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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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嚴子琪的方向問了句“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許青墨楞了一下,看著倆人莫名其妙的氣氛,搖了搖嚴子琪的手,小聲問“什麽什麽時候啊。”

“上次聖誕節的時候。”嚴子琪握住許青墨手,看著野暮,淡淡的開口。

“暮暮姐,什麽事啊,什麽聖誕節啊,我不是特別明白啊?”

“青墨,你的這個消息確實震驚到我了。”野暮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揀了其他的話題聊了聊,早早的便以孕婦要早睡的理由把她打發回家了。關上門之後拿出手機找到嚴子琪的電話發了信息過去

“有時間可以聊一聊。”按了發送便把手機放在丟在了床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前倆天堆積的工作,雖然不多,但是並不想拖著。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手機短信提醒聲響起,野暮拿過手機看了嚴子琪的回覆。穿上羽絨服打車去指定的咖啡廳。

按照短信的提醒找到了預定的包間,嚴子琪還沒到,野暮點了咖啡邊喝邊等。

“不好意思,才把青墨哄睡著,來晚了。”嚴子起推開包間的門看到已經等在裏面的野暮便道了歉

“沒事,青墨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多關心她是應該的。”野暮放下咖啡,陶瓷的被子和杯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嚴子琪先開口。

“我確實是今天才知道你和他的關系。”野暮放下了攪拌的小鐵勺。

“老實說,我在聖誕節確認是你的時候,我很意外。因為在那之前我對虛擬存在的你實在是沒有好感。”

“那與我無關,我無意在虛擬世界裏與你為難。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你的繼父知道許家的具體情況嗎?顧許兩家是世交。”野暮看著嚴子琪的,冷冷的拋出話.

“我對繼父過去與顧家的恩怨其實並不是特別的了解,只是在他酒醉的時候偶然聽過一言半語,但是具體的,我確實不太了解。這次許伯父過來的時候,他看許伯父的眼神很微妙。但是當著青墨的面,倆人的表現又都很得體。”

野暮沒有接話,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的親生父親的帶著不明意味的舉止,他們相互之間的了解都停在了20年前。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比自己童年記憶中的樣子要多了些陰郁。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青墨察覺了嗎?”唯一蒙在鼓裏的可憐人是風暴眼裏的孕婦,野暮不禁扶額,不知道該不該感嘆一句“命運弄人”。

“我暫時還是計劃要按期舉行婚禮的。不管他們上一輩之間是怎樣的恩怨,我和青墨的幸福我要自己維護。”嚴子琪一向和這個繼父不對盤,大不了以後搬出去住,和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庭徹底的決裂。

“把青墨照顧好,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就直接告訴我吧,雖然我自己也自身難保,我的腿的石膏還是你打的。”野暮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玩笑的結束了短暫的會面。

野暮在墨西哥只待2天就要回國內,GM是初次合作,這一次還有一些細節需要當面確定,野暮提前把資料備好,希望明天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完問題。一夜好眠,第二天野暮很早就到了GM總部,拿出備好的資料在會議室等GM的對接人員。野暮預料中這一次可能會見到秦振邦,可是當見到面前的人的時候,野暮還是楞住了,除了秦振邦,還有另一個人,很久不見的,林紀雲。

“秦總,很高興見到你。”野暮停住在鍵盤上敲擊的手,站起來跟秦振邦打招呼。

“秦小姐客氣了,介紹一下,這個是GM的股東林紀雲,林女士。她聽說你過來,她很開心。”

“林女士,你好。”野暮主動伸出手,禮貌客氣的笑容,無可挑剔。

“暮暮,好久不見了。我們,我們不必這樣的。”林紀雲的眼淚眼看就要。奪眶而出。野暮頓了半晌,放下手,輕輕的回了一句“客氣還是要的。”

“我們還是先解決工作的問題吧。”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資料,談合作的細節。

都是一些細節的東西,大多都是確認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差不多2個小時就完成了國內發過來的問題。

“那秦總,我就先告辭了。”野暮合上電腦就準備離開,轉身就被一雙手拉住了。不用回頭也能知道是誰。

“暮暮,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嗎?就只吃一頓飯,我們”小心翼翼的語氣,帶著哭腔的音調,連拒絕都讓人難得幹脆。

