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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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的場合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石砌的建築裏回旋飄散。他停下手裏的羽毛筆,掐著時間揮手打開地窖大門,意料之中地聽到“嘭”的一聲巨響。

“嗚嗚,薩爾你又欺負我~”捂著被撞到的鼻子,某只金色毛發的獅子眼淚汪汪地爬起來蹭進門。

/又是這只笨獅子。/門把手上的小蛇鄙視地瞪了一眼,嘶嘶的聲音令他不禁莞爾。

“那麽,又怎麽了?”低下頭,視線重新回到手底下的教案,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比平時更為柔和,牽動的嘴角,微微瞇起的眼。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專屬一個人的笑顏。

所以,不想讓他看到,不想讓他露出志得意滿的傻笑。每次看到那樣的表情,他就恨不得將之一咒抽飛。

剛剛恢覆的身體受不了這樣頻繁的使用黑魔法,他也不想更多地破壞自己千年來被廣傳的黑巫師形象。一想到前些日子那群學生飄忽著登上火車的樣子,薩拉查微微嘆了口氣。想必所謂的形象,早就被毀得渣都不剩了。

“你上次讓我做的那個,最主要的一部分現在還拿不回來,缺失太多,所以……”

對某人明顯的借口露出無奈的苦笑,他放下筆站起來,在擡頭的時候恢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我去看看。”說著就往辦公室外走去。

金發的獅子祖宗緊跟在後面:“別勉強啊~你現在還不能使用太強大的黑魔法~餵!薩爾!你聽見沒有!”

只有兩個活人的偌大城堡裏,格德裏克的聲音撞上墻壁又反彈回來,不停反覆層疊成奇異的和聲。

“閉嘴。”條件反射地說出口,薩拉查懊惱地看著對方竊喜的樣子,額頭迸出#號。

又一次劃出金色弧線,格德裏克彎起眼睛,兀自笑得高興。薩拉查一時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霍格沃茨,身邊仍是那個死纏爛打、怎麽趕都趕不走的白癡獅子,整天圍著自己團團轉,沒話找話地說著什麽,被狠狠教訓了仍能鍥而不舍地貼上來。羅伊娜曾評價說,沒有格德裏克那樣的厚臉皮,怕是誰也走不進薩拉查心裏。

誰也走不進……嗎?他只是因為羽蛇族的緣故,習慣了對巫師保持警惕罷了。

人類是不可信任的族類。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曾隨母親在羽蛇族待過一陣,那時羽蛇族的長老就這麽教導自己。對於暗黑魔法生物來說,無論巫師還是麻瓜都是死敵,遇到就要毫不例外地殺掉。說起來,自己接觸的第一個人類,就是格德裏克呢,也因為他,自己最終選擇了留在魔法世界。

人類是不可信任的。巫師尤其不可信任。

可自己依然因為一個人類選擇了這邊。或許早在遇到某個金發白癡的時候,命運已經刻下既定的軌跡。

走進八樓的有求必應屋,他一眼那就看到了飄在坩堝上的淡淡魂魄。

“再次見到您非常榮幸,先祖大人。”魂魄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隔了一會兒,他低下頭,鄭重地說:“我很抱歉。”

薩拉查輕輕“嗯”了一聲。當初在禁林見到這孩子、發現他身上帶有非常稀薄的羽蛇氣息時,他就決定要重新教導這難得的同族。一開始著實忙亂了一陣,好在還有頭獅子——重要的是這頭獅子魔藥不錯,可以充分利用。

“就是這樣。”格德裏克攤手表示無奈,“我已經盡力了,但找到的所有魂片只能做到讓他找回理智的程度。”

他想了想,還是走到冒著熱氣的坩堝前,右手迅速往左手手腕上劃下。

“先祖大人!”魂魄,也就是年輕的湯姆·裏德爾驚叫一聲。鮮血噴湧而出,很快染紅了坩堝裏的藥劑,甚至溢出來流到下面閃爍著光芒的魔法陣中。

“薩爾!”身體被整個抱住向後拉離操作臺,手腕上沒來得及愈合的傷口還在向下淌血,剛才還淡淡漂浮著的魂魄逐漸清晰起來,凝成實體落到地上。

“不是才跟你說過不要亂來嗎?!你以為這是在禁林裏種香菇嗎?!!”格德裏克驚怒交集的叫喊聲在耳邊炸響。知道現在的自己不可能掙脫那有力的懷抱,他閉上眼,手指熟練地搭上傷口。一道暗色的光閃過,血液和傷口一起消失。

“這不就解決了麽?”過了一會兒,薩拉查睜開眼,看著正驚訝地活動手腳的少年說道,“這樣速度快些。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那麽多精力耗費在他身上,我也想早點帶他在身邊。”

“……我果然最討厭斯萊特林的小鬼了……”這麽說著的戈德裏克放開前一刻還緊摟在懷裏的身體,惡狠狠瞪了某個孩子一眼,轉身離開。

某種意義上算是重獲新生的少年魔王立刻走過來,低低俯下.身:“多謝先祖大人!”

