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壹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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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揚的笑聲未息,前殿高墻外一個包袱被拋了進來。

“啪”的一聲落在前殿校場正中,包袱自顧地散開,露出裏頭的森森白骨。校場的各派都疑惑萬分,這瞅著像是人骨。這人的屍首要是變成白骨,最起碼也要數年光景,這是誰的人骨?仇揚走到白骨邊上,負手而立,面朝清虛門。

“清虛掌門朝陽子是哪位?”

“我。”朝陽子收起手中的劍,往前站了兩步。

“老前輩身子看著倒是硬朗,不知道這眼神還好不好?”

“你什麽意思。”

仇揚伸手指向地上的那堆的白骨,“你可認得這堆白骨是誰。”

朝陽子細瞧了一眼,“我還真認不出骨頭。”,不過,包白骨的那布料,甚是眼熟,好像是,朝陽子大驚,走上前去,近看,神色忽地難看起來。右手手腕骨上有一個骨結,其中一根腿骨有折斷過的痕跡,白骨間有一塊玉牌,朝陽子忙拾起玉牌,上頭的“潯”字清晰分明。朝陽子立起身,直直地看著仇揚:“是你殺了我師弟!”,手起劍向仇揚刺去。

仇揚側身一躲,用手指夾住了朝陽子的劍。“老頭,別動氣,我沒興趣殺你的師弟。”

清虛門的弟子紛紛圍上前去,“師祖,師叔祖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就算被殺,也不可能變成白骨啊,這不會是師叔祖吧。”

“住嘴,你知道什麽。”

仇揚使指力震開了朝陽子的劍,閃身到剛說話的弟子的身後,環手掐住他的喉頸,那弟子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口中顫著,“師祖救我。“

“這位小兄弟倒是一語道破,朝陽子,你想想,是什麽殺了你師弟,才能讓你師弟變成一堆白骨。”仇揚另一只手拍拍那弟子的臉頰,一付我不動你的樣子。

“浮沈靈珠!”朝陽子見徒孫被劫持,也不敢妄動,細想了仇揚的話,口中直直地就喊出這四個字。

“他們說的浮沈靈珠是什麽?”餘一青低聲問著陶然。

“我聽說書先生講過,浮沈靈珠是武林人爭奪的神物,其吸人內力,奪人精魄的能力是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據說最後一次出現在江湖上也是五十年前了,東海派的覆滅也是因為這東西。剛那仇揚提到的陸半江就自稱是東海派的新掌門,不過兩年前被岳明華誅殺,岳明華也緣著這契機,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東海派又是什麽門派。”

“以前的東海派不清楚,兩年前的陸半江倒是帶著這東海派弟子在這江湖上興風作浪,是難除的水患。”

“那這浮沈靈珠跟陸半江又有什麽關系。”

“你怎麽有這麽多問題,你到時候去客棧問那三個說書先生。”陶然的聲音因對餘一青問題的不耐煩而顯得尖銳起來,竟吸引了前頭的蒼峨派弟子的註意。

許靈戈轉過頭來,看到餘一青,表情有些難以明說的意味。

宋謠註意到許靈戈的神情,“怎麽了。”

“你看我們最後面那裏是誰。”許靈戈對宋謠使了使眼色。

竟是餘一青,宋謠回頭一望,和許靈戈的反應也一樣。

“這武林大會不是說戒備深嚴嗎,要有請帖才能進入。現在血盟的人能進來,餘一青也能進來。”許靈戈心裏對泰山派這武林大會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也許,關山也有著岳盟主給的請帖呢。”

“那不會,你之前不是聽餘一青說過,不知道該去哪裏嗎,要是有請帖,還會這樣說嗎?我看就是混上山來的。”

“那。你有沒有註意到餘一青邊上那素衣女子也不是我蒼峨派的人。邊上的門派在印象中也沒有收過女弟子。”

“那有什麽,說不定是一起混上山來的。”宋謠輕輕地笑出聲來。清虛門和仇揚對峙之時,各派都默默不說話,等著看後續,這宋謠輕笑出聲,引得夜落師太低聲訓斥,“宋謠。”

宋謠立馬噤聲不說話。葉青櫻側目看了宋謠一眼。

岳明華聽得仇揚說的那番話,看來今日他是故意要把這話頭往浮沈靈珠上引了。這要是再多提提陸半江,江湖上的人就要把註意力往自己身上轉了,在浮沈靈珠這樣的神物面前,別說是江湖大義,武林正道了,什麽都靠不住。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的,要是能得到浮沈靈珠,其他的江湖名聲什麽的,都不必在意了。

“仇揚,我看這潯陽子前輩不一定就是浮沈靈珠所殺,倒有可能是你仇揚練了什麽,將人屍首化為白骨。”

“這樣,那我要試試,我的什麽功夫能致人成白骨。”仇揚劍眉一橫,嘴角輕揚,抓了抓手上清虛門弟子的喉管,“本來沒想傷你,現在你們盟主說我的武功能致人白骨,我也想試試。”仇揚手下用勁,“這招是我的擒血爪。”