“我晚一點回覆你。”野暮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徑直走向電梯,回酒店。

野暮回到酒店直接撲到了床上,頭埋進被子裏,腦海裏不斷不斷回響著帶著哭音的請求。曾經最渴求的一家三口團聚的畫面,沒想到卻是這種場景,實在是諷刺。野暮換了衣服,躺在被子裏想要瞇個午覺,無奈顧先生的電話到來徹底的擾了計劃。

“餵,在幹什麽呢?”顧朝夕的聲音聽起來自在而隨意,看上去,YM的危機已經在他和Roy的合作下徹底的被解決了。

“躺著,打算睡個午覺的,被你的電話給攪了。”午覺被擾,野暮的語氣帶著些許的無奈和遺憾。其實不一定能睡著,就是想讓腦子休息休息。

“呵,那實在是冒昧了啊,打擾了秦小姐休息,顧某實在是罪過啊。”知道她這會兒正悶著,顧氏的幽默方式適當的出來調劑調劑。

“嗯,打擾了秦小姐休息,顧公子打算如何賠償呢?”野暮一邊忍住笑一邊跟著他鬧。

“這個好辦,只要秦小姐願意,顧某願意肉償啊!”

“想得倒美。肉償無效,換個。”

“這麽嚴苛啊,要不然小生今年陪小姐共度除夕,同看春晚,如何?”

“這個嘛,小姐特別滿意,除夕靜候顧公子。”

顧朝夕說自己已經定了除夕的機票,重要工作也盡量壓縮在回國之前完成,過年後在國內多陪她幾天。野暮笑著答應。許是氣氛太好,兩個不是多言的人竟然絮叨了差不多40多分鐘,手機都隱隱發燙了才掛斷了電話。野暮看了下時間是下午2點,想了想,還是給林紀雲打了電話。

“我明天上午的機票,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

“好,好。。暮暮,你到家裏來好不好,媽媽給你。。。不不不,我給你做你看吃的,好不好。”也許是太過驚喜,林紀雲的聲音裏慢慢的洋溢著喜悅。

“好,你把地址給我,我晚一點過來。”野暮拿筆記下地址,然後禮貌掛斷。

她不知道的是,電話的另一端,林紀雲拿著電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也奪眶而出。二十年了,她還能和自己的女兒一起吃一頓飯,她最愛,最思戀的女兒啊。放下電話,她就直奔廚房而去。幫傭們問她要不要幫忙準備,她揮手趕走她們,自己打開冰箱,一邊挑一邊念叨“暮暮不愛吃腥味大的,不愛吃豬肉,喜歡辣一點的食物,愛吃胡蘿蔔,不愛吃青瓜。”這些野暮小時候的飲食特征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這些年她一直盼望著有機會能做給她吃的。

☆、第 22 章

約定的晚餐時間是晚上7點,野暮6:50左右趕到的,正趕上林紀雲擺餐具,見她到,連忙笑著張羅“暮暮來啦,快,快坐下,我們馬上就開飯。孩子們我都打飯出去了,今天就我們一家三口吃飯,好不好。”像是生怕她生氣,林紀雲的聲音帶著雀躍也帶著些小心。

“其實沒關系的,我也認識嚴子琪和她的未婚妻的。”野暮到是沒覺得有什麽,本來就是認識的,也不必隱瞞。

“啊,你認識小琪的啊,這個他到沒和我說過。”林紀雲緊張得雙手不停的在面前的圍裙上擦著。

野暮正要解釋她跟嚴子琪認識的過程就看到秦振邦從門口進來,於是便站起來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秦總裁好。”

林紀雲微微有些不安的看著門口的秦振邦,有什麽話想說又不敢說。

“不用客氣,今天是家庭便飯,你也隨意些。”或許是真的念起了父女之情,秦振邦倒是沒有用“秦小姐”回過來,語氣也帶了些溫潤。

“就是就是,暮暮,今天就我們一家三口,沒有什麽總裁啊。”林紀雲聽出來秦振邦的語氣,便也跟著笑著招呼。

“林女士誤會了。我很感激你們的家庭式的熱情招待,但是“一家三口”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我怕高攀了。”說好了是便飯,那就是便飯,她無意把這個飯局當成是久別重逢。

