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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南北西東江樓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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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此生可動過一個情字?”

一葉大師雙手合十道,“和尚修佛修心,心中對佛主有情,一花一草一飲一食盡皆有情,和尚無時無刻不在動情。”

“大師辯機非常,葉某甘拜下風。大師方才說與我這情字生死難斷的話,可是要我放下心中執念?”

一葉大師肅容道,“施主你尚且知道執念二字,尚是可渡之人。”

“大師,你可曾有過明知不可,卻偏偏萌生了的情。明知無望,卻偏偏不肯死的心。明知該放,卻偏偏放不下的責任。我曾經見過我的族人為人奴役,淩|辱...匍匐於最卑賤的塵土,卻終敵不過為人操縱生死的命運。在下知道執念二字,卻只是窺不破...這富貴榮華,鏡花水月。”

一葉大師道,“施主,老和尚雖是出家人,若是有仇報仇,江湖之中快意恩仇,老和尚也不會多管閑事。但...葉施主,唉...你心中癡念已經入了魔,只怕會多傷無辜。你與我回少林吧,晨鐘暮鼓多少能靜你之心。”

“若我一朝窺破,也許那便不再是葉溫言。”葉溫言長笑,振衣而起,“我只知人生在世,轟轟烈烈一場,若有什麽是非罪惡便待葉某日後到了閻王殿,再一並清算吧。”

一葉大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一嘆。

陸酒冷帶著意識全無的蘇慕華潛出水面,他也不劃船,只折了數莖蓮花擲於江面,運起輕功踏波登岸。

河間府中,日影已殘,不知不覺已過去一日。

任情兒正坐在院中,手中拈著幾根蘆葦草,那幾根草葉在他手中已經拽得光禿禿的。

“情兒,你別擔心,他們吉人自有天相的。”趙雲劍握了他的手,“你都這麽枯坐一個時辰了。”

“雲劍,拜月教的歷代護法傳說都是蒙天神榮寵,能感知災難。我此刻不安得很...好像會出了什麽事情。”

趙雲劍在他身旁坐下,溫熱的氣息讓任情兒心中泛起片刻的安定與柔軟。

趙雲劍拿走他手中的草葉,道,“哦?原來我看上的人還有未蔔先知之能。如此甚好,日後便由你擺攤算卦,由你賺錢養家。我趙雲劍的夫人可賢惠得很。”

“夫人?趙大俠...”任情兒目光在他身上危險地一轉,故意意味深長地笑了,“不知道當年是誰在我身下,被我幹得求饒,似乎還哭了。”

趙雲劍憶起當年,為這人折磨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是真恨了他的。世事難料,誰又曾想,他們兜兜轉轉十年之後,卻能並肩坐於夕陽下。

見他這般模樣,趙雲劍心癢難耐,附耳過去,說了一句話。

任情兒微微一咦,擡起的秀眸中含了笑意,“抱月啊...不如今晚試試,我保證讓趙大俠明日起不了床。”

趙雲劍恨不得咬掉舌頭,他這個情人,不僅是好花有刺,而且能變猛虎。

任情兒一笑之後,卻鎖起了眉頭。“雲劍,你不必...”

“我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我已經回過師叔,待為師傅師妹下了葬,尋出兇手,為他們報了仇,我們便離開河間府。”

任情兒註視著那雙眼睛,心底湧起酸楚的溫暖,斜陽照在趙雲劍的肩頭,那身影看上去頗為可靠。他道,“趙雲劍,你放著河間府的大弟子不做,卻要與我漂泊什麽江湖?我任情兒別的本事沒有,闖禍的本事可大得很。”

“情兒,我...”

任情兒秀眉微挑,“你既然自己犯了渾,我任情兒對送上門的冤大頭沒有往外推的道理。以後我負責賺錢養家,你這趙大俠就給我當個看家的護院吧。大爺每日倦了乏了,想要什麽花樣,你可不許給我說半個不字。”

趙雲劍早已笑得心裏都開了花。在他耳邊低語道,“行,你想怎麽操都行。”

任情兒再厚的臉皮都忍不住抖了一抖,沒見過有人上趕著挨操,還這麽開心的。

趙雲劍臉色便都不變,竟順口說起了正事,“你方才去河邊做什麽?”

任情兒也忍不住有幾分佩服,道,“蘇慕華以血養了青引在河邊種下蓮,那道青引是我特別制了能引唐久年的獨門蠱。可我剛才去看,那蓮根卻幹凈的很。”

“這...這是何意?”

“唐久年的蠱已經不存在了,或者他死了,或者他已經離開了河間府百裏以上。”

“近日河間府並無人出入,就算是官府的兵馬也是將這河間府給圍了,在門外駐紮。難道...”

“不錯...”任情兒道,“我又去驗了裴是非的屍身,他斷了的半個手掌已經為劍傷得亂七八糟...但...”任情兒在日影下攤開掌心,眼中光芒很亮,用手指比劃道,“雁過有聲,使蠱的人常年操縱蠱蟲,手上的繭與握刀握劍的不同,若我的手為極快的劍鋒,從這裏劃開,便會破壞這處繭,而繭緣粗糙,因而帶下劍穗。這裴是非十有八|九便是唐久年。”

趙雲劍臉色很難看,用手覆了他的掌,怒道,“不許用這只手比劃。”

任情兒哈地一笑,方待開口,目光落在門口。

趙雲劍露出笑容道,“陸酒冷,你們回來了。小蘇他...”

陸酒冷點頭道,“勞二位掛心,我有一事要勞煩趙兄。”

趙雲劍道,“但講無妨。”

陸酒冷道,“麻煩趙兄為我準備一輛最快的馬車,輪軸要厚,不能太顛簸。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要多鋪些錦緞。再為我們置辦兩身成親的禮服,一對龍鳳花燭,我今夜要與小蘇成親,然後我們去蘇州。”

趙雲劍見他神智仍是清醒,說話也頗有條理,但這話中之意卻駭人聽聞。目光落在蘇慕華的身上,後者的臉色蒼白得很,一雙眼睛已經合起。驚道,“小蘇,他莫非已經去了...我要不要找個大夫來?一葉大師聽說醫道頗為精通,我去尋他。”

陸酒冷道,“我們才見過他。”

任情兒一把拉住趙雲劍道,“好,陸酒冷,我們這就去置辦,你先帶小蘇入屋休息。”

陸酒冷抱著蘇慕華入屋,將他放在榻上。

青年多情的眼睛緊緊合著,唇色也僅是比平日略淡些。

陸酒冷將蘇慕華的發撥於耳後,解開他身上黑色水靠的扣子,慢慢為他褪下身上的衣服。

青色的帷帳中,青年身軀躺在錦被上。

陸酒冷以手中錦帕一點點拭盡那赤|裸而光潔肌膚上的水痕。

“你若醒來,見我隨意解你的衣服只怕又要生氣了吧。小蘇,你生氣也沒辦法,你不知道我想解你的衣服想了很久了...每天都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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