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懵逼的看了他一會兒, 歪了歪腦袋：“嗷？泥有事嗎？”

男人的表情一呆，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會被拒絕，遲疑片刻後, 再次嘗試道：“小白不要怕，爺爺就是看小白很可愛, 來給小白餵點好吃的肉肉啦！這個肉肉真的超好吃哦~”

小白不開心的別開了腦袋，“才不要嗷, 小白的主人已經肥來了, 小白已經不用呲生肉了！泥自己呲叭！”

“啊？原來是這樣呀！”男人挫敗地道，有些苦惱, “可是爺爺這裏……沒有別的好吃的了呀！這只稚雞肉還是剛剛去打的……那小白喜歡吃什麽？爺爺再去找找？”

小白覺得很奇怪, 迷惑的問他：“泥跟小白長得又不像, 為什麽要當小白的爺爺嗷？”

“很像呀！”男人一聽, 直接化為了原型，赫然是一只渾身雪白，有著九條毛絨絨大尾巴的白狐，還特意選了只比小白現在大一點點的體型, “小白你看, 我們是不是很像？”

“嗷嗚？”小白呆呆的張大了嘴，迷茫地道, “可是，泥是狐貍叭！小白是只狗啊！”

……

又是一陣晚風吹過, 越發顯得此時的沈默難以言喻。

毛茸茸的大狐貍沈默了好一會兒, 才弱弱道：“可是小白身上明明就有九尾狐的血脈啊……”

“啾、啾尾狐？”小白只覺得這個詞好像挺耳熟的，努力想了半天, 方勉強道, “唉, 好叭，我師虎好像也說過，窩以後是要變成啾尾狐的。”

“對對對，”大狐貍連忙點頭，“所以我就是小白的爺爺嘛！”

“唔……泥多少歲啦！小白已經是只三十多歲的大狗狗了哦！”小白打了個滾，從地上坐了起來，蹲到大狐貍面前。

一大一小兩只白絨絨坐在一處，看起來倒是分外和諧，大狐貍仔細回憶了下，道：“我已經兩千三百八十八歲了……啊，還有十二年就到兩千四百歲了。”

小白聽得驚呆了：“兩千多歲！窩主人的師父，以前也才兩百多歲嗷！”

大狐貍嘆了口氣道：“人族壽元本就短，你們外面那方世界的靈力還在不斷枯竭，能活到兩百多歲的應該也是鳳毛麟角了吧。”

“是嗷，窩主人的師父炒雞厲害的！”小白說著，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大狐貍笑瞇瞇道：“爺爺比外面的人全都要厲害哦！小白要不要留下來，跟著爺爺一起修煉呀？很快就能成為超級厲害的大妖怪哦！”

“嗷？”小白懵了懵，連忙拒絕，“不要不要！小白要陪著主人的嗷！不可以留下來！”

大狐貍似乎也不是很意外，眼睛轉了轉，道：“沒關系，那小白這些天先跟爺爺熟悉熟悉吧！小白喜歡吃什麽？或者玩兒什麽？爺爺去給你找呀。”

小白歪歪腦袋看他，感覺他好像確實很真誠，便試探著道：“那泥有布娃娃嗎？小白最喜歡老虎樣紙的！”

“布娃娃？”大狐貍重覆了一遍。

“嗷嗯！以前月月給小白做了好多~可是後來都被窩咬壞了……”小白想著想著就低下了頭，耳朵也耷拉下來，“小白也不敢再跟主人要嗷……因為主人聽了肯定會難過過的……”

大狐貍哪裏還看得下去，當即應了下來：“好好好！沒問題！爺爺這就去給小白做！”

“嗷嗚！”小白一聽，立馬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啊好啊！蟹蟹爺爺呀！”

一句爺爺出口，再配上小白喜滋滋的笑容，大狐貍差點暈頭轉向，笑呵呵道：“不謝不謝！那爺爺這就去找找材料！”

“嗯嗯！”小白眨巴著眼睛，無比期待的望著他。

大狐貍重新化作了人形，伸手又輕輕摸了下小白的腦袋，方化作一道幻影消失了。

顧淩霄閉著眼睛，只留了一道神識留意著小白那邊的動靜。

只是來人的修為著實高得出奇，全程顧淩霄都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出對方的動向，卻無法聽清它們在說說什麽。

終於那道氣息消失了，顧淩霄睜開眼，見到的便是小白望著遠處搖尾巴的背影。

“小白？”顧淩霄輕聲喚道。

小白一聽，便扭過頭的跑了過來，很開心的樣子：“嗷嗚？”

“小白跟他聊了些什麽呀？”顧淩霄溫聲問，“怎麽這麽開心。”

小白眨巴著眼睛：“他說要給小白做布老虎~小白可喜歡布娃娃啦！”