“好,我不說,不說、、我廚房還有幾個菜,我去端出來,你們先聊著。”林紀雲轉身進了廚房,一直在圍裙上擦著的手這會兒不停的抹著眼角。

等了差不多20多分鐘,林紀雲為這一頓便飯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全都是按照記憶中野暮的喜好做的。

摘了圍裙,坐在秦振邦旁邊,帶著些局促的歡喜朝著野暮說“暮暮餓了吧,快吃,都是你最喜歡的菜。”自己拿著筷子一個勁的往野暮碗裏夾菜,恨不能整桌菜都夾給她。野暮看著面前堆得滿滿的菜,一時有些尷尬,也有些心酸,都是自己小時候喜歡吃的菜,這麽多年過去了,難得再嘗到的手藝和味道,但卻沒了小時候的歡喜。

秦振邦看出野暮的不自在,輕輕的咳了一聲,微皺著眉對旁邊的人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要吃什麽自己會夾。”說完又掃了野暮一眼,然後泰然自若的夾起自己手邊的菜,放到碗裏,仿佛一切都再自己不過了。

“哦哦,暮暮,我太高興了,你看,我給你夾的這麽多,你要是不喜歡吃,你就放在旁邊啊。”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低著頭抿著嘴,微微的笑。

“不會,很好吃。”暮暮擡起頭,看著林紀雲微微一笑,對菜品給予中肯的評價。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仿佛是受了了不得的誇獎,林紀雲整張臉都微微發紅。

自己拿著筷子夾著手邊的菜,吃得斯文優雅。

一頓飯在前半段熱鬧尷尬,後半段安靜平和的氣氛下結束了。野暮咪了一口幫傭遞過來的茶,很好的普洱。沒有停留太久,差不多喝了半盞茶野暮便起身告辭打算回酒店。

“林女士,秦總裁,我明天上午的飛機,今晚還要收拾一下行李,我就先行一步了,多謝你們的盛情款待。”野暮拿著包站在門廊的位子,禮貌的告別。

“暮暮,這麽快就要走了?你多待一會兒,等一下叫家裏的司機送你回酒店,好不好?”林紀雲很不舍得,她的女兒,她才看到她2個小時不到,就又要分別了,還不知道再見又是什麽時候。想著又覺得辛酸,眼角又不自覺的紅了。

“林女士,很感謝你的熱情,但是我還是想要早一點回酒店,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就不叨擾了。”說完野暮便轉身朝門外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冬日的黑夜中。秦振邦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有在林紀雲眼角發紅的時候伸手攬住了她的肩,指尖不經意的輕拍,安撫。眼神不甚滿意的瞥了野暮一眼。

想要快點離開是真,還有工作卻是假。野暮從林家出來便直接打車去了之前和嚴子琪喝咖啡的地方,這一次是她們倆一起約的,說是野暮明天就要回國了,要好好聊一聊。野暮笑著答應,卻不知道到底要聊什麽。

“暮暮姐,你可來了,我這熱牛奶都喝第二杯了。”許青墨看到她便開始嚷嚷,聲音不大,但剛好夠野暮和旁邊的嚴子琪可以聽見。

野暮微微笑了笑,她知道自從知道青墨懷孕開始,嚴子琪便拿出了醫生的專業級別的飲食控制,酒精一類的自不必說,碰都不能碰的,各種禁忌的食物他記得比誰都清楚,咖啡也在被禁之列。青墨現在除了果汁,白開水,唯一的飲料便只有純牛奶了。畢竟還是小女孩,日子久了,終歸還是有些郁悶的。

“好了,好了。不用抱怨了,你這隨身攜帶的醫生級護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就知足吧。”野暮半嗔的回她。這倆人雖然是先懷孕再戀愛,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真的是非常和諧有愛的。

