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記一次成功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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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高興。”

下山時,柳若松拽著傅延的手,眼角眉梢依舊存著笑意。

“我準備把這一天記錄一下。”柳若松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調侃道:“標題就叫《記一次成功的約會》。”

“聽起來像小學生作文。”傅延誠實地評價道。

“戀愛使人降智。”柳若松說:“這說明你對我很好,可以上標準男友榜。”

傅延沒搞懂這個“標準男友榜”的評判標準是什麽,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憑柳若松的主觀喜好排的。

下山的路程不遠,傅延和柳若松穿過苔蘚培育區側面的一條小路,準備回去看看方思寧的文件解碼進度。

為了不讓方思寧起疑,傅延沒提讓柳若松幫他工作的事兒,只準備等方思寧弄好了文件,再一起拿給柳若松看。如果其中有什麽問題,也更好發現一點。

但柳若松這幾天有意無意地觀察了方思寧幾次,總覺得他對小隊的抵觸心不像之前那麽重了。

“拋開副隊的個人私情來看,其實方思寧的自我選擇沒錯,他在這個領域很有天分。”柳若松說:“這些天他偶爾會找我聊天,我們無意之中談論起了邵學凡的研究項目……他很有想法,而且聽得出來,他對邵學凡的事情知道的都很清楚。從他能獨自解碼文件來看,如果給他團隊,他應該能做到獨立研究。”

“評價這麽高?”傅延說。

“邵學凡是認真在栽培他的。”柳若松說:“說句不太合適的話,楊教授的主業畢竟不是病毒專精,如果真刀真槍的拼起病毒結構,她可能還不如方思寧。”

“一號跟我說了。”傅延說:“他也想用方思寧,但之後還得看他的個人意願。”

“有副隊在,怎麽他都能答應。”柳若松說:“雖然說這種話有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但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小廣場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柳若松暫且把話咽回去,松開了傅延的手。

賀棠今天沒穿厚重的作訓服外套,只穿了一件迷彩T恤,衣服下擺紮進了皮帶裏,看方向是從宿舍樓那邊過來的。

“其實也不用躲。”賀棠沖著柳若松擠擠眼睛,笑瞇瞇地說:“約會快樂。”

柳若松:“……”

“別用這種表情看我呀,柳哥。”賀棠說:“你倆一消失就是兩個小時,再加上你都笑出花了,不是去約會,難不成是去負重跑了?”

柳若松無奈地嘆了口氣,決定不跟單身的小丫頭片子討論感情問題,輕巧地把話牽走,又把問題丟了回去。

“找傅哥做什麽?”柳若松說:“有急事?”

“不算急。”賀棠正色道:“其實是方研究員那邊有事兒……他想去一趟苔蘚基地,從裏面提取一點數據。這件事報告副隊了,但是副隊說還是再問問隊長。”

“他要什麽數據?”傅延問。

“他是想試試邵學凡培養出來的病毒能不能直接作用在喪屍身上。”賀棠聳了聳肩,說道:“還想試試能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

“人?”柳若松皺起眉,聲音略冷:“哪來的人給他試。”

“他說準備抽點自己的血試試,看看血液活性狀態下病毒是會成長還是無法共融。”賀棠隨便地擺了擺手,說道:“我沒太細聽,反正是抽點血而已,還是抽他他自己的,應該問題不大。”

但柳若松還是一臉不太讚同的表情。

因為沒有任何研究樣本,所以邵學凡的研究一直都停留在理論水平上,活何況體樣本幹系重大,不是對人體無損就可以隨便嘗試的,方思寧這一舉動不符合職業流程,柳若松本能地有些抵觸。

但他心裏也清楚,今時不同往日,守著“規矩”過日子,可能等一二三期結束的時候,外面黃花菜都涼了。

“還有呢?”傅延問。

“他還想要喪屍的數據——”賀棠說著嘖了一聲,小聲抱怨道:“真麻煩啊,還要活的,說是不能死了。我心說喪屍本來就跟死了沒區別,他說會動的還差不多。”

“明白了。”傅延說:“他是想讓行動隊去給他抓一只?”