“布娃娃？是這種嗎？”顧淩霄想了想，從儲物袋裏取了個出來，不過不是布老虎，只是個布偶小狗。以前戚燃在他識海裏時，曾經在集市上留意過它，顧淩霄事後便自己去買了下來。

“嗷嗷！”小白的尾巴立刻搖成了扇子，黑珍珠似的眼睛裏閃閃發光，“霄、霄霄可以把它送給小白嗎~”

“當然，”顧淩霄把布偶小狗遞給小白，見它歡天喜地的咬在嘴裏擺弄，循循問它，“那人還跟小白說了些什麽沒呢？”

小白一邊玩兒布偶，一邊含含糊糊的把那人的話講了遍，雖然覆述得有些七零八落，但內容還是都說全了。

顧淩霄聽得微微蹙眉，“……十二年？”到兩千四百歲。

這青丘之主的修為，比玄鏡還要高出數倍，可以想見定是早早的就已經到了大乘期，可大乘期若未飛升，壽元也就是至多六百年——哪怕它是上古九尾狐一族，壽命比人類長，一千二百歲也就頂天了。

它是怎麽活到兩千多歲的？這般孑然一身的在世間獨存至今，又是為了什麽？

並且，顧淩霄敏感的意識到它口中的“十二年”，定然背後還有所意味，但此時信息太少，他毫無頭緒。

而小白，玩布娃娃玩累了後，還把布偶小狗給叼回了顧淩霄面前，很鄭重地道：“霄霄，泥幫我收起來好不呀，明天晚上我再來找泥拿給我玩~”

顧淩霄擡手揉了揉小白的腦袋，溫和地回答它：“好啊，小白真乖，不愧是小燃最喜歡的小狗。”

“嗷嗷~”小白聽得笑瞇了眼睛，拿腦袋蹭了蹭顧淩霄的手。

清晨，當朝陽越過森林落下第一道陽光時，一行人均結束調息醒了過來。

莫千尋最是幹勁十足，一躍而起道：“走走走！去打獵！這兒靈氣濃度太絕了！我現在對三個月升階充滿了信心！”

眾人聽得均是一笑，簡單商議過後，他們定好了今天的搜尋路線，正當要出發時，卻又紛紛停下了腳步。

“咳咳！”莫千尋沖戚燃擠眉弄眼道，“合歡宗的小妹妹過來了！定是來找你的！”

戚燃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夕歌便已撐著她那把傘娉娉婷婷的到了。

隔著一重結界，夕歌沖著他們福了福身，她仍是披著戚燃的白色外袍，只是眼睛微紅著，像是昨夜哭了許久，開口便是低柔的軟語：“戚燃君，昨日我不知您已與淩霄真君——”

戚燃聽了半截便是呼吸一窒，連忙開口打斷她：“好了好了，夕歌姑娘！您您您有事自去便可！不用跟我道別了！再會再會！”

他話剛出口，便覺顧淩霄看向他的目光裏多了些落寞。

“……”戚燃默默擡手揉了揉額角。

夕歌隔著結界，應是看不見戚燃的，聽到他的聲音後，神色更是哀怨，“抱歉，是我唐突你們了。但戚燃君，我好不容易有了您這個心悅之人，我——我不會輕易變心的，您若是哪日想回心轉意了，還請第一個想起妾身罷……”

她說著說著，話音裏隱隱帶上了些哽咽，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最後就是……我姊姊們今早給我傳信時，提到她們遇見的青丘妖獸們似乎有些躁動，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您、您們也請多加小心。”

眼看著她終於離去，戚燃不禁長長的舒了口氣。

莫千尋一臉摸不著頭腦的看著他：“戚燃啊，你昨天拒絕她拒絕得是有多狠？咋就委屈成這樣了，還唐突你和淩霄真君？”

“就……就那樣吧！”戚燃含含糊糊地道，“她說的妖獸異動，你們昨天有留意到嗎？”

莫千尋和訣塵均是搖頭，白書則道：“我倒是遇上了兩三只妖獸，但看起來都很正常，若真有異動……怕也是從昨晚才開始的。”

“那我們多留意著點兒吧，”莫千尋撓了撓頭，“一路多看看哪裏有合適的藏身之所，咱們要在青丘內進階的話，本也需要多備幾個隱蔽安全的地方。”

眾人皆無異議。

此後的三五天，他們一路上的捕獵都還算順利，收獲頗豐。

所謂的妖獸異動他們並沒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來搶奪戰利品的修士倒是碰上了好幾波。

裏面一半人在認出顧淩霄和戚燃、白書後，當即選擇了撤退，另一半則是越發眼紅，甚至還有想要搶奪小白的。

戚燃他們選擇性的交了幾次手，其中有支著實人多勢眾的隊伍，橫豎當時也不剩什麽殘羹了，索性直接便撤了。

意外發生在進入秘境的一周過後。

是夜，戚燃他們剛找好紮營的位置準備休整時，顧淩霄忽地蹙緊了眉頭道：“不對！走——”