果然這話一出,許青墨不好意思了,輕輕的扯嚴子琪的衣服,埋怨似的嘟囔“都是你啦”愛人之間的害羞嗔怪聽得野暮有一種電燈泡的錯覺。

“暮暮姐,你明天回國嗎?”許青墨非常不舍野暮的離開,雖然有嚴子琪在,還有父母也在,但是這個他鄉,野暮也是她很信任的夥伴。

“嗯,明天上午的飛機。”野暮也跟著許青墨叫了一杯牛奶,端起來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哎,這裏無聊死了,家裏的大人們都不怎麽說話,我也不好打擾,出門吧,嚴子琪又不讓,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劈裏啪啦的控訴了一堆在西班牙的各種不痛快,說完還拿眼刀飛了一下旁邊的人,嚴子琪無奈的笑了笑,抓起她揪在自己腰間的小手放在手心揉啊揉。

“其實家裏的氣氛一直都是這樣沈悶的,養父母不喜歡太吵鬧,但是也不是不懂年輕人的古板,今天還讓我們出去約會了,是不是?”嚴子琪耐心的給身邊的小氣包解釋。

“哼。”許青墨轉過臉不理人,眼角卻含了笑。

“咳咳咳。”實在受不了倆人的膩歪,野暮清了清嗓子,喝完杯子裏最後一口牛奶邊起身告辭了。

或許是顧朝夕的重新出現,或許是時間讓自己變老了,以前對於旁人的事野暮從來不會多聽,不會多問,即使不小心耳聞也是選擇性遺忘。不管好的壞的,統統屏蔽在情緒之外。可是今天卻是不一樣的,本來是帶著滿身的刺去赴宴的,可是林紀雲的眼淚還是讓自己有些許動容;本來是去告別,可是嚴子琪和許青墨的調笑卻又讓自己覺得溫暖。這一刻,她居然想到了顧朝夕。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嚴子琪,她就是他心目中的那個假象敵呢?

因為是新年後不久,街上的店鋪還殘留著些許新年的裝飾物和彩燈,看著喜氣洋洋。回到酒店收拾自己的行李,野暮沖了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熱牛奶的功效讓她睡了個好覺,準時的回到了S城。因為國內的新年即將來臨,各種訂單都最好是在放假之前,所以野暮狠狠的加了幾個班才終於把訂單安排妥當。最後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才終於在9點之前到了家。

拖著配備且饑餓的身軀打開房間門的時候被明亮的燈管照得有一陣眩暈,第一反應便是趕緊出去,不是走錯門就是家裏進賊了。轉過身跑到門外仔細看了看樓層和門牌號,再三在內心確認,這確實是自己家沒錯。再往家裏望去,除了客廳的燈亮著,其他房間的燈都沒打開。躡手躡腳的走進屋,仔細的巡查可以的痕跡,手邊順手抄起了健身的小啞鈴和網球拍。首先臥室的燈是暗的,然後廚房和客房的燈也沒亮,漸漸走進衛生間,隱隱約約有水聲傳來,像是洗澡的聲音。難道小偷是過來蹭水洗澡的?安全起見,野暮還是先報了110, 然後自己靜靜的候在衛生間的拐角處,就等著裏面的人出來一擊制服。

由於小區的附近經常有巡邏的民警,再加上最近春節期間小區的住戶比較少,警察同志在野暮報完警10分鐘之內便到達了指定現場。野暮和警察同志換了位子,站到了相對靠後的位子。差不多又過了五分鐘,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門把手扭動的聲音響起,一只腳踏出了門口。說時遲那時快,警察同志一個飛身便撲向那人。那人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敏捷的躲開了,沈聲喝道“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警察同志一擊不成又飛快的轉變進攻方式,一邊喝道“你是誰,私闖民宅,趕緊束手就擒跟我回警局。”顧朝夕的臉陰郁到可以滴墨了,低聲吼了一句“秦野暮,你給我滾出來。”顧朝夕這一喊徹底把野暮從蒙圈中給喊醒了“啊,警察叔叔,誤會了誤會了,這個是認識的人,不是小偷。”野暮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大喊道。

