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喜歡, 拒絕他的跟隨不就好了。”

聽到封池的話，殷堯雙眸閃了閃：“面對他那雙眼，拒絕的話有點說不出口。”

封池聞言伸手把他撈進懷裏：“你還是太心軟了。”

殷堯：“……”

“既然喜歡, 讓他跟一段時間也無妨, ”封池抱著他往床上倒, “睡覺。”

……

第二天早上, 少年買了一輛舒適的馬車，雙馬共驅：“兩位姐姐，騎馬終究疲累，用馬車吧, 我來駕車！”

殷堯朝他露出一個莫測的笑容：“無事獻殷勤, 小公子該不會是對我們姐妹圖謀不軌吧？”

“不不不，”少年慌忙道，“家中自幼教導我要仁義愛……護弱小，且我是有未婚妻的, 對兩位姐姐並無不軌之心。”

“緊張什麽, ”殷堯雙眸彎了彎，“姐姐逗你玩呢。”

封池聞言瞥了他一眼，他倒是將女子身份代入得很好。

少年漲紅了臉, 諾諾道：“將兩位姐姐送到我就走。”

她們逃婚私奔, 身後可能有人追不說，長得這樣好看, 在外面萬一被人盯上了多危險，他將她們送到安全之地就離開。

他們吃了早飯後才上的馬車, 那三個保護少年的人也跟在馬車後隨行。

“小公子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拒絕了護衛駕馬的請求, 親自上了馬車駕馬：“我叫喬……瑾瑜。”

殷堯靠在封池懷中, 輕聲道：“六皇子喬懷, 字瑾瑜。”

馬車一個踉蹌。

喬懷：“……你，你知道呀。”

“略有耳聞，”雖身在江湖，但是對於朝廷之事，他們也是會關註一下的，“只是沒想到，六皇子竟然會出來行走江湖，還會駕馬車？”

喬懷：“……”

殷堯：“不是聽說榮王世子冒了出來，準備為父報仇，要顛覆這江山嗎？你怎麽還有空出來玩？”

“我並非出來玩的，”喬懷聲音暗了下去，“戰爭將起，哥哥們都各有各的任務，父皇和母後要我到江湖中來，說是歷練……其實我知道，他們是給我留的退路。”

“若戰勝，我就當是來江湖歷練一場，回去當我的六皇子，若戰敗，我就隱於江湖。”

殷堯笑：“那你父皇母後挺愛你的。”

就算是朝廷，也不能把手堂而皇之的伸到江湖裏。否則就打亂了平衡，又會是一場災難。

“弟弟妹妹們也有後路，但……我其實是想與他們一同面對的。”

卻不忍讓父母頭疼，只能乖乖聽從他們的安排。

即將到了城門處，人群擁擠，他不得不停下了馬車。他站起身，看著緊閉的城門和守衛的官兵，眉頭微蹙：“城門關了。”

殷堯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城墻上的弓箭手和投石車，輕嘖了一聲：“估計是榮王的軍隊打到了這，先回客棧吧。”

喬懷緊繃著臉將馬車掉了個頭，回客棧。

好在客棧早上退房的多，如今還沒滿，他們很輕松的又定了房間。

外面一隊又一隊的官兵跑過：

“有敵攻城，不要在外游蕩，速速回家！”

“有敵攻城——”

外面一陣動亂。

小二哥連忙把門關上，落下門栓，心有餘悸：“榮王世子不是從南一路往京城打麽？怎麽打到我們這兒來了。”

堂內一個書生裝扮的人道：“榮王世子在開始帶兵攻城後，只在南菱城和玉城出現過，後面都是他手下的大將軍攻城……若說他另帶兵轉道來我們這鐘城也不是不可能，鐘城離京城更近，而他的大將軍已經打到斐城，轉個道就能到這邊會和。”

大家沈思片刻。

“還真是……”

小二哥恍然：“這麽說來，現在在城外要打我們的，是榮王世子？”

書生淡淡地喝了口酒：“十有八九。”

“這可咋整，”小二哥愁道，“我們城裏的兵不多吧？平時沒見多少，也不知道附近能不能及時支援……”

“怎麽就打到我們這兒了……”

“方大人這麽好的官，可別被打沒了啊……”

“諸位也不要慌，榮王世子攻過的城，不取百姓一分，不傷百姓一毫，我們不會有事。”

“但是對抗的軍爺有事啊，方大人愛民如子，說不定也會誓死……”

“方大人是個聰明人。”

“……”

相比起封池和殷堯的淡定，和他們同坐一桌的喬懷卻有些坐立不安。

坐在旁邊桌的三個人顯然關註著外面來回跑的官兵，顯然也有些驚弓之鳥。

殷堯敲了敲桌子，喚回喬懷的神智：“你在怕什麽？他認識你？”

喬懷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榮王世子。

他搖搖頭：“他們家出事的時候我還年幼，沒和他見過面，且我長得更像母親，他應當是認不出的。”

“那你怕什麽？”

“怕萬一。”

