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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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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衣角都未碰到……

樓梯上傳來衣袂飛舞的聲音,不知是不是有人聽見房中的響動掠了過來,笑紅塵對著無憂邪魅的眨了眨眼眸,做出飛吻的樣子,紅衫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憂兒!”下一秒司城祁月掠進房來,見無憂無礙,心下一寬,掠過來將無憂抱入懷中,“剛才聽見房中似有異響,怎麽了?”

無憂遞給無情一個眼神,無情上前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司城祁月,那是一張不知從哪隨意扯下來的小紙片,鬼畫符似的劃著幾個線條,司城祁月皺眉凝視了片刻。

“怎麽了?”無憂挑眉。

司城祁月淡淡搖了搖頭,在無憂額角一吻,“已經要到北界了,只怕近日便會多有事端,好好休息”

囑咐完便出門去了。

原定的第二日便要過烏力江,可是不知為何卻在客棧中耽擱了一日,司城祁月不說,無憂也不問,知道這個男人做什麽都會有他自己的安排,只是詫異的發現第二日出來店中的老板店小二都已不知去向。

無憂不是多事之人,也懶得去管,只是早吃早睡養足精神。

開往烏力江對岸的船一日只有兩班,一班在巳時,一班在申時,第三日一早,司城祁月等人便收拾妥當去了江邊,待到江邊的時候已經有幾個百姓在等待了,其中有一對十來歲的小姐妹,梳著公主頭,同是鵝黃色的堆疊百褶穿花群,在人群中清新的好似兩朵迎春花。

看見司城祁月目光一亮,帶著絲絲驚嘆,似乎從未見過這樣俊美的男人一般,臉上暈起幾團紅暈。

司城祁月直如未見,徑直從車中將無憂抱出。

天野氣候偏南方,而此處已經是南北交界的地帶,比起天野此時春意盎然,此處依舊很冷,無憂已經換上了薄棉衣裙,司城祁月卻是怕她身子單薄,又在身上裹了雕花孔雀翎大氅,緊緊的環在懷裏。

船不大一會便來了,並不是很大的船只,一船大概只能坐個三四十人,由於等的人數眾多,等待的群眾慢慢起了騷動聲。

船公剛剛靠岸,就有群眾想要搶上船去,司城祁月手下一見,立刻有人出手阻擋,一時間憤怒的喊聲不斷。

司城祁月卻直如未見,驚雷身旁一個瘦瘦的男子上前,對船公笑了笑,無憂知道,他是司城祁月近身侍衛之一驚雨,“船家,這船我家主子包了,開個價吧”

“包了!憑什麽包了!我們等了一早上了!”一旁被擋住的人群頓時吵鬧起來,這算什麽事啊,等了一早上卻有人要包船!

“這……”船公看了看一旁已經憤怒的人群,對驚雨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

驚雨微微一笑對著船公甩出一錠銀子,少說也有一百兩,船公一見頓時雙眼發光,心裏好似貓抓一般,這一百兩可是他兩三年的收入……眼睛看向一旁的群眾,啜嚅道“這個……”

“有錢就可以不排隊嗎?我們可是等了一上午了!”有人已經開始起哄。

“就是!有錢了不起嗎?!”馬上有人跟著附和。

一時間人聲鼎沸都是聲討的聲音。

“靜一靜!大家靜一靜!”驚雨臉上笑容不變,從懷中摸出一個錦袋,揚聲道,“今日包船只因事情緊急並無其他意思,實在對不起各位鄉親了,耽誤了眾位鄉親的時間,我家主人深感抱歉,今個凡是登船的人都可領到我家主人補償的二兩銀子,請各位鄉親通融一二,謝謝各位鄉親了!”

說著將錦袋交個一名護衛。

眾人一聽,都是一楞,互相看了一眼,二兩銀子他們就是一年也存不下啊,當下面面相覷,有人已經悄悄的向那名護衛走去,眾人一見有人動,立刻都想那護衛湧去。

“大家不要亂,都有的”驚雨朗聲道。

無憂輕輕勾起嘴角,剛剛出來叫板的人已經悄無聲息了,這就是錢的好處,有錢雖然不能使鬼推磨,可是一般情況下卻也是極為好用的。

“主子,走吧”驚雷四處看了下,護著司城祁月和無憂就要往船上而去,這時,那對清新好似迎春花似的姐妹忽然走了上來,娉娉婷婷的對著司城祁月施了一禮,“這位公子,我姐妹二人母親病重正等著我二人回家,是不是可以通融下讓我們上船呢?”