“秦小姐,你確定嗎?”警察叔叔似乎對野暮的解釋存在懷疑。

“確定的,確定的。”野暮拿著備用的小啞鈴走到衛生間門口,忙不疊的解釋。

倆人相互制住著對方,扭頭看著門外的野暮,一臉的郁猝。

☆、第 23 章

烏龍抓賊時間終於和平的落下帷幕,警察叔叔走之前還不完看著倆人叮囑一句“年輕朋友,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啊,報假警這種事,可大可小的,下次註意,知道嗎。”野暮一臉無奈的看著大叔遠去的背景,連身答應。

“秦小姐,你過來解釋解釋,你是怎麽想起來去報警的啊?我那麽大一個行李箱放在客房,你沒看到?”野暮才關好門就聽到裏面的人發難了。

野暮咬了咬唇,低著頭邁著一步三遲疑的步子往沙發的方向走,腦海裏飛快的轉著,想著要怎麽解釋才能讓這個事兒聽上去更容易被理解一些。

“那個,那個,我這幾天一直加班,太疲憊了,或者,誰讓你沒提前通知的。。。。。嘟嘟囔囔了一堆子理由,就是不敢大聲說。”

沙發上坐著的人終是沒了耐性,看了剛挪過來的人一眼,長手臂一拉一拖,磨磨唧唧的女兒便坐在了懷裏。捏了她的鼻子,在她耳邊親吻,懷裏的人因為不能呼吸而難受的扭動。顧朝夕就是扣著不動,等到臉和耳朵和鼻子都紅了,顧朝夕才放了人。

“顧朝夕,你變態。”鼻子回覆自由呼吸的野暮怒了,拿起手邊的抱枕就丟。

“秦小姐,我很高興你對自己的安全環境有足夠的警惕性,但是,對於一個悄悄給女朋友準備驚喜的男人來說,被警察當小偷,這個感覺我還是很不爽的。”顧朝夕接過抱枕,順便又把剛剛跳開的女人拉過來,圈在懷裏,慢慢的親幾下額頭。

“所以你捏我鼻子?”野暮對於這種懲罰方式表示很無語。

“不然呢?我又不能兇你,要不然,最後還是要哄的。”顧朝夕揉了揉野暮的頭發,發現隱約是有點泛油了。

“快去洗澡,我去做晚餐。”顧朝夕把人往浴室推,自己順便去冰箱看看還有什麽食材。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和米鬥,顧朝夕拿出僅剩的兩枚雞蛋和2個西紅柿無奈的笑了。要不是今天提前回來,今年除夕估計又要上演面條團年宴的戲碼了。

2碗西紅柿雞蛋面熱騰騰的擺好在餐桌上,野暮穿著浴袍,頭發包了毛巾就出來了,看著桌上的面條就不走了,拖了椅子就坐了下來,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打開電腦工作的顧朝夕,輕輕的咳了一聲,那人的目光便從電腦上轉到她身上。

“那個,面條冷了就不好了吃了,你要不要先吃了再去工作?”野暮拿起桌邊的筷子,夾了點西紅柿,酸酸甜甜的,喝了口湯,感覺全身都暖暖的。

“你不去吹頭發就坐這兒吃,晚上是想頭疼?”顧朝夕看著她那一頭濕漉漉的頭發皺眉。

“不管了不管了,先吃,我餓了,真的好幾天沒吃好睡好了。”野暮擺了擺手,咽下口裏的面條。

“哎。”顧某人看野暮吃得香也就不說她了,拿了吹風過來自己站在她後面給她吹。

“額,不用啦,你先吃面,我等會就自己吹了。”野暮在包頭毛巾散下來的一刻略微羞赧了一下。

“算了,我還在倒時差,暫時還沒那麽餓,我可不想晚上某人黑著臉跟我說頭疼。”顧朝夕把半濕包頭巾放在一邊,拿手指給她略微梳一下打結的頭發,然後慢慢的給她吹。野暮面條都吃完了,顧朝夕還沒吹完,野暮想要自己拿過來吹,顧朝夕又偏不讓,野暮就坐在椅子上等他吹完。吹風機聲音太大,倆人也沒辦法聊天,野暮就聽著吹風機的聲音,感受頭皮的溫暖,然後,睡著了。

