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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我想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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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廉天然撩的後果就是他第二天沒能按時起來。

飛艦輕微搖晃,許廉翻了個身,蹙著眉往被窩裏縮了縮,衣服散落一地,段籌先一步按掉智腦的鬧鈴提醒,然後輕手輕腳下了床,將衣服一件件撿起來分類塞進自動清洗器中,最後去洗澡。

此時早上六點半,預計上午十點左右抵達邊防線。

飛艦上全是段籌從吞噬基地薅下來的羊毛,此後每一個冬天,他都不會再讓士兵挨餓受凍。

因為籌碼足夠。

段籌神清氣爽地出來,衣服已經洗好並烘烤幹,他慢條斯理換上,再檢查許廉被子有沒有蓋好,這才輕聲離開。

許廉腰酸得厲害,某一塊已經失去知覺,除了躺好他一下都不想動。

剛推開操控室的門,陸思恩的視頻通訊就撥了過來。

四周沒人,段籌順手點了最大化投影,這樣那邊的陸思恩能夠看到他的全身。

“豁。”陸思恩永遠一絲不茍,他坐在明亮的辦公廳,露出的一片窗外是主星艷麗的朝霞,男人雙腿交疊,看著段籌將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扣好,遮住了鎖骨往下突兀的青紫,“這是剛睡醒?跟您形影不離的中校呢?”

段籌扭頭看來,“皮一下你快樂嗎?”

陸思恩點到即止,神色一正:“上將,趙楠指揮官發過來的東西我看過了,您知道是什麽概念嗎?”

基地的多數機密信息都被銷毀,但只要基地不被廢,有些證據跟痕跡永遠沒辦法抹去,許廉下載了全部,加上趙楠高明的破譯手段,呈現在陸思恩面前的,是觸目驚心的一幕幕。

“如果我真的以這個起訴,卡丹拉家族將……”

“不能是你。”段籌打斷,戴上帽子往辦公桌前一坐,沖著陸思恩搖了搖頭:“陸議員,我明白你的決心,但你也得清楚一點,你已經站在了柏斯等人的對立面,他們不敢對你下手的原因之一在於你並未真正踩上他們的底線,想想你的妻子跟孩子,起訴要經過內閣層層審核才會公布,這個過程中你一旦被牽制住,或者遭遇不測,我們長時間的布置跟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陸思恩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別管?”

“不,只是沖鋒陷陣的人不該是你。”段籌接道:“卡丹拉家族的強悍之處在於你明明抓住了他的罪證,卻無法將之快速繩之以法,但是沒關系,我耗得起。”段籌說著輕輕一笑:“你說我將這些材料整理一份發給理查,他會不會慌?又會不會受我制約?”

陸思恩瞬間頓悟,露出無奈的神情:“你還想要物資?”

“物盡其用議員。”段籌一臉坦蕩,全然沒有即將“敲詐”別人的羞愧,“邊防線寒冷如冰,我要主星的溫暖富裕也能蔓延到這裏。”

陸思恩跟段籌通好氣,即將掛斷通訊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始往懷裏掏,他這麽一弄刺激到了段籌的神經。

段籌眼疾手快,直接掐斷,緊跟著那邊就追來陸思恩的三個問號。

段籌敲字:我聽蘇越燃說你逢人便誇你女兒,有次還拉著卡莫白炫耀,議員,差不多就得了,卡莫白的一生都給了柏斯·坎林爾,他沒孩子,下次記住跟他多炫耀半個小時。

陸思恩:狗還是你狗。

段籌笑了笑,開始辦公。

飛艦停靠,艦身劇烈一顫,許廉猛地從夢中驚醒,他眼中有還未褪去的困倦,也有面對突發情況時本能的警惕,許廉扭頭看向窗外,熟悉的邊防大樓,到了。

他強撐著坐起來,然後沒堅持三秒鐘就又倒了回去。

許廉覺得自己還能再睡兩天。

算了,他最後一個下飛艦吧。

外面正在卸物資,布迪看著士兵們將成箱成箱的東西搬出來,一臉難以置信:“乖乖……上將這是把啟星跟吞噬基地的皮全部扒了一遍啊,扒的好!”

趙楠接道:“還有很多珍貴燃料,今年冬天不用省了。”

“媽的!”布迪一跺腳,“我們現在是有錢人!”

還能更有錢。

理查·卡丹拉坐在書喃凮房,頹敗的氣息散入空氣,不知段籌看到他把一個老頭欺負成這樣會不會心生歉意。

很快,理查撥了個通訊:“去,按照我發給你的郵件準備東西,以捐贈的名義送往邊防線,放出風聲聯系各大媒體。”他想要掌握輿論。

【我瞎了嗎?卡丹拉家族?他們隱於幕後從來不管這些。】

【沒準良心發現,打算為人類事業貢獻一份力量?】

【會嗎?】

【會吧……】

星網上的風評格外詭異。

“卡丹拉家族一直以來想竭力劃清自己跟普通民眾的區別,並且毫不掩飾,高高在上的貴族嘴臉早就惹得很多人不快,這次捐贈的物資不少,兩個小時就出了新聞通報,但反響很一般。”趙楠滑動智腦跟段籌匯報。

段籌:“好事,如果是這樣,理查·卡丹拉就得給我們物資給到一個讓星網民眾覺得他是真心想幫助邊防軍而不是作秀,你猜還有多少?”