他直接便祭出了他手裏速度最快的飛梭，長袖一振將所有人引了上去，“西南方向有獸潮過來了，我們正好在它們的行進路線上，先走——”

“獸潮？！”

飛梭即刻啟動，一葉扁舟之上，夜風呼嘯過耳，也顧不上什麽暴露形跡了，顧淩霄直接帶著他們沖到了林冠線以上，朝東南方向撤去。

戚燃極目遠眺，今夜月光熹微，光線昏昏，但見足有數十裏長的一路塵囂正快速向他們襲來，無數修士的飛行法寶從林中殺出，倉皇四散，有的勉強拉開了距離，有的卻被黑雲般的煙塵淹沒了。

那股黑雲以不知名的鳥類和密密麻麻的昆蟲為主，蝗蟲過境般，所到之處巨木坍塌，聲囂塵上。

白書沈聲道：“是幽羽烏鴉和吸血蝗，吸血蝗壽命極短，暮生朝死，每到繁殖日，都會與幽羽烏鴉一起進行一撥浩浩蕩蕩的掠食……可我們每次開啟青丘秘境，分明都是避開了它們繁殖季節的。”

顧淩霄冷聲道：“那就是人為。”

“人為？”莫千尋的臉色也很凝重，“人為的目的是什麽？我怎麽覺得——是沖著我們來的。”

她並非是在憑空猜測，只因當他們往東南而去時，那股黑雲分明隱隱的也轉了些方向，緊追他們而來。

“看來是了，”白書手中劍已出鞘，眸中殺意凜然，“喏，前面來攔我們的人也已經到了。”

遠遠的，一隊黑衣修士赫然正朝他們逼近著，服飾統一，氣息極為隱蔽，幾乎融入了夜色中，足有十二人，金丹期巔峰三人，剩下九人分別是元嬰初、中、後期。

而戚燃他們僅有五人，只顧淩霄一個到了元嬰期。

“聽雨樓？”莫千尋蹙緊了眉頭，“不對，聽雨樓這次總共只來了六個人，裏面元嬰期也只三個，這些人來歷不對勁。”

戚燃執劍於手，輕聲對她道：“千尋，還有訣塵大師，你們待會兒見狀不對就撤吧，這些人多半是來找我或是顧淩霄的——在大比裏時，就已經連累你們奔波了良多，眼下你們該走就走吧！”

莫千尋和訣塵卻是充耳不聞，一個手中雙刀亮起雪光，一個禪杖已抖落了塵土，只聽莫千尋笑著道：“往哪邊突圍？”

白書凝眉望去：“還是往東南，那邊有噬青血蝙蝠的巢穴，吸血蝗不敢靠太近。”

“好——”

話音落下，黑衣修士已是氣勢洶洶而來，剎那間，刀光劍影陣陣亮起，已是短兵相接。

顧淩霄一語不發，卻竟是一人便硬生生攔下了六個元嬰期的修士，大比中從未出現過的凝重神色浮現在了他的臉上，他換了把長鞭在手，並上翻騰的銀絲，將六個元嬰中後期的修士率先逼離了戚燃他們的戰圈。

剩下六人由戚燃、白書和訣塵、莫千尋合力應對，他們四人實際上的戰力幾乎都是金丹期巔峰，黑衣修士中卻有三個元嬰初期，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兼之還要且戰且朝東南方向退去，這一戰堪稱是極為兇險。

然而交戰過程中，戚燃他們很快便也發現，這行人的目標確實是在——戚燃身上。

不是小白，就是戚燃。

戚燃額邊浮現薄汗，冷靜應戰的同時，反覆思量該當如何博取轉機。

顧淩霄那邊，戚燃很清楚，若他全力以赴，堪堪能達到化神巔峰的戰力——畢竟當時的新月魔尊，不管那是不是沈淞月，也是個化神初期的劍修，實際戰力堪比合體初期——解決掉那六個元嬰中後期雖會費些力氣，但勝算是有的。

只是，那勢必便會暴露出顧淩霄的真實功法了。

極易被誤認為是魔修的功法。

顧淩霄在天下大比期間始終未曾展露，可這青丘秘境，卻也不是能放心展露的地方。

而軒轅劍，顧淩霄則定是寧願暴露功法也不想用的——等等，但可以借軒轅劍先虛晃一槍……

“顧淩——”戚燃飛快的衡量了一遍得失，正欲開口喚他，腰間卻陡然一涼。

像是被一雙柔軟的手給輕輕環住了。

下一秒，一股隱約有些熟悉的異香縈繞在了鼻尖。

該死的——這分明是，浣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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