顧朝夕用手揉了揉頭皮和發根,感覺徹底的幹了才關了吹風機,想著發尾的部分就等它自己幹。受了放在她頭上的手,打算收電吹風,哪知他一松手,手下的頭便往椅背上磕去,嚇得顧朝夕趕緊有扶著。叫了野暮倆聲沒有回覆,心知該是睡著了。只好又打開電吹風把發尾的部分也吹幹,然後抱著人去臥室。真是累著了,平時睡眠那麽淺的一個人,今天這麽折騰也沒醒。親了親睡夢裏還微微皺著的眉頭,笑著說“以前怎麽不覺得這麽好養,一碗面條就把你餵飽了。”

輕輕的滅了燈關了門,顧朝夕又重新回到客廳,看到餐桌上的面條已經開始發脹了,吃了兩口,發現是在難以下咽,還是倒掉了,順便把碗也洗了,把廚房收拾幹凈才重新坐回電腦前開始工作。雖然重要的事情都已經交代ROY了,但是日常的事情還是要自己處理的。雖然國內有新年,大家都放假了,但是對YM來說,1月是一年的開始,要忙的事情也是非常多的。

差不多淩晨2點,顧朝夕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電腦屏幕,刷完牙去了臥室。野暮睡得一室香甜,顧朝夕輕輕的躺進大床的另一側,面朝著野暮的脊背,手臂牢牢的把人鎖在懷裏。

第二天便是除夕,想要賴床的野暮被顧朝夕強行挖了起來去置辦年夜飯的食材。因為是除夕,大街上,賣場裏的人都寥寥無幾,S城是一個外來人口居多的城市,沒到過年,大家都返鄉了,整座城基本就成了一座空城。顧朝夕拉著不斷打哈欠的野暮慢悠悠的逛著,看到什麽好的食材便放進購物車裏,野暮只有逛到零食區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拿來自己愛吃的堅果和餅幹就再次回覆到了昏昏欲睡的狀態。顧朝夕無法,帶著人回了家,放她去睡回籠覺,自己在廚房忙活著年夜飯的準備工作。

差不多下午一點,野暮終於把前些天缺的睡眠都補回來了,整個人神清氣爽。拉開臥室門,發現顧朝夕的電腦在書桌上開著,人卻不在,轉身看向廚房的方向,發現高高瘦瘦的男人圍著花圍裙在認認真真的洗菜,不禁失笑。慢慢的走向廚房,沒立刻進去,抱著胸靠在門邊上,對著裏面的男人傻笑。

“一覺睡傻了,靠那兒傻笑?”顧朝夕擡頭看了一眼門邊的人,又繼續低頭洗自己手裏的菜。

“顧朝夕,我想起了咱倆認識的第一個除夕。”野暮慢慢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裏的菜繼續洗。

“嗯,我也記得,泡面煮白菜。”顧朝夕拿起刀開始切盤子裏的土豆,順口就接過了她嘴裏的話。

“不是,我是說,咱倆第一個除夕,你也是這樣一聲不響跑過來,在雪地裏,驚人的溫暖。”野暮洗完菜放好。打算去冰箱看看還有什麽要處理的。

“那是因為我愛你。”顧朝夕切土豆的刀頓了一下,說完這句話,然後再響起。

“嗯,我知道。”野暮開冰箱的手也頓了一下,然後冰箱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倆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然後默契的配合,春晚開始的時候,倆人的年夜飯也熱氣騰騰的上桌了,海陸佳肴都有,還有熱騰騰的餃子,中間還有一小鍋泡面頓白菜。

