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番外一 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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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衍桌上有張照片,見過的人都說像沈箐筠。就連那天安家大少爺安子皓來私人診所看到的時候都說了一句。

“我靠,杭衍你什麽時候有收集別人小時候照片的變態癖好了?你喜歡沈箐筠就去追啊,至於收藏人家小學時候的照片嗎?”

這般荒唐的話,全s市上下也就安家這位不著調的大少爺能說得出口。

杭衍擡起頭,看著已經用“你是變態嗎”的目光看著他的安子皓有些無語,連帶著嘴邊的假笑都變得有些牽強,以至於上揚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眼睛什麽時候決定放棄治療的?”

杭衍勾著冷笑,從安子皓手裏奪回照片,重新擺放回桌子上。似乎嫌臟,還用消毒棉布擦了擦相框的表面。

“真不是?”

杭衍此刻已經收拾完了相框,他扶了扶金絲框眼鏡。

鏡片迎著光有些亮,以至於安子皓無法透過鏡片去觸及杭衍的內裏,只聽得那清冷溫和的聲音在辦公室裏響起,吐出的話語如同一顆顆玉珠,落入玉盤發出的叮鈴聲撞擊著安子皓的心臟。

“不是,因為她在十六年前就死了。”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晏晏,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起,卻因為眼中的純澈而沒有半分嫵媚,更多的是天真,她像是一汪酒看似辛辣實則溫潤,點著內裏一腔溫溫的火。

在他看來,跟沈箐筠一點也不像。

是的,在他看來。

杭衍見過沈箐筠,在那次沈箐筠生日宴上,高挑的女人踩著一雙高跟鞋,寶藍色的禮服長長的裙擺拖著地,像是一片漂泊的霧霭,迷迷煙煙。

他站在遠處,看著那皙白如斷藕的手舉起高腳杯,杯中搖晃的紅酒勾著頭頂上散開的光暈,落在杯中是無瑕的霽色。

一雙狐貍眼勾得細長,臥蠶上的亮色碎閃像是天上的星火落在了她的臉上,襯得這張臉熠熠生輝。

她立於人群中,卻像是高塔上的玫瑰,一顰一笑皆是睥睨蒼生的傲美,卻又帶著自我的荊棘和尖刺,讓所有蠢蠢欲動、幾欲噴發的愛戀都掩在了暗處。

杭衍認為沈箐筠就是那樣的人,如玫瑰,熱烈,危險,劃出一道長長的豁口。

直到後來杭衍無意間走進了那方凈土,無邊的月色下,女人小心翼翼冒出來的那種孤獨悲傷像是暗夜中無聲湧動的芳香,卻因夜色太沈時光太晚導致無人知曉。

沈箐筠坐在窗臺的欄桿上,一雙高跟鞋被扔在地上,一只還倒了。

雪白的腳露在風中,似乎是因為空氣太冷,血色略略褪去幾分,顯得蒼白易折。

禮服裙擺枕在身下,長出來的那節裙擺被她往欄桿外側甩了出去,像是長發公主伸出的長發,在高塔裏祈求著王子的救贖。

沈箐筠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太出神,以至於沒有發現這時她背後已經站了人。

杭衍覺得那天的月色太涼了,不然怎麽會讓玫瑰染上水色的漣漪,蕩漾在無邊的黑色裏,讓那抹熾熱的紅變成微弱的螢火,踽踽而行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裏。

玫瑰合上了花苞,狐貍般的眼眸裏浸滿的悲涼如同一汪暗泉,太過偏僻,太過幽寂,卻又是這般摧枯拉朽,連著夜色都被攪亂在水中。

“有什麽好謝的,這是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情。”

靜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沈箐筠眼底的悲涼更甚,所有的話語都凝在口中,像是千言萬語都化作無聲的風,散在空中也無人問津。

“……我哪有什麽選擇。”

話語似乎沒有通過手機傳出去,又似乎因為太輕太輕,晚風一過就碎了,以至於杭衍這才發現玫瑰褪下尖刺也不過是朵嬌弱的花,再鋒芒畢露卻依舊易折易斷。

許是那無意間撞破的涼意像是無聲的水流,連蕩開的漣漪都是默無聲色的,致使後面那場荒唐的訂婚宴上他竟神使鬼差地點了頭。

再後面,說不清是雷杜德筆下的玫瑰太烈艷,還是莫奈繪下的睡蓮太清冷,玫瑰和睡蓮的搭配竟顯得如此般配。

宛若是玫瑰的艷香混雜在睡蓮的清香中,飄著暗香,染著墨,寫成紙上繾綣的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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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就是說,杭衍和沈箐筠可能會開個新坑,他倆真的好般配的感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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