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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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走的這麽急?”我皺眉:“從京城到苗疆,萬裏迢迢,什麽也都來不及準備,你這樣回去,讓我怎麽放心得下?能不能緩一緩,馬上就是年下了,冬天路也不好走,你就留下,先陪姐姐安安穩穩過了這個年,等來年春暖花開了,我一定調派人手一路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不用了,姐姐。行囊我自己已經打點好了,上次您準我出宮時,我就已經處理好所有的事。當初我是一個人來,如今便也一個人回去。”青青搖搖頭,說道。

“青青……”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顫抖的唇,像一個委屈而倔強的孩子,千言萬語堵在胸口,說不出話來。是啊,我該說什麽,我又能說什麽?天若有情,為何要讓愛情有這麽多的身不由己?當青青愛上洛郎,這段故事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我沒有辦法欺騙青青,告訴她一切都會好的。碧落朝有它的規則,門當戶對,士庶不婚,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世家子要娶庶民之女為妻,都會受到輿論的攻擊,何況皇室子弟!而對他們的姻緣更為不利的是,青青的出身,犯了非我族類的大忌。不說對雲逍的婚姻早有打算的太後,就是皇帝那裏也很難通過。

一個是江湖俠女,一個是天潢貴胄,我讀過的那麽多小說裏,這樣的組合都能成為神仙眷侶。可是在我自己置身的這段故事裏,為什麽不能讓他們有個完美的結局?現實就是一雙翻雲覆雨手,將兩個人在一起的幻想,完全粉碎。

我只有做最後的努力,雖然這樣的做法一定要委屈青青,但是畢竟我不是這段感情的當事人,只有青青才有權做出選擇。

“青青,如果你不甘心這樣結束,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是——他不可能是你一個人的丈夫,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青青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希望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繼續道:“我會說動兄長,請他代父親收你為義女,讓你成為謝家的女兒。不過就算你成了雲逍的妻子,必須讓雲逍同時納——”

太後是不可能允許雲逍只娶青青一個的,身為親王,按照碧落法律,是可以娶一正妃兩側妃的。青青雖然成為了謝家的女兒,畢竟是養女,而且也不能給雲逍帶來政治上的利益。如果占去了正妃的位置,那麽兩個側妃的位置,太後一定不會放過的。雖然我也不想,但是既然是談判,就不可能不做讓步。

“不可以!”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著“吱呀”的響聲,屋門洞開,雲逍走了進來。

青青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我甚至懷疑她下一秒就會暈過去。但是她畢竟沒有。她看著雲逍,問道:“為什麽?”

“青青是我與曄兒、煜兒的救命恩人,我兄長朝陽為表感激,將青青認為義妹——”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他走到我面前,臉色漲紅,本來醇厚的聲音也尖銳起來:

“從昨年到今年,臣弟的婚事,真是讓皇嫂費心了,臣弟無以為報,如何還敢讓皇嫂為臣弟和青青之事這般操勞!臣弟明日自當向皇兄和母後表明心跡,謝兄哪裏,就不敢有勞了。臣弟不才,卻也不至於如此懦弱,讓他人為自己承擔!”

我皺眉,這樣的說法,不是雲逍一貫的風格。我看了一眼青青,她瞪大了眼睛,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反而更加悲傷。

我垂下眼,太後娘娘絕對是個挑剔的婆婆,青青的性子又太沖了,肯定還有的苦頭吃。再加上雲逍對抗太後的形式,那青青的未來只會更加悲慘。我斟酌了半晌,說:

“六弟既然已有決斷,我本來不該插手。只是你這樣直接,於母後處,卻未必能如願。即使母後勉強答應,青青在皇族之中,只怕也難以自處,不如——”

還未等我說完,就被雲逍打斷:“你還想如何?以你和謝家為籌碼,來成全我和青青這段姻緣?如果你不付出讓母後滿意的代價,她老人家是不會同意的,而她現在要交換的是什麽,你心裏都很清楚。皇兄那裏你又要如何交待?如果犧牲了你的幸福,那麽我——我這輩子——”

他後面的話一下子哽住了,我正要開口,青青突然說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姐姐,洛——他說的可是真的?”