顧朝夕開了特意從法國帶回來的紅酒和酒杯,“鏘”,倆人在12點的鐘聲翹起的時候相擁坐在臥室的飄窗,看著窗外的焰火和飄雪,喝著手中的紅酒,未來也可期。

唇齒的糾纏在美景中發酵,當衣服離開身體的時候,野暮本能的用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這一場歡愛來得熱烈而濃郁,顧朝夕罕見的發了狠,要了一次又一次,野暮哭著求饒也不放過,最後累得直接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旁邊的位置早已沒了熱度,很顯然旁邊的人早已離去。野暮擁著被子左右滾了滾,腰腿部分酸痛感一波波的襲來。靜靜的在被子裏窩了一會兒,最後磨磨蹭蹭的起床,汲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打開門發現顧朝夕正一本正經的坐在書桌前工作,神清氣爽的樣子,看著野暮開門,擡起頭沖她笑笑,然後又低頭工作。野暮瞪他一眼,然後去衛生間洗漱,路過餐桌,發現擺了個保溫壺在上面。

大年初一被這樣浪費了大半,野暮還是略微有些遺憾的,洗漱完,喝了保溫壺的粥便拉著顧朝夕出去,顧朝夕本就是為了陪她而回來,自然是由著她吩咐。

大街小巷沒有人,野暮便拉著顧朝夕去拜佛,年節時分,廟宇裏到是不冷清的,各色的善男信女來祈願,香火鼎盛的很。野暮在旁邊的功德箱裏捐了錢,小沙彌遞過3柱香,野暮點頭道謝,顧朝夕也跟著她做,點香,跪拜,末了,還去大堂聽了半個小時的佛法。

“什麽時候還信佛了,以前怎麽從來不知道。”顧朝夕一邊開車一邊低聲問旁邊的人。

“也不算,就是心裏太浮躁的時候就過來走一走。聽聽佛經,靜靜心。”野暮看著窗外的樹葉,淺淺應他。

一路無言,倆人天剛擦黑的時候到了家,倆人正要換鞋,野暮的手機響了,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拿出手機,是一串數字,片刻遲疑,還是接通了。

☆、第 24 章

“爺爺。”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句稱呼。

“野暮,我是你大伯,你爺爺今天出了車禍,現在人還在醫院裏,醫生說可能撐不過去,你最好還是回來一趟。”大伯幹脆利落的說出了事情,然後靜靜的等她的回答。

“好,我盡快趕回來。”

“好,在省人民醫院住院部。”大伯說完地址就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野暮把手機順勢放在鞋櫃上,然後換了鞋往廚房走。

拉著正在開冰箱的顧朝夕坐到沙發上,然後整個人靠近他懷裏,一句話也不說,就是閉著眼睛,把人圈得死死的。顧朝夕也不問她,就只抱著她,等她開口。差不多過了十分鐘,懷裏的人終於低聲開了口。

“大伯來電話說爺爺出車禍了,可能,求不過來。”聲音細細的,沒有哭腔,只是帶了些蒼涼。

“那我們趕快回去吧。”顧朝夕聽著她說話,心裏驀然一緊。抱著她想要站起來,可是野暮死死的壓著他,不讓他動。

“其實我很恨他的,可是,每一次去廟裏祈願,我祈求的都是長輩身體安健。”這句話終究還是帶了哭腔被說了出來。

顧朝夕坐著沒動,只輕輕的拍她的後背,等她自己準備好自己的情緒。

倆人收拾好隨身的行李再出發是1個小時以後,家裏的溫度要更冷一些,顧朝夕給她收拾了厚的羽絨服,等會下飛機的時候可以換上。顧朝夕開著車去機場,一路上野暮沒有說話,只在機場的停車場,野暮終於還是拿出手機給秦振邦發了消息:“爺爺車禍,垂危。”然後便關了手機跟著顧朝夕去機場等著登機。

差不多大年初二的淩晨倆人到了A市,顧朝夕攔了車要和野暮一塊去醫院卻被野暮攔住了。

“你先去酒店等我,我在醫院忙完再回來找你。”說完野暮便關上車門離去。顧朝夕看著離去的車,在淩晨的機場站了許久,最後還是去了酒店。

野暮到醫院病房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大伯等人,打了電話才知道,夜裏情況惡化,爺爺被連夜送進了ICU。野暮到了ICU門口才終於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大伯,嬸嬸和眾為姑姑們。