既然榮王世子金蟬脫殼逃了出去，又一直在暗地裏準備覆仇，會不會關註著仇人之子？手上……會不會有他的畫像？

或者，他的屬下……會不會有人認出他？

殷堯唇角輕勾：“就算一切結束，他未必回到這裏來，你們未必會打照面。”

喬懷輕輕點頭。

明明已經兵臨城下，但堂內的人似乎心態都很好，剛講完這場戰爭，又聊起了武林大事。

“聽說武林盟已經集結完，正趕往魔教總壇溪章山脈。這一戰不知何等精彩，可惜我不敢過去，怕被誤殺。”

“武林盟攻打魔教，可不像榮王這樣顧及百姓，想看熱鬧，得有命才行。”

“不是說魔教教主之前被武林盟主康棟抓了嘛，甚至都要幹掉了，那個救了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在武林眾人面前救走魔頭不說，還反殺了康棟，簡直絕了……”

“會救走魔頭的，除了魔教的人還有誰？”

“但這麽厲害的人，之前從來沒聽說過誒，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魔教的幾個長老和那些露過頭的壇主啥的，也不見這麽厲害。”

“這次正魔之戰，就算剿滅了魔教，武林正道也要元氣大傷吧……”

封池微微偏頭看著殷堯。

殷堯笑盈盈的吃著小二哥端上來的糕點，仿佛那些人說的事與他完全無關，見他看過來，還順勢抹了抹嘴，輕輕往他懷裏靠：“哎呀，朝廷和江湖都要打仗，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好怕啊。”

封池：“……”

他面不改色的伸手攬住了他。

喬懷低頭握住茶杯，要是之前，他最多想著這兩姑娘真是姐妹情深，但現在見他們這樣摟摟抱抱，簡直……讓人臉紅。

外面官兵的腳步聲已經遠離，安靜了下來。

小二哥偷偷打開門，探出了個頭張望，又收回來：“街道外已經沒有人了。”

在外游蕩的百姓估計都被官兵喊回家了。

戰勝還好說，若是戰敗，沒有百姓在外游蕩，榮王世子若真心仁，也不會允許手下的兵破門驚了百姓。

怪不得先前都說方大人是個好人。

如果換做殷堯，聽說榮王世子是這麽個人設，就直接拿百姓作伐，逼其退兵，否則對方就別想維持人設了。

眾人談論武林的心思都開始淡了下來，開始雜七雜八的聊別的，不約而同的默默等待消息。

封池：“回房休息吧。”

殷堯：“好。”

他們倆是第一個離開大堂回房間的人。

小二哥沒有領路：“兩位女俠之前退的房還在呢，直接過去就好，有什麽需要直接叫我一聲，我在下面看著。”

“嗯。”

喬懷見他們回房，看了那三個護衛一眼，也回房了。

這一場戰沒有維持多久。

方大人是個明白人，也心疼自己的百姓，看到榮王世子親臨，帶著軍馬來勢洶洶，在意思意思的反抗了一下後就讓人假作不敵，識時務地認了輸。

榮王世子果然沒有打擾百姓，而是把城門的守衛都換成了自己的兵，讓方大人帶路，前往府衙去了。

聽到動靜，殷堯走到窗前，略微開了窗，擡眸望去。

方大人在前領路。

榮王世子帶著親兵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殷堯神色微變：“是他。”

“誰？”

封池也湊了過來，攬住他的腰朝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鎧甲，騎著馬過來的喬小麥。

【倒是沒想到】

“喬是皇姓？”

“不。喬是大姓，皇室從未禁忌喬姓，百姓也可姓喬。”殷堯捏了捏封池的手，“沒想到你的救命恩人竟是榮王世子，我見他對你有所不同，該不會哪天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吧？”

封池笑：“你就乖乖地讓他搶？”

“他敢來，我就敢殺。”

“別管他了，有什麽好看的，走吧。”

臨近客棧的喬小麥若有所覺的擡起了頭，只看到客棧二樓一個微敞的窗戶裏，兩個女子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收回視線，雙唇緊繃的目視前方。

喬忱，字小麥。

父王希望他為人真誠熱血，又希望他以民為重，民以食為天，為他取字小麥。

只可惜他一腔熱血……

他垂眸。

待他完成他的使命，才有資格去追尋他的熱血吧。

……

喬小麥接管鐘城後，收整了兩天就把城門打開了。

只是出城得嚴查。

封池他們沒有正經身份文書，當然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城。

又過了幾天，喬小麥的手下大將才到此會合。

雖然暫時出不了城，但封池他們一點也不慌，時不時的親親密密地去城裏逛，買了不少東西。

喬懷偶爾跟著，甚至還遠遠地和喬小麥打過照面，然後就放的越來越開了。

等喬小麥他們出發去攻另一城後，他們才準備著要離開鐘城。

城門處已經放松了許多，對江湖中人的盤查尤其松。

封池他們順利出了城。

還是那輛雙馬共驅的車，喬懷駕著車離鐘城越來越遠，才輕聲道：“我父兄他們，怕是要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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