雲逍看了青青一眼,欲言又止。青青淒迷的一笑,說道:“姐姐,你怎麽這麽傻,如果是這樣,就算我嫁了他,也不會開心。”

“這件事我從沒有想過瞞著皇上去做。”我嘆了口氣,勉強道:“太後那裏,自然是我們一體承擔。雖則婚姻是父母之命,但咱們畢竟是皇家,你是他的弟弟,他又怎會不為你考慮?讓青青做謝家的義女,只是給她一個讓太後不好反對的身份罷了。”

“如今南詔的局勢,青青的身份,皇兄他如何會同意?”雲逍搖搖頭:“若皇兄不同意,你又當如何?彎彎,你敢說你沒有想過?”

我只能沈默,我不能欺騙他們。我和皇帝之間有太多的不可以、不可能,可是我們越是相守,就越不舍得轉身結束,所以只能裝著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深宮之中女子的命運早已註定,幸福那麽短,而寂寞那麽長,我也許能改變青青的命運,卻改變不了我自己的。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對青青,對著有著明朗笑容與直爽個性的青青,我無法不為她做些什麽。

“姐姐,我已經決定了,我想嫁的男人是洛郎,我又不認識什麽洛王,為什麽要嫁他?”青青挺直了脊背,綻開了一抹笑:“咱們今日來此是喝酒的,既然說了不醉不歸,怎能不算數!走,姐姐,陪我喝酒去!”

“好!”不忍心看她的表情,我只能匆匆應承。

誰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若真的有相守的機會,又有誰會舍得放棄?可是若能相忘於江湖,對於青青而言,也許還有幸福的可能,現在的我除了這樣的自我安慰,不敢去想別的可能。

既然這樣,不如就醉了吧,而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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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代到古代,從莊明月到謝明月,喝醉到茫茫然,我還是第一次嘗試。就算緊閉雙目,周圍的一切還是在腦中盤旋,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

難怪那麽多人都會但求一醉,原來不需要面對現實的感覺如此美妙。

感覺有一絲清涼從唇齒間流入,那種茫然的感覺慢慢消失,我睜開眼,幽暗的燈光下,青青臉龐更顯得憂郁。醒了,總是還要回到現實的世界吧。

眼皮灼熱,眼角周圍的皮膚有些緊繃,我側了一下臉,枕上冰涼而濕潤,是我哭過了嗎?我開始回想喝醉之前的事情,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雙手撐著坐起來,接過青青遞來茶盞。她說道:

“我調的解酒湯,姐姐快喝了吧,要不明天起來就難受了!”

“謝謝你,青青。”我點點頭,將解酒湯慢慢喝完,然後問道:“什麽時辰了?他們呢?都散了嗎?”

“不要管他們了,姐姐,你和我一起走吧。”青青握著我的手,熱切地說:“你和我一起去苗疆。我們兩個人把這裏的事情拋得遠遠的,管他什麽皇帝,什麽王爺,只我們兩個人,多麽快活!”

“傻丫頭,說什麽傻話!”我搖搖頭。

“為什麽是傻話,你明明就不想留在宮裏。只要你點頭,我這就去把他們都藥倒,等到他們醒來,我們早已經離開京城百裏之外,我還會易容術,他們一定找不到我們的。”青青越說越急。我只好喊停:

“青青,不要再說了,你知道的,我不能走。”我承認,當她說起一起走的時候,我的心動了一下。但是我也明白,我不可能離開。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也許我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麽,但是自己不能做什麽,我卻很清楚。每個人都不是獨自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的,莊明月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謝明月不可以,碧落的皇後不可以。

“青青,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我的位置是在這裏。從我到了這裏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失去了率性而為的資格。如果我和你離開,燁兒和煜兒怎麽辦?他們還那麽小,就算有皇帝的庇護,他們該如何在宮廷立足?我的兄長、還有暗香、疏影、魚姑姑,鳳儀宮裏的每個人,他們又該怎麽辦?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他們每個人都待我以誠,我怎能陷他們於那樣的境地?人活於世,有比快樂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責任。有這份責任在,就算是走得再遠,我的心依然不能離開,那走與不走,於我又有什麽區別?”