“爺爺現在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野暮最後還是找了看上去較為冷靜的大伯問情況。

“不太好,醫生也說得含糊。”大伯眼裏滿是血絲,語氣頗為無奈和疲憊。

野暮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又看了看後面的各位嬸嬸和姑姑,眼裏也都是紅的,不知是哭的還是熬夜熬的。多年不見,都多了些滄桑的味道。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爺爺的住院費還夠不夠,不夠就跟我說,我是孫女,爺爺出事,我應該要出力的。”

大伯擡頭看了野暮一眼,像是有些不可思議,又低頭看了看腳尖才慢慢的說了句“醫藥費目前還是不差的我和你姑姑他們一起湊了點錢,都是過年,手裏還是有點錢的額,但是ICU裏一天就是八千上萬的,也不知道能撐幾天。”

野暮想了想,拿著包出去在門口的銀行取了2萬錢的現金回來,拉著大伯到樓道的拐角把錢塞給了大伯。然後若無其事的走出去,跟姑姑們坐到了一起,等醫生來問情況。

早上8點終於等到了爺爺的主治醫生,野暮走過去報了爺爺的名字問情況,醫生確認了野暮的身份然後給她看了爺爺的腦步CT的片子,詳細的講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總結起來就是:年紀大了,傷到的位子很兇險,目前是九死一生,只能盡力治療,並不能給家屬什麽承諾。野暮謝過醫生然後去找大伯,轉頭卻只看到大嬸嬸拉著大伯往樓梯間走去,野暮也沒想就跟了過去,還沒走進就聽到了嬸嬸的聲音:

“老頭子跟著我們都少年了,這些年我好吃好喝的供著,這麽大年紀出車禍了,醫生也說治不好了。這一天天的人躺在裏面,我們人都見不到,錢跟流水一樣。照我說,還不如就直接拉回去算了。”

“你放屁。”大伯的吼聲緊接著就傳了過來。

然後便走了出來,看到躲閃不及的野暮,頓了一下,然後走了。

嬸嬸也跟著出來,看到野暮,尷尬的笑了一笑,然後緊跟著大伯的身影走了。

野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又回到了之前在ICU的位子,差不多中午的時候,跟大伯打了招呼回來酒店。到了顧朝夕給的酒店地址,野暮打開門便看到了正站在窗邊的顧朝夕。關了門,脫了羽絨服丟到沙發上,從背後抱住男人的腰,額頭抵著他的背,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草木香讓她覺得安心。顧朝夕低下頭看著野暮合在自己腰上的手,輕輕的握住,然後轉過身把人護在懷裏。

“一切都還好嗎?”一手輕輕的揉著她的頭發,輕輕的問。

“不太好。”野暮閉著眼睛輕輕的回他。一晚上沒睡加上神經緊繃,這會兒放松下來卻是滿身的疲憊。

顧朝夕擁著她輕輕的躺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轉身想要離去,卻被懷裏的讓你拉著了衣角。

“顧朝夕,我們家的人對顧家都有很深的敵意,所以昨晚我才不讓你去。”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野暮還是記得要跟他解釋的。他從來不會要求她太多,但其實,他的脆弱並不比她少太多。

“我知道。你睡吧。”顧朝夕把她的手也放到被子裏,然後蓋好,才起身離開。

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看著窗外陰沈的天氣,還是沒忍住從口袋裏拿出煙火機,點燃一支,猩紅的火苗越發顯眼。

一支抽完,摁滅了煙頭,直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在大堂留了言,讓她們過兩個小時之後送一份清單的晚餐去客房,如果問他的消息,就說出去有事,晚上再回來。淩晨的時候顧朝夕給顧江國打了電話,約了下午一起吃飯。

顧江國這兩年因為政績卓越,位子又往上升了升,工作也越來越忙,要見他,得要提前預約。父子倆的關系自從2年之前野暮的離開便變得微妙了起來,本來就極少聯系的倆人,2年來從來不曾見面過,唯一一次的電話還是去年回A市的時候,倆人在那間熟悉西餐廳無意遇見過一次,顧朝夕和徐麗雲還有許青墨一起吃飯的那次,顧江國在包間會客,顧朝夕去洗手間的時候碰到了他的秘書,並沒有多問。

這次約的地方依舊是那間熟悉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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