趙楠一個內斂而稍帶點兒文藝的人,此刻笑得很賤。

“上將。”趙楠四下掃了一圈,“中校呢?”

“你們先回去,飛艦的控制權給我。”段籌指了指樓上,“我去喊他。”

趙楠:“……”也真好意思。

許廉迷迷糊糊的,聽到開門聲就知道是段籌,腦袋往枕頭裏面一埋,不是很想理這個人。

“生氣了?”段籌有恃無恐,坐在床邊輕輕扯了扯被子:“餓不餓?我們下去吃飯。”

“嗯。”許廉應道,餓是真餓,但起也是起不來。

三分鐘後,許廉一只腳穿著拖鞋,一只腳踩在段籌的鞋面上,正對著鏡子生無可戀地洗漱刷牙,許廉用了點兒力道,但某上將完全不怕,就靠在門口看著他笑。

見許廉擦好臉,段籌俯身一把將人抱起,感慨道:“我造的孽我來還,親自伺候你穿衣。”

但許廉沒讓,開玩笑,他自己穿一分鐘就能解決,但段籌穿著穿著就能變個味道,又不是沒穿過,結果拉著褲腰的手一走到許廉大腿上就跟粘住了似的。

段籌大為失望:“你不相信我。”

許廉利落扣上皮帶不說話。

從飛艦裏出來時布迪等人就在外面,蘭達也在,段澤正纏著蘭達一個勁兒說他哥打他時有多用力,屁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我不介意讓它更痛一點。”段籌冷聲,想到段澤這小兔崽幹的事就仍是手癢。

蘭達急忙將段澤抱起來,“行了上將,小少爺就這麽大,你那個手勁我都遭不住,打壞了怎麽辦?”

隨後,幾人在餐廳美美搓了一頓。

段籌難得松口,同意大家喝點兒酒,蒸騰的霧氣在窗戶上暈染開,食堂高興喜慶得像是在過年。

許廉跟段籌他們坐在一桌,邊防線上不喝那些需要細品的酒,都是烈酒,從喉嚨一路辣到胃裏,許廉第一次就著段籌的杯子嘗了嘗,當即嗆咳得眼眶發紅。

“算了算了。”段籌輕拍著許廉的後背,“喝不了不要硬喝,趙楠也受不了這個。”

“沒事。”許廉擺擺手,很快適應了這種辛辣,他吃了口鹵牛肉,在一眾人的註視中重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這下嘗出幾分痛快來,然後仰著脖子一飲而盡。

“好!”蘭達興奮地一拍桌子,他從前不喜歡許廉這種身板削瘦的,但誰讓人家各方面都很強。

“喝著呢?”周茗晴端著一盤水果過來。

段籌從皺眉到面無表情,再到一片漠然,一氣呵成。

周茗晴之前追許廉追得太狠,導致他在段籌這裏的危險等級大概就是哪怕大家都成了一把老骨頭,當周茗晴出現的時候,段籌還是能擠出一張苦瓜臉。

正好許廉放下杯子,被辣得臉色漲紅,周茗晴很自然地將果盤遞上去:“吃片西瓜。”

許廉喝了口水,搖搖頭:“不了。”

“厲害啊。”周茗晴看著空杯子感嘆:“你全喝完了?”

話音未落,那邊蘭達忽然拿起面前的杯子,“咕嘟咕嘟”兩口幹完,杯底“砰”一下落在桌上,這一刻他似乎是面對異種圍剿寧死不屈的勇士!

眾人:“……”

周茗晴心思細膩,似乎明白了什麽,又好笑又捧場:“蘭達指揮官厲害。”

蘭達擺擺手:“這算什麽?!”

過分裝逼的後果就是這頓酒喝完,蘭達是被擡回寢室的,這貨太重,還讓段籌幫了一手。

“天吶。”段籌將蘭達扔在床上,踉踉蹌蹌從房間出來,許廉在外面等著,段籌一把將人抱住,下巴在他頭頂輕蹭:“我可沒醉,就是稍微有點兒暈,中校。”

等不到下文,許廉問道:“怎麽了?”

段籌:“我想看星星。”

帶著一個醉鬼在零下快三十度的環境中看星星?誰願意?

十分鐘後,一輛飛行器駛離邊防大樓。

哎,就慣著。

飛行器內壁暖充裕,段籌裹著小毛毯坐在副駕上,不僅不冷還有些熱。

飛行器緩緩停下,寒冷從不影響宇宙的浪漫,前方是密集的星幕,一側還有緩緩轉動的粉紫色星雲,顏色搭配大膽而自然。

“中校。”段籌的眼眸幽深而迷人,“來我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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