二人膚質幹凈如玉,剪剪水眸中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楚楚可憐還是一朵風中的小花,讓人不忍拒絕。

驚雷已經上前一步站在二人面前,皺眉道,“船艙狹小,我兄弟都是粗人,只怕沖撞了姑娘,還請姑娘另尋他船的好。”

二人一聽頓時眼中泛起一層水光,豆大的淚珠晶瑩透亮的落下,沾在臉頰上梨花帶雨,雙腿一軟就要給眾人跪下。

驚雷眉頭一皺,長劍一擋,擋住二人動作,臉上帶著戒備的看著二人,此番出行王爺王妃都在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生人都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二人止住身形,淚水漣漣的看著司城祁月,柔弱可憐的乞求道“公子……”

“讓她們上船吧”司城祁月淡淡說道,抱著無憂當先上了船。

無憂勾唇一笑,悄悄的在司城祁月腰間擰了一把,司城祁月挑眉,俯身在無憂唇瓣狠狠一咬。

那姐妹二人當下感激涕零,對著司城祁月拜了又拜,一臉欣喜的跟著驚雷上了船,原本想跟在司城祁月的身後,可是卻被驚雷擋住,安排在船邊一角。

有侍衛給二人讓了兩個位置,二人千恩萬謝的謝了,施施然坐下。

船平穩的駛著,烏力江江面很寬,水流湍急,船行駛起來很是緩慢。

無憂被司城祁月抱在懷中,原本無憂不喜歡這樣被人抱來抱去的,她又不是沒長腳,可是昨夜司城祁月折騰了一夜,而她最近不知為何身子總是感覺很疲累,便由他了。

不知妹妹和姐姐說了什麽,姐姐臉上流露出一絲悲切的表情,原本上船的欣喜蕩然無存,泫而欲泣的表情,兩眼憋著一汪淚水,眼圈都有些泛紅了,那樣子像是姐妹倆想要抱頭痛哭卻生生忍住了似的。

妹妹從身後摸出一個長形的的包裹,姐姐拿著打開了,拿出一把琵琶,姐姐伸手摸著那琵琶,眼淚一顆顆滾落下來,樣子別提多可憐了。

然後,那女子便抱著琵琶纖纖素手撥起琴弦,琴聲悠揚淒婉,在烏力江江面上裊裊升起。

那聲音好似婦人輕聲嗚咽,清脆中帶著一絲孤絕,深情中帶著無助的蒼涼,讓人一聽便生出無數感傷來,然後那女子輕啟檀口輕聲吟唱起來,聲音極為柔美,只是帶著無盡的哀婉,配著那琵琶聲當真是催人淚下。

那妹妹只跟在身旁不停的流淚,然後過來這邊向驚雷討要了一杯茶。

這樣柔弱的女子,自然不會讓人拒絕,驚雷給了女子茶水,女子捧著杯子,等在姐姐身旁,只待姐姐唱完好喝。

半晌後,姐姐唱完一曲,妹妹當即遞了茶杯給姐姐,可是那女子並未喝,手中捧著茶盞,將淚水一擦,娉娉婷婷的起身走到司城祁月身前,深深的福了一禮,唇邊帶起一抹羞怯的笑意,瀲灩水眸水盈盈的望著司城祁月。

“我姐妹二人急著過江,若非公子憐憫只怕只能等待申時,只是不知家中母親是否能等到那個時間……剛才情難自已,吟唱一曲,叨擾了公子,小女子心中甚為不安,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希望公子不要嫌棄。”

說著纖纖素手噙著那酒杯往司城祁月唇邊遞來,臉上帶著柔媚的笑意。

無憂勾唇一笑,這是當著她的面公然勾引她老公麽?眼中閃過一抹森寒,卻轉臉直直的看著那女子。

無憂一直被司城祁月抱住,那女子並未見到無憂的容貌,此時乍然出現在女子面前,竟是這樣一副傾國傾城的樣貌,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嫉恨,卻極快的掩飾了過去,只是直直的看著司城祁月。

司城祁月黑曜石般的眼眸閃閃發亮,宛如天人的俊顏上勾起一抹笑意,剎時間春花燦爛,滿地容光,那女子似乎被那笑容燙了一下,身子一滯,然後極快的垂下眼眸,唇邊的羞怯又加深了幾分,卻還是執著的保持著敬茶的姿勢。