他伸出手按上和自己同色的發,輕輕拍了拍。少年似乎很震驚,仰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先祖大人……”

明明知道他做了什麽事情不是嗎?明明知道因為他,斯萊特林幾乎等於被毀了,即使這樣,也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馬上喝掉,小鬼!”格德裏克又走了回來,一巴掌把小蛇拍在地上,又提著領子拎起來,把手裏那瓶翠綠色的正不停冒泡的液體強硬地塞進黑發少年手裏。

戈德裏克的眼裏是滿滿的無力。他對皺皺眉把那瓶藥一飲而盡結果嗆得趴倒在地不停咳嗽的孩子說:“加入血統上位者的血液後,你已經獲得了實體,剛才讓你喝下的靈魂穩定劑可以保證你的靈魂暫時和完整時沒什麽差別,但若不盡快找到其他的魂片進行融合,遲早出問題。”

“‘遲早’?”薩拉查盯著被折騰得再起不能的少年,皺著眉問。他對靈魂修覆並不了解,那是高等級白魔法的領域,相反,他有著千百種方法毀掉一個人的靈魂。

“……一年之內,至少要再融合兩個魂片,其中一個必須是第一個被分裂出去的靈魂——這個不能等太久,最多半年。像他這種情況,一度穩定後再次出問題,就很難解決了。”

“我有一個魂器在岡特老宅,一個在海邊的山洞裏,還有兩個分別交給了盧修斯·馬爾福和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出嫁前姓布萊克。”主體為主魂的裏德爾少年非常爽快地交代。

“六個,非同一般的勇氣,嗯?”薩拉查說著戲謔地瞥了眼一旁面無表情的某人。

湯姆·裏德爾立刻黑了臉:“請您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先祖大人。”嚴肅認真的表情讓他突然覺得有這麽個孩子逗弄逗弄也不錯。

“……格蘭芬多都是族內通婚,你知道的。”戈德裏克慌忙搖著手解釋。

……話題似乎向某些詭異的方向發展了?他仔細想了想自己說過的話,還是覺得跟不上這兩人的思維,於是果斷地決定放棄這個話題,轉而問起魂器的具體情況。

“對了,薩爾,外面都說這小鬼是你的後代!”金發獅子睜大眼睛盯著他,忽閃忽閃的眼睛裏流露出委屈,“你什麽時候跟別人有孩子了?!”

“……戈德裏克·格蘭芬多。”薩拉查的聲音一下子低沈下來。似乎感覺到危險,裏德爾不著痕跡地後退兩步,金發的獅子則抓抓頭發:“啊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啊!!!薩爾!不要啊!謀殺親夫啊——”

“嘭”地用力關上門,薩拉查仿佛什麽都沒發生般走回來:“這麽說,那個貝拉特裏克斯原先是布萊克家的人?”看來這個同樣擁有羽蛇血統的孩子看來還是很有本事的。馬爾福和布萊克,曾經自己最珍惜的兩個弟子,也是當時斯萊特林12位守護者中的兩個。

想起曾經那個姓布萊克的黑發女孩,他不自覺露出溫和的笑容。雖然某種程度上也頗令自己頭痛,但她的聰慧和優秀甚至得到了羅伊娜的認同,也就某頭獅子看不上眼。至於理由……

“誰讓她總纏著你……”郁悶的聲音、更確切說是輕輕的吐息在耳邊響起,某只獅子毛茸茸的大爪子在胸前連成完整的圓,將自己圈在手臂裏,肩頭熟悉的重量,眼角若隱若現的金色發絲,都讓他本能地一道咒語把不知什麽時候爬回來cos大型貓科動物的家夥抽飛出去。

“555薩爾你又為了那群混蛋小鬼欺負我~~~本來就是這樣嘛~連最遲鈍的赫爾加都看出來貝絲·布萊克喜歡你,你就不能稍微和她保持點距離?”

“貝絲比我小了10歲。”薩拉查有些無語地看著生命力強悍的某人,“所以你吃醋吃了十多年?戈德裏克……你多大?”

“呃……”獅子祖宗蹲在墻角低頭對手指,“要算上我等你這一千年嗎?”

“……”薩拉查嘆了口氣,忽略一旁對於眼前場景過度接受不能而石化的黑發男孩走到戈德裏克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手揉了揉金色的腦袋。好像從見面伊始,他從未說過,其實他很喜歡戈德裏克的金發。並不像它的主人棱角分明的性格,雖然一直不肯乖順下來,卻十分柔軟,摸上去是非常溫柔的感覺,“我有沒有孩子你不知道麽?”

