。我會把你留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保護你,但是你要幫我的忙。”

柳若松像是懵了,呆楞楞地聽他一板一眼地講完了“外勤註意事項”,這才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緊接著,他吃痛地皺起眉,臉上的笑意卻如水紋一樣擴散漫開,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好好好。”柳若松眼角下彎,笑意壓都壓不下去,一本正經地保證:“保證聽從指示,絕不脫隊單獨行動……這樣行嗎,隊長?”

柳若松是第一次叫這個稱呼,這兩個字在他舌尖打了個轉,平白被他咂摸出了一點新奇的甜來。

傅延本來還在想征求他的同意,沒想到他這麽高興,自己也有點意外。

“……這麽高興?”傅延說。

“實話說,有點。”柳若松說:“我本來以為你會讓我待在基地裏。”

確實,傅延想,上輩子他就是這麽幹的。

但柳若松反常的開心讓傅延有點在意,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問道:“不喜歡待在基地裏?”

“也不是,但是相比之下,跟你待在一起更開心。”柳若松實話實說:“雖然危險一點,但好歹心裏安定。”

柳若松說著想了想,補充道:“不過都可以,你如果想讓我待在基地裏,我也同意。”

“為什麽?”傅延問。

“你都沖鋒陷陣去了,我難不成還要讓你操心?”柳若松嘖了一聲,瞇著眼睛用手指點了點他,玩笑道:“一點都沒有軍嫂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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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公開的小情報:關於小柳上輩子的事情也會寫,等到小柳重啟的時候就有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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