那清虛門弟子的喉管被仇揚抓出,血向前一噴,濺落在朝陽子的身上。“仇揚,你!”朝陽子提劍欲上,仇揚將那清虛門弟子往朝陽子身上一丟,看著岳明華,“這招看來不是能成白骨的。”

仇揚的嘴輕輕一撇,很不如意的樣子,身形一閃,突就出現在一個少林弟子身邊,“這招是我的化陰指。”仇揚雙指一並,在那少林弟子的腰間輕輕一劃,那弟子瞬時裂成兩截,竟沒時間發出痛苦之聲。“看來也不是這招。”

又是話音沒落,未有人註意之間,乞幫的一個弟子被仇揚抓舉起,往天上重重一拋,輕身追上,一腳踩中其肚,壓回地面,那弟子已無生機,“看來也不是這招。”

剛又要動作,岳明華大喝:“你真欺我正道武林無人能敵嗎?”

岳明華抽出後面架上端放著的霸水刃,持刀飛身而出,刀尖直沖仇揚而去。仇揚輕蔑一笑,“若是岳盟主你有浮沈靈珠,還有可能是我的對手。岳盟主,你到底有是沒有。”

“少廢話。我岳某人沒見過那勞什子的珠子。”岳明華拼全力砍向仇揚,仇揚雙手接白刃,震得地上的磚瓦碎裂。

“看來,岳盟主的功力也不是那麽弱。”

仇揚的話音未落,從高墻外飛身進來一批人,鬼陽公帶領的血盟弟子在外等候多時,就等仇揚與岳明華動起手來,才前來助陣。

鬼陽公帶人一入,各派弟子均往校場前頭移,與血盟行成對立之陣。

其中,岳明華和仇揚激鬥正烈。

當然也就沒人註意到前殿屋瓦之上坐著兩個人。

林三變手裏把玩著兩個霹靂火雷彈,沈唐卻神情覆雜地看著前殿的大戰。昨夜沈唐與仇揚在泗江上的略略切磋,對仇揚的內力有所了解,現在仇揚和岳明華對戰,明顯手底下有所留情。按江湖上對她和仇揚的說法,是手下絕不留活口的邪道魔頭,要是兩人均是手下留情之人,這魔頭之稱,如何擔得起。

“沈唐,你說我這兩暗器什麽時候丟下去的好。”

“你把這麽大的物件叫暗器。”沈唐白了林三變一眼。

“再大也是有名的暗器,我好不容易找來的。那我就等這仇揚問出浮沈靈珠的下落再動手。”林三變掂了掂手上的雷火彈,對沈唐那陰不陰陽不陽的諷刺之話留在耳邊。

沈唐的神情卻不置可否。“沒什麽針對我三洛門的,無聊,我們走。”沈唐站起,揮袖便要離去,目光所掃之處,卻看到了在蒼峨派後頭的陶然,柔眉輕蹩,又改了主意,坐了下來。

“唉,你不是要走嗎?”沈唐一向說一是一,這剛說的話怎就反悔了。

“再看看。”

林三變順著沈唐的目光看去,正是蒼峨派一堆的女弟子,心中暗暗發笑。“那麽多姑娘看上哪個了,我替你搶來,晚上送你房去。”

“胡說八道。”

餘一青見仇揚如此發狠,“那日還是他救的我們,我還以為是好人。”

“那有什麽好人壞人的。”陶然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離戰圈遠些,總感覺這戰局不對,這泰山上估計要血流成河了。

仇揚對岳明華不過就三四分功力,已讓岳明華招架不住,節節敗退,看來這正道武林還真無可用之人了。

鬼陽公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主子,你要是再玩下去,這天就要黑了。”

仇揚和岳明華對戰卻還能與鬼陽公說笑,“我這浮沈靈珠還沒拿到手,不能不玩。”

岳明華汗如雨下,雙手已無持刀之力,強撐而已,身上新做的錦袍已被仇揚的內力擊的破裂,那紫流雲的圖案,也裂成兩半。

“師傅,我們要不要出手,我看岳盟主撐不住了。”宋謠有些擔心局面,可是這場上竟沒有其他人有動手之意,只能請示夜落師太。

夜落師太手握了握腰間的蒼峨金刺,但卻不敢冒然出手。一則是仇揚追問的浮沈靈珠她是信的,這潯陽子的死狀和那些年因浮沈靈珠而死的人一樣,岳明華卻千般轉話不願提這浮沈珠,二則是她根本無法估量仇揚的內力,她也不再是正當盛年之時,身體大不如前,要是強出頭,估計就要葬命在這泰山之上了。身後還有這麽多的弟子要她保護,實不能。

仇揚聽這邊有人說話,側目,眉頭一鎖,竟是宋謠。手下的力一下子失了分寸,將岳明華震飛出去,霸水刃“咣當”一聲落在地上。岳夕和嚴格沖上前去扶起岳明華,“爹,你要不要緊。”,岳明華無法回答,剛想開口,一口血吐了出來。

仇揚緩步逼近岳明華,“怎麽,岳盟主這就受不住了。”

岳夕擋在岳明華面前,“你要是敢動我爹,我就和你拼了。”

“哦?”

仇揚的笑意愈濃,竟有這樣不怕死的丫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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