賀棠點點頭。

傅延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沒有貿然決定。

對行動隊來說,抓一只活的喪屍雖然有風險,但並不難辦,甚至不需要出動太多人,他和賀楓一起,帶著賀棠也就差不多了,半個小時就能打個來回。

但是這種涉及病毒的事兒他不得不謹慎,於是傅延想了想,詢問了一下柳若松的意見。

“顧問怎麽看?”傅延問。

柳若松反應了一下才發現他是在叫自己,他沈思了一會兒,遲疑地搖了搖頭。

“我建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若松認真地解釋道:“之前邵學凡說了,這是需要培養皿轉化才能使用的病毒。所以邵學凡進行研究的時候,他手裏根本沒有可供使用的喪屍樣本,那份文件裏也不可能有相關的實驗內容。方思寧現在提出這個要求,最多也就是想驗證一下邵學凡留下的猜想——不過這件事不著急,他們手裏有B-92的病毒鏈,等到回了基地再驗證也不是不行。”

“另一種呢?”傅延問。

柳若松暫時沒說話,抿著唇沈思著。

傅延和賀棠也沒出聲打擾他,就等著他自己做決定。

柳若松其實本來也不讚同,可他忽然想到林城那個食用了新鮮植物後感染的男人。B-92是改良病毒,本質是沒有經過轉化的毒株變異版,這種東西生長在植物裏時能不能對人體造成影響,影響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這是個沒法界定的問題。

“另一種我沒法決定。”柳若松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也不知道新鮮植物會不會對病毒產生影響,實話說,我對這個不專精。”

“那就讓他去試。”傅延說:“但是要留檔。”

賀棠點點頭,一溜煙地竄進實驗樓去“傳旨”,過了大約十來分鐘,賀棠從樓上推開窗,對著樓下的傅延喊了一嗓子,說是準備去實驗基地。

邵學凡顯然在苔蘚培育基地下了血本,外面是鋼制玻璃配金屬折板的外殼,裏面也被分成了小區,除了一大片苔蘚自然園之外,居然還有配套的小型試驗室。

傅延雖然沒說集合,但行動隊都心照不宣地跟了過來,甚至連一直跟方思寧冷戰的邵秋都在其列,只是站得很遠。

方思寧穿了一身研究服,先是鉆進了培育區,過了十幾分鐘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捧帶著土底的苔蘚底。

他先是抽了自己的血,擱在個一人多高裏的金屬機器裏比對了一會兒,然後才將他采集到的新鮮樣本處理好放進去。

行動隊沒一個人對這套流程有了解,看他在屋裏轉來轉去,就像是在看一只成精的陀螺。

賀棠昨晚沒睡好,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賀楓看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地往她身邊挪了挪,分走她一半重量。

方思寧一忙活就是兩個多小時,等他從顯微鏡前面直起身子時,賀棠已經靠在賀楓肩膀上睡了一覺了。

“不行。”方思寧的眼神裏洩露出一點遺憾來:“果然,沒經過轉化的病毒不能直接跟人體產生反應。”

“我有個問題。”柳若松忽然說:“邵教授研究的是再生性病毒,那應該是針對已經變異的喪屍的,怎麽可能會跟未變異的人產生反應,你這個猜想驗證的思路邏輯不通順。”

方思寧搖了搖頭,說道:“現在外面感染人體的病毒是轉化後的成品,我老師培育出來的也是原株的改良版,從等級上來講,B-92和R-01的轉化版是一樣的。所以我在想,如果人體可以容納一部分B-92,那說不定可以從基因的角度來預防感染……可惜不行。”

“還有一件事。”柳若松說:“邵教授既然早知道有這麽個病毒,為什麽這麽些年,他沒有研究預防措施,而是去研究解決措施?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我也不知道。”方思寧搖了搖頭,說道:“這麽多年,老師沒有跟我們談論這件事的真相。”

“介意我看看嗎?”柳若松說。

“不介意。”方思寧向旁邊讓開位置。

柳若松走到剛才方思寧操作的位置上,劃開數據看了看。

邵學凡的設備顯然比學校裏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只要設定好預設值,裏面很快就能檢測出結果。

柳若松掃了一眼上面的幾項數據,發現方思寧確實沒撒謊。

他道了聲謝,正準備把位置還給方思寧,偏巧方思寧伸手過來想要拿之前擱在桌上的小型培養皿,柳若松下意識想避開他的手,一偏身子撞到了檢測儀器上的置物架。

方思寧的血樣晃了一瞬,柳若松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試管,袖口暴露在檢測口上的一瞬間,金屬機器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提醒。

方思寧猛然一楞,沖過去看了一下新刷出來的數據報告,發現上面明晃晃地檢測到了相合的基因工作組。

柳若松顯然也看到了這個結果,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抽回手看了一圈,最後在袖口邊角找到一塊幹涸發褐的血漬。

“這是你的血?”方思寧問。

“不是。”之前一路上兵荒馬亂,柳若松自己也沒註意這裏是什麽時候弄臟的,他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袖口,絞盡腦汁地回憶了一下也沒想起來,於是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之前沾到的喪屍血,我沒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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