青青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了,我微笑著拍拍她的手,繼續說道:“青青,你和我不同,你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海闊天空。”

“姐姐——”青青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了我們交握的手上。

“小的時候,我一直想有個姐妹,晚上可以頭挨著頭,聊著女孩兒的小秘密聊到睡著,可一直沒能如願。如今我有了你這個妹妹,總算能得償所願了。咱們躺下,不管你心裏有什麽委屈,都說出來吧。”

青青的睫毛上仍然掛著淚珠,她躺在我身邊,用一種夢幻的近乎悲傷的語氣,講起那個屬於他們的故事。我在她低低的敘述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無責任小番外

“開會了,開會了,你們幾個,都給我坐好了。”無良某雪的眼睛威嚴的掃過底下坐姿各異的四人:“咱《當時明月在》的收視率,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下滑,你們幾個說說該怎麽辦?”

“親愛的岳母大人,《當時明月在》收視率之所以下滑,還不是你老人家老年癡呆,一穿穿了兩個月鬧到民怨沸騰!你往樓下看看,什麽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什麽叫——”雲旭童鞋看著無良某雪,非常不客氣的揭底。

“shut up!”某雪的臉皮早已經刀槍不入,清了清嗓,說道:“總之,讀者就是上帝,既然有讀者想看,我決定了,為了沖擊七夕情人節檔期的收視率,你們都給我NP!”

“NP?沒問題!”雲旭童鞋露出了“邪佞”的微笑,擡手,面前的桌子瞬間灰飛煙滅,N道人影在空中飛來飛去,氣流從頭頂劃過,某雪按著自己怒發沖冠的發型,抱頭蹲在了凳子後。

“我要的是NP,誰讓你們打架?”

“N人PK,簡稱NP。”

=================情人節端莊的分割線=======================

“彎彎,彎彎……”

耳畔頰邊傳來溫潤的觸感,不停的摩挲著。好癢,我無奈的睜開眼,推開在我身上膩著的皇帝大人,對上他含笑的眼。

“什麽時辰了?”被他半拖半抱拉起來,我還有些暈。

“快酉時了,你倒有本事,睡到這個時辰還不願起來。”皇帝大人裝模作樣的冷哼的一聲,說道:“今日是七夕,你只管這麽懶著,也不怕巧都被別人討去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終歸也不是你的,反正我已經這麽笨了,所以你呢,也只能後悔遇人不淑,本朝不幸了。”我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道:“要不你看誰巧便找誰——”

那個最後的“去”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他堵住了——以吻封緘……

出得鳳儀宮的大門,已經是繁星滿天了。站在鼎湖邊,皇帝握著我的手,一起將放著蠟捏牛郎織女像的“水上浮”,放入水中,目送它飄遠,心思也跟著它越飄越遠。

“想什麽呢?”皇帝大人捏了一下我的手,然後將我整個人攬入懷中。

“我在想小的時候,母親教我念的一首詩。牽牛出河西,織女出其東。萬古永相望,七夕誰見同?”我將頭枕在他的胸膛:“牛郎和織女,真的有相見的那日嗎?”

雖說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但世間的有情人,又有哪個不是想著長相守?

腰間一緊,我整個人都騰空而起。耳邊有風呼嘯而過,當視野裏所有的景物都靜止下來,我已經被他安置在膝上,頭頂的天空,換成了葡萄架。瑣碎的星光從那枝葉的縫隙中散落,輝映在他俊美的臉上,宛若天人。

他也知道那個傳說嗎?所以帶我來這裏。七夕的晚上,若有情人在葡萄架下聽到牛郎織女的情話,便會一生相守。

“彎彎。”他的雙眼,比天上的星光更璀璨,溫柔更熾熱,定定的看著我:“牛郎和織女是否真的能相見,我也不知道。但是彎彎,若他們真的相逢,也會說我對你說的話,做我們現在在做的事——”

“彎彎,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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