這場景就像是一個春心蕩漾的小女子借機在向芳心暗許的情郎示好一般。

“公子,請”那女子說著雙膝微彎,放低了姿態。

司城祁月看了懷中無憂一眼,哈哈一笑,伸手接過女子手中的茶盞,黑曜石般的眸子看著女子笑道,“姑娘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那女子似乎嬌羞不已,“於公子只是舉手之勞,於小女子卻是感恩戴德的恩典”

司城祁月玩味的輕轉著手中的茶盞,就像是要一口喝下的樣子

茶,是驚雷給的茶,敬茶的卻是對司城祁月有莫名意思的女子……

司城祁月將茶杯靠近唇邊,那女子目光中時候帶上一抹淡淡的緊張,就在司城祁月要張口喝下的那一霎那,無憂涼涼的開口道,“你確定你要喝下這杯茶?”

司城祁月挑眉,當眾在無憂唇瓣上狠狠親了下,笑道“怎麽,娘子這是醋性大發了麽?”

無憂恨恨的瞪了司城祁月一眼,冷笑道“我是怕我少了免費勞力還得勞煩驚雷將我抱上”

“哦……”司城祁月長長的哦了一聲,斜睨了驚雷一眼,笑的讓人毛骨悚然,“他敢……”

驚雷只覺渾身一哆嗦,他可沒說抱王妃好不好!王妃真是害死人不償命啊!

“公子……”那女子輕聲喚道,眼中帶著一抹異樣的光芒。

無憂低低一笑,伸手將茶杯拿過,看了眼裏面的茶水,皮笑肉不笑的道“姑娘這茶我家相公怕是喝不了了,這裏面雖然沒有什麽致命的毒藥,可是喝了這茶我相公渾身酸軟無力要如何當我的人肉小馬車呢?所以這茶姑娘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話音未落,無憂手腕一抖,一碗滾燙的茶水便向那女子兜頭潑去。

那女子身子一飄,飛出了茶水的範圍,臉上楚楚可憐的模樣已經消失殆盡,揚起一個森然的笑意,“不知我哪裏出了紕漏竟然你看了出來?!”

茶是他們給她的茶,他們自然不會有防備,而她只不過在接手時在杯中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軟骨散,這樣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也能被這女子識破!

司城祁月勾起一抹笑容,“傳聞江湖中有一對奪命姊妹花,長相楚楚可憐,最喜歡扮柔弱引人上當,閣下不覺得和自己很像麽?”

那姐妹倆見計謀敗露,也不再裝可憐,姐姐仰頭哈哈笑道,“戰王果然火眼金睛,可是只怕今個你再精於謀略也要死在這烏力江上!”

此時船已經駛到江面的正中央,滾滾流水從船邊劃過,不用看就知道水有多麽的湍急。

“出來吧!”姐姐高喝一聲。

只聽嘩嘩破水之聲連響,在船的四周霎時冒出一批黑衣人來,來人顯然水性極好,踩著水手中拿著無數亮閃閃的鐵鏈,鐵鏈的前面帶有倒鉤,只要這鏈子一接觸船身,只怕就能在船身上鑿出一個大洞來。

看這樣子這些人是準備破船了。

一下秒,無憂只覺船身一震,心知除了這些人,水裏定然還有其他的人,果不其然,黑衣人剛剛露頭,船周圍又飛出一些黑衣人,這些人直接飛身上了甲板,和司城祁月帶來的人交起手來。

無情緊緊護衛在無憂身邊,手中已經摸出一條銀鞭,雙眸森然的註視著場上眾人。

司城祁月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只是將懷中的無憂又抱緊了些,那對姐妹花已經和大家交起手來,這二人身手雖然不錯,可是司城祁月此次出行帶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時間只聽黑衣人慘叫連連,損傷比司城祁月這方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妹妹眼睛一閃,翻身跳入水中,而那個姐姐則被驚雷纏住絲毫離開不得。

“破船!”妹妹在水中翻出大喝一聲,圍攻的那些個黑衣人立刻都從船上翻入水中,無憂只覺船身劇震,下沈的速度比剛剛明顯加快不少。

那姐姐一招避開驚雷就想要跳入水中,無情目光一閃,銀鞭揮上,攔住了女子的身形,那女子一見有人阻擋,當下怒極,反身向無情攻來,無情冷笑一聲,迎了上去。

“戰王殿下,我勸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待會穿破落水,只怕會難看的很!”那妹妹忽然開口,聲音圓潤清洌,絲毫不像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會有的嗓音。

司城祁月清冷一笑,明明還是那樣溫潤的表情,卻讓人覺得噬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本王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的好,若是說出主謀,本王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那女子哈哈大笑,輕蔑的道,“世人都說戰王是曠世英才,卻不想如此蠢笨如牛!眼下形勢,戰王殿下覺得你有和我們談條件的資本麽?”