果然,某個得寸進尺的家夥厚臉皮地抱住他的腰爬起來,順勢將他鎖在墻角,手指靈活地攀上長袍的扣子。

“那孩子還在……”薩拉查氣惱地輕聲抱怨一句,偏過頭只露出通紅的耳背。

“讓他先出去一會兒,反正現在學校沒人。”說話間,長袍的扣子已經被某人熟練地全部解開,帶著厚厚繭子的手探進衣服裏,微涼的手觸上皮膚,令他的身體輕顫起來。

“戈德裏克……嗯……”耳垂突然傳來咬嚙感,薩拉查深吸兩口氣,勉強說道,“明天……我去一次馬爾福……嗯……和布萊克家。”

流連在耳際的動作停了下來。戈德裏克退後半步註視著他,眼中的不讚同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變為深深的無奈:“就不能等兩天?”

“再過兩天又如何?這身體要完全恢覆,至少還需一年。這不是我們的時空,沒有那麽多需要強大殺傷力的危險。”

“……好吧……”不情不願地答應了,戈德裏克回頭狠狠瞪了仍石化在坩堝前面的黑發少年,“還不出去,等著看現場版嗎?”

“啊?哦!”少年湯姆被格蘭芬多創始人冷冽的氣息猛地驚醒,慌慌張張扭頭跑出房間,腦子還沈浸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居然是戀人戀人戀人”的死循環中。

“那我繼續咯~”戈德裏克立刻笑嘻嘻地再次貼近他,伸出舌頭舔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鼻腔裏充滿了熟悉的味道,薩拉查閉上眼,伸手環上男人的腰。

他一直沒有問戈德裏克是怎麽來到這個時代的。是和自己一樣不小心踩到了變異法陣穿越而來,還是通過其他方法。但無論怎樣,想要跨越千年時光總要付出代價,即使像自己這種因為意外被牽連的,也付出了將近一半的力量——是的,來到這個時代後他的力量大幅減弱,並不僅僅因為最後一刻是被白魔法武器傷到,大部分都用來支付跨越千年的代價了。

那麽,戈德裏克究竟付出了什麽,才能夠在現今的世界存活下來?

當初建立霍格沃茨時自己為了保護斯萊特林,在防禦結界中做的手腳。原本想設定成只有自己可以與霍格沃茨簽訂靈魂契約,作為防禦體系永遠的魔力供給活下去,但為了不被其他三個同伴發現,只能將主語改成所有創始人。為此他還特意研究了羅伊娜的思考和行為方式,並為這段特殊的防禦加上了只有羽蛇血液才能解開的鎖,將其隱藏在了整個防禦體系之下。

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是在再次踏進城堡的那一刻,他還是感覺到了現在的防禦體系中,那強大而流轉不息的、某人獨有的純白屬性。

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之間從不需要說什麽,就能輕易看穿對方的心思,甚至猜透對方會做的事情。

果然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他嗎……

什麽都瞞不過他啊……

————————我是有求必應屋那扇打醬油的門————————

“湯姆?!”

年輕的湯姆·裏德爾僵著身子站在八樓走廊中間,連視線被人擋住都沒反應。

鄧布利多看著眼前明顯被打擊過度的孩子搖搖頭。想必他看到了那兩位吧?那麽他會在這裏,並且恢覆了16歲的樣子,應該是斯萊特林創始人的功勞了(某貓:tat這完全是格蘭芬多創始人的功勞……)。那麽,兩位創始人是在有求必應屋?

黑發少年直到肩膀被人拍下,才有些回神,擡頭就看到自己的老對手一臉嚴肅看著他。

“格蘭芬多先生在裏面?”今天鄧布利多主要就是來見這位學院創始人的。前幾天被當眾狠狠罵了一頓,他很認真地回去反省了一下,覺得應該和獅祖懇切交談一次。

“啊。”湯姆的腦子裏仍盤旋著一個長著黑翅膀拿著叉子的小惡魔,不停吼著“戀人戀人戀人(無限循環)”。

“呃……”今天這孩子怎麽有些不對勁?只是見到那兩位創始人而已吧?鄧布利多想著,動手搖了搖男孩:“斯萊特林先生也在裏面?”

小湯姆終於清醒了些,聲調恍惚地說:“你還是別去打擾的好。他們在裏面……”這次小惡魔吼叫的詞換成了“現場版現場版現場版(無限循環)”

看著男孩驀地紅起來的臉,鄧布利多一下子明白過來,老臉難得地也紅了。他尷尬地摸摸鼻子,忽略胸腔泛起的酸澀,拉起少年的手離開。

*******霍格沃茨用語集*******

有求必應屋:又稱“來去屋”,位於霍格沃茨城堡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掛畫對面並只出現在真正有需求的人面前。集中精力想象需要的房間並三次走過掛畫對面那段墻後墻上就會出現房門,並呈現完全符合求助者需要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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