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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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君是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給吵醒了,額上因做噩夢而發的虛汗被他用右手拂去。又是這個纏繞了他好幾年的噩夢。讓他深深陷入那種絕望深沈的悲傷與孤寂中,無法自拔。房外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使勁踹了方念君的臥室門幾下,咒罵道:“你睡死了啊,還不起床!錢還要不要賺了!要不是有你這個拖油瓶,我們用得著過這樣的窮日子嗎。快點起來幹活!”等到門外的人罵的盡興了離開了,他才艱難的從床上起身,那種心臟像被針紮過的疼,疼的他幾乎無法動彈。

方念君,淺中重點班的學生,成績優異不說,更是有一副惹神嫉妒的俊顏,是淺中的校草。他的容貌在淺中男女通吃,一開始很多男生因為女生幾乎都喜歡他而紛紛找過他的碴,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失了神。他們從來沒有遇見一個男生可以兼帥氣與妖艷於一體,一舉一動間雍容盡顯,只是淡淡的一個眼神,就讓周圍的一切失之顏色。他長著一張雌雄莫辯的臉,卻也有著男生該有的霸氣。連老師都特別優待他,因為他一直只認真學習,不打架,不吸煙,不喝酒,一切男孩子該有的陋習他似乎一個也沒有,安靜的上學,安靜認真的聽課,一個人默默的回家。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方念君的父母在他五歲的時候離異了,在那之後,他的母親也因為一場重病而撒手人寰,留他在各個親戚家輾轉生活。如今他在二舅家住著,他的二舅以前嗜酒如命,賭博成狂,一年前二舅媽差點將家裏的家產變賣完才將他二舅從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手中贖回。現在他二舅家的生活有點好轉都是靠他的能幹的舅母。現在他的舅母在農貿市場租了一間小小的店鋪賣水果,所以他只要一下課就去鋪裏幫忙,周末就更不用說了,因此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洗過澡後還要做作業,所以每天他都要在書桌前奮鬥到很晚才熄燈睡覺。

所以他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做那些事,他只一心想要考個好的大學,然後找一份好的工作,然後掙錢回報這些養育了他的血親,其他的目前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幸的是,即使舅舅苛待於他,他的舅母卻是很善良的,曾經一度他的舅舅讓他輟學去鄰近的工廠當學徒賺錢貼補家用,而他的舅母幾乎是哀求的讓他二舅放棄了這個念頭。他想,舅母待他這樣好,大概是因為與母親情同姐妹的關系。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辜負她的期望。

高三,學生們整日埋頭於課本與試卷之中,書桌上搭起了高高的書墻,將那些本來就被沈重的學業壓得低低的頭遮了起來,滿目望去,像是無瀾的海洋,靜謐,深沈。但也不是所有的書墻後都是認真的學子,有的不愛學習的學生借著這堵墻悠閑愜意的按著手機鍵,打著游戲。有的人是在後面偷偷看著心癢已久的剛出版的小說,漫畫。

方念君從來不浪費時間在這些於他無益的事情上,他的書桌雖然沒有其他同學那麽恐怖,卻也整齊的放滿了課本,試卷。

今天方念君如往常一樣最後一個走出教室,在看到天已經暗沈了下去,他心中暗叫了一句糟糕。因為看書看得太認真,他忘了看時間,沒想到已經六點多了,如果他二舅見他這麽晚去店裏,肯定少不了又要一頓罵。他匆匆鎖了門,快步朝校門口走去,出了學校準備去市場的他,卻不想在半路被幾個頭發染得亂七八糟,穿著隨便,耳朵上戳了好幾個洞,嘴裏叼著根煙的小混混給攔住了。

“你就是那個方念君。”其中一個看似是頭頭的人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是。”方念君不欲與他們糾纏,準備繞過他們離開。那頭頭身後的一小混混對那個頭頭耳語了幾句,那個頭頭立馬扔掉了煙頭,伸手攔住了他。方念君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對方,只看著前方停住了步子。

“你敢對我撒謊。”對方狠狠的擡起方念君的下巴,目露兇光。方念君撇過頭,將自己的下巴從那人手中解放出來。他不想跟這些明顯來者不善的家夥多嘴,他現在只想快點去鋪子。被這些人給攔住,心中很是不悅的,可是他向來不愛說話,所以只是倔強的不看對方也不回答。

那人終是被他的態度給惹到了,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打的方念君兩耳轟鳴,頭昏昏沈沈,幾乎站不住。到底是在社會上混的,打過的架不知有多少,力氣也不比常人。方念君到後來幾乎是被幾人拖著走的,他想反抗,但卻在掙紮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已不知過了多久。頭還是暈乎乎的,方念君努力的想要從沙發上爬起來,卻總是失敗,周圍很黑,房間裏隱約可見一些淩亂擺放的桌子,椅子和散亂在地的酒瓶,以及身下的這張黑色沙發。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裏。只知道門外很吵,有刺耳的音樂聲傳來。他摸索著前進,想開門出去,因為他已經在外面逗留了太久,不知現在是什麽時間了。舅舅是否發脾氣了,舅母又是否在擔心著自己。

他還沒摸到門把,門就被人從門外打開。一時間眼睛無法承受著突如其來的光線,方念君微瞇了眼。

那一眼的風情似是爛漫的桃花零落眼前,又仿佛恰巧遇見那青蓮展開身肢的絕代風姿。

金子楞了一會,遂反應過來:“你醒了?”金子伸手欲扶起方念君,然方念君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自己掙紮著爬起,依著墻壁,溫潤如玉的聲音慢慢響起:“這是哪裏?你們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他一向不與周圍人交惡,這次的事實在讓他困惑。

金子聳聳肩,不在意的收回自己的手,道:“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至於你到底得罪了誰,那就要問你自個了。”

聽他這麽一說,方念君腦中忽然躍出一個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到:“林浩!”

林浩是淺中最大的董事的兒子,仗著父親的財力,在學校胡作非為,囂張跋扈,違法校規,連校長都不能拿他怎樣,畢竟校長的工資還是林浩他爸發的,所以老師對他的行為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於林浩為什麽與方念君結仇,自然是因為方念君是公認的校草,連林浩明戀已久的市委書記的獨生女,淺中的校花韓香菱都傾慕方念君,這又如何不讓一向得意慣了的林浩恨之入骨。所以屢屢想找方念君的麻煩,但是礙於韓香菱的緣故,每次都無疾而終,但是這次韓香菱因為參加國際舞蹈比賽,去了韓國不在學校,也因此讓林浩找著了求之已久的好機會。看到方念君一臉無語的表情,金子越發對他感興趣了起來。

“他想做什麽?”把他抓到這不是想打一頓就了事的吧,否則在路口的時候就對付他了。金子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淺中的尖子生,很敏銳的觸覺。

金子搖了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畢竟他只負責抓人,其他的一概不知。或許……知道那麽一點。金子可惜的看了方念君一下,右手朝外招招,立馬就上來兩個人將方念君帶走了。金子從口袋裏掏出煙,點火,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對著三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最後定了定眼神,抹掉了腦中對方念君的那一點點不明的同情和遺憾。最後又成了那個痞痞的,帶著壞笑的無堅不摧的金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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