說著目光一閃,對著黑衣人吼道,“誰生擒了司城祁月賞金千兩!”

黑衣人一聽頓時湧動著向船襲去,船身此時已經下墜有一半多了,有些浪花在湧動間已經泛上甲板,那些人一見頓時拋出手中的長矛,想要在船身上再多砸幾個洞,讓船徹底沈掉!

“司城祁月,看你待會成了落湯雞還能不能依舊如此囂張!”那妹妹恨聲道,一揚手中的武器向司城祁月襲來。

司城祁月目光一閃,不待出手,只覺眼前有一物飛速飛了出去,帶起漫天血花,定睛一看,卻是那姐姐的人頭!

人頭鮮血淋淋,眼睛猶自大睜著,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無情冷笑著一鞭將一黑衣人打入水中,飛回無憂身旁。

“你還是先看好你的無頭落湯雞姐姐吧……”無憂哈哈大笑,看著那人頭飛速的撞上妹妹手中的武器然後跌入水中。

妹妹一楞,看清後忍不住悲號一聲,“姐姐……”火紅的眼珠恨恨瞪住司城祁月等人怒道,“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只聽“嗡嗡”之聲連響,無數的箭矢從天而降,好似下雨一般,只是雨水不會管你是什麽人統統都會澆灌,而這箭矢卻像是長了眼睛,避開船上司城祁月眾人,一只只都瞄準了水裏的黑衣人!

妹妹手中武器還來不及阻擋,一只鐵箭已破空射來,從她前胸透過,穿過身子沒入滾滾江水中,她身子似乎晃了兩晃,眼中透出一股不敢置信的光芒,看著胸前透明的洞口,一股股血水從那空中湧出,現在她迎春花一般的衣衫上沾染一片,然後染紅了周圍的江水,再然後被滾滾水流沖的不見了蹤影……

最終那女子仰頭倒入滾滾江水中,混著一片血紅不見了蹤影。

漫天箭雨在半刻鐘後停止,森冷的江面上,除了滾滾波濤,半個黑衣人的蹤影也沒有了,流水帶走了一切肅殺的痕跡,若不是司城祁月他們的船江水已經沖上了甲板,江上平靜好似什麽都未發生過一般。

水已經漫過腳踝,司城祁月攬住無憂,不讓江水沾上她的身子,眼看船便要翻了,司城祁月手下有水性好的索性跳入水中,憑借自己的力量,穩住船身。

此時烏力江中江水的溫度不會高於五度,在瑟瑟江水中看見一般。

江面上不知從何處駛來一艘大船,高約三丈,鐵皮鑲包著船幫看起來異常堅固。船首昂然站立著一名偉岸男子,銀色鎧甲在陽光下發出森寒的光芒,俊挺的臉頰在陽光下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著司城祁月和無憂,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幹凈的笑容。

大船緩緩駛來,司城祁月等人依次上了大船,在將無憂安頓好才在眾人的催促下去換了衣服。

天上瓦藍瓦藍的,越往北邊,天空倒是越純凈了,男子給無憂遞來一杯參茶,笑的好似三月暖陽,“王嫂暖暖身子吧”

無憂勾唇一笑,坦然接過輕啜了口,“六皇弟好快的腳程,竟然跑到外面前面來了。”

司城絕目光閃了閃,笑的暖陽燦爛,“王嫂可以像叫七皇弟一樣,叫我司城絕活著絕。”

無憂挑眉,斜睨了眼笑容幹凈爽朗的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王嫂一定很奇怪我怎麽會在這裏吧?”司城絕似是沒有看見無憂的目光,勾唇淡淡道,“漠北一帶本就是我的封地。”

無憂淡淡一笑,這就難怪司城絕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了,只怕他們起身的時候司城絕也早已起身趕到前面巧做布置,而司城祁月刻意的放慢腳步,也是為了配合司城絕的布置吧。

昨個笑紅塵一定傳遞給了司城祁月某種信息,所以今天司城絕才能在這江面上進行伏擊,時間地點配合的天衣無縫。

一場截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結束了,可是無憂知道,這不過是腥風血雨開始的第一滴雨滴,後面越向前會越難走!

第二日,眾人商議後棄旱路改走水路,只安排了少量的人馬走陸地,引開敵人的註意。順著烏力江一路向北,行進大概十日後可以到達墨索裏鎮,而從墨索裏往邙山只有五日不到的行程了。

只是剛剛繞過幾條山脈烏力江江面便出現了結冰,水路已經無法走了,眾人只能棄船上岸,不知道是不是前面有著先行部隊,無憂等人並沒有再遇到什麽像樣的刺殺,而天氣也越來越寒冷,幸好司城祁月準備充分,給無憂帶著許多過冬的衣衫,無憂已經穿上了貂皮大氅。

邙山,又名茫山,就是蒼茫無邊的意思,等無憂真正站在上腳下的時候才知道這名字的真正意思。

一望無際全部是皚皚白雪,蒼茫的山重重疊疊連成一片,勾勒出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白色的弧線,所有的弧線連在一起好似無邊綿延的海浪望不到邊,在這樣的山中想要找到那個冰魄心晶簡直太難了!

無憂皺眉,司城祁月卻在心中倒是多了其他的幾分期許在這樣苦寒之地,也許能找到天山冰蠶也說不定!

隨行的人分成了三組,從三個方向開始向邙山內尋找,司城絕帶了一隊,司城祁月理所當然的和無憂在一起,驚雨帶了一隊。

第一二天只是常規的找法,到了第三日,司城祁月決定深入山體內部去尋找,一行人帶著充足的糧食和水便出發了,按司城祁月的意思,是要無憂在山外的營寨中等待的,可是無憂一人哪裏呆的下去,便帶著無情一起跟著進山了。

山上白茫茫一片,完全不知道從哪裏下手的樣子,雪已經埋到小腿左右的地方,尋常人一腳踩下去拔出來都很困難,好在來人都是武功高強的人,倒也不怕。只是司城祁月舍不得無憂自己走,堅持將她抱在懷中。

走了一中午的時間,依舊一無所獲,大家找了一塊相對平滑的地方喝水吃東西,然後,無憂只覺耳邊出現了一種若有似無的女子呻吟聲。

那聲音似煙似霧,飄渺空靈,似乎是女子動情時輕聲的低吟,又好似美麗少女臨鏡曼妙歌唱。

眾人互看一眼,面上露出嗔戒之色,悄無聲息將手中的東西收好,有些已經摸上兵器的把手。

在茫茫大山中出現這種聲音,絕對是不正常的,這樣的環境,不可能會有人居住,那何來的女子吟唱聲?

就在眾人緊張的戒備著尋找聲音的源頭時,只聽輕聲振翅的聲音,一個五彩斑斕的小鳥從雪地上漫步過來。

艷麗的毛色似乎全天下的色彩都集聚在它的羽毛中,那小鳥烏溜溜的眼睛看著眾人,似乎帶著幾分好奇,又似乎帶著已分戒備,可是無憂從它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小鳥回首輕輕的疏離了下自己的羽毛,忽然將頭仰了起來,於是眾人又聽見那似煙似霧飄渺空靈的低吟聲。

不知是不是也聽見了聲音,司城絕帶著的那一隊人馬竟然也趕了過來,看見無憂,司城絕輕輕的點頭笑了笑。

幾十個人緊緊的註視著雪地上五彩斑斕的小鳥,那小鳥似乎輕聲吟唱著,然後走進了幾步,那聲音卻似乎還是那麽大,並沒有因為它走近而大幾分。

那小鳥左右踱了兩步,在環視了一圈後將烏溜溜的眸子定在無憂身上,無憂竟覺得那目光中帶上了幾分笑意。

白小三從無憂的懷中跳了出來,站在無憂身前,亮黃的眸子充滿敵意的註視著眼前五彩斑斕的小鳥,那姿態充滿了占有性,似乎捍衛著自己對無憂的占有權。

“七彩雀?”司城絕皺眉道。

無憂挑眉,之前並沒有聽過什麽七彩雀這種東西,有些疑惑的看向司城祁月,司城祁月微笑了下,目光卻緊緊的鎖著眼前的小鳥,漆黑幽深的眸子深不見底,“傳聞七彩雀是治傷聖品,無論什麽傷都可以治好,只是誰也沒見過而已?”

無憂心思一轉,那是不是說抓住了這只鳥對司城狙的傷勢也會有治愈的功效?

“王爺,抓住了七彩雀也許可以代替冰魄心晶”一人在司城祁月耳畔低低說道。

司城祁月對身邊的人略一點頭,幾人瞬間從兩旁包抄了過去。

幾人都是身懷絕頂輕功的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從幾個方位做了部署,另有人準備著小鳥飛起時的捕殺,幾乎是剎那間同時出手,然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只小鳥以不可能的角度在幾人的空隙間穿梭,快如閃電,合力圍攻的幾人竟然抓不住它!

司城祁月目光一閃,一抹濃濃的興味出現在眼底,剛想閃身上前司城絕已經先他一步撲了上去,無憂微微一笑,戳了戳司城祁月的胸膛,司城祁月一笑,在無憂臉上親了下將她放了下來,身形一閃,雄鷹般撲向和司城絕捉迷藏的七彩雀。

兩大高手圍攻之下,那小家夥身形略顯笨拙,烏溜溜的小眼睛瞟了眼好整以暇的無憂,長一拍就要展翅飛去,只是眾人怎麽可能讓它就這樣飛走了,當下便有人合力堵住了去路,不想這小東西振翅只是掩護,趁著眾人都向空中註意的當口,小腿一蹬從一人腳邊滑了出去。

待到大家想要反應,七彩雀已經飛上天空,女子吟唱的聲音似乎愉悅了幾分,眾人氣惱的看著空中那只小雀,目光極為憤怒。

那小雀似乎頗為得意,在大家的頭頂飛了一圈,似乎炫耀著它剛剛的得意之作,就在它歡鳴的正得意的時候,一道絳色身影好似大鵬展翅一般一沖上天,那小鳥沒想到這樣的高度還能有人沖的上來,當下啾鳴著向右側躲閃,不想司城祁月原本那一擊就是虛招,七彩雀向右一閃剛好落在司城祁月掌控中,修長的大手好似一張天羅地網霎時對著七彩雀兜頭罩去。

那小雀兒哀鳴一聲,似乎預見了自己即將被抓的命運,當下身子一轉,直直的對著司城祁月的眼睛啄來,分明就是魚死網破的打法!

司城祁月手左手陡然抓去,想要擋住面前的小鳥,可是那七彩雀的速度極快,手才剛剛收到胸口的位置,鳥喙已經快要觸及司城祁月眼簾!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一道白色鏈光好似霞光一閃而過,小鳥哀鳴一聲,小小的身子陡然翻轉著向後跌去!

司城祁月身子如影隨形跟上,大手一撈就要將那鳥兒撈入手中。

那鳥兒心知大勢已去,當下烏溜溜的眼眸一閉,一副認命等死的模樣,司城祁月唇角一勾,指尖已經觸及到它光滑的羽毛,那羽毛光滑好似絲綢,帶著絲絲的涼意,司城祁月似乎已經感覺到那絲絲涼意正從指尖傳來……

眾人長出一口氣,塵埃落定,只待司城祁月抓住了七彩雀就算是沒有找到冰魄心晶也能完滿的交差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那鳥兒羽翅不動,小小的身子好似破碎的蝶翼一般飄忽著向前猛地飄了一丈有餘,司城祁月身形已定,想要再向前沖已經不可能了,而大家都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七彩雀在一丈之外飄忽落地。

一落地,那鳥兒不停歇的又向前飄了三丈遠,眼看無論如何都抓不上了!

可是這樣的結局大家如何能夠甘心!當下尾隨著那鳥兒追了過去!

司城祁月目光深沈,伸手環住無憂跟在眾人身後也追了上去。

那鳥兒撲棱著翅膀,每次都是飄出三丈左右的距離,眾人一停,它馬上也停下來,歪斜著身子,似乎受傷了,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眾人一走,它馬上又撲騰著飛起來。

不知不覺間,就在這一追一逃下,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無憂皺眉,這鳥兒似乎在引誘著他們往這邙山的深處而去,擡眼一看,四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四周環山,好像在一個雪做成的盆地中間,在這樣的天氣,深入深山中若是晚上出不去那是很危險的。

司城祁月濃眉微皺,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那鳥去忽然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只聽驚呼聲響起,圍追著鳥的那一圈人霎時憑空消失了!

無憂一驚,眼角一掃,似乎看見一個橢圓形的印子,還來不及看清,司城祁月已經抱著她飛快的掠了過去。

有一二十人在茫茫雪地中消失不見了,司城絕也已經掠到了眾人消失的地方,凝目看去,才發現那是一個巨大的地洞,上面覆著的皚皚白雪已經墜落下去,露出黑森森的洞穴,深不見底,在一片白色中,好似野獸張開的巨口。

“驚電?”驚雷趴在空口輕聲的喚著,因為怕引起雪崩,聲音不敢過大。

幽深的洞子中沒有絲毫的回聲,似乎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大家對看一眼,心中都是一沈。

這樣的雪地中,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只怕過了今夜就算不被野獸等襲擊也會活活凍死了吧……

“王爺……”驚雷看了眼司城祁月,眼中帶著一絲傷痛,這回帶出來的人都是司城祁月的死士,多少年風雨同舟過來的好兄弟,一下子沒了一二十人,其中還有風雨雷電中的驚電,驚雷的心禁不住的有些疼痛。

司城祁月唇角緊抿,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個漆黑的地洞,就在眾人心頭百味成雜的時候,那女子動情時的輕吟又若有似無的響起,在前方不到一百米左右的距離,那只七彩雀再次的出現了!

烏溜溜的目光帶著一絲得意看著眾人,表情高傲的引吭高歌!

眾人怒極就要撲過去,司城祁月一伸手擋住了大家,正要說話,卻只覺懷中一輕,一道火紅的身姿已經掠了過去!

司城祁月大驚,就要跟上,無憂快如閃電,懷中射出一道帶著金色的光芒,流星似的直撲那只小鳥!

小鳥撲棱棱的向雪堆中鉆了鉆,只一擰身躲過了白小三的攻擊,對著無憂偏了偏頭。

無憂一楞,那小鳥的意思可是讓她進去?

可是它後面是皚皚白雪覆蓋的山體,要如何進去?

腦中忽然靈光一現,難道這雪後面是山洞?目光一閃一掌轟的向那七彩雀剛剛站立的地方襲去!

“哢嚓”一聲不大的悶響聲,原本覆在山上的白雪轟然倒塌了一片,露出一個三米高的山洞來!

七彩雀似乎對無憂的表現極為的滿意,婉轉的吟唱幾聲後撲棱棱飛入山洞中。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時分,山中的白日總是要短些的,而這個山洞代表的究竟是什麽誰也說不來,司城祁月和司城絕對望了一眼。

進去,也許能救回那二十來人,雖然那些人生存的機會非常的渺茫,可是,進去了,也許這只是那只七彩雀設下的另一個圈套也說不定。

司城絕略一沈吟,當先走了進去,好在大家雖然是白天出來,但是都帶著短小的火把和火石類東西,更有的甚至帶著夜明珠,在山洞中也能模模糊糊的照亮。

無憂從司城祁月懷中掙脫出來,這洞中漆黑潮濕,洞體又大,隱藏著什麽怪獸也說不定,這樣的時候她不能再要司城祁月抱著,司城祁月起初是不願意的,但是耐不過無憂堅持,便將她放了下來,但是大手緊緊的攥住她冰涼的小手,將她護在身後。

無情拿出了一對一尺多長的短劍,跟在無憂身後,將無憂緊緊護住。

走了大約盞茶的時間,那只七彩雀已經完全沒有了蹤跡,而道路開始出現分岔,四面八方數條小路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

無憂皺眉,這樣多的小路該選哪一條才是正確的?剩下的大概還有三十人左右,司城祁月沈吟了下按七人一組的方式做了分配,選擇了不同方向的四條小道。

“半個時辰後在這裏集合,不管發沒發現什麽,記住時間,若是有發現,立刻發信號”司城祁月漆黑的眸子在火把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好似跳躍的火苗。

“是!”每組的領隊應道,帶著人鉆入山洞中。

司城祁月拉緊無憂的手,低低道“我們往前走”

無憂點了點頭跟了上去,他們這一隊留了十一個人,前三後四走著,將司城祁月司城絕他們護在中間,走在倒數第二的人一路拿著個東西不停的做著記號。

向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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