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下人不少，雖都是自個的親信，到底人多口雜，謝燕並未多說。待青玉端了飯菜擺到桌上，謝燕看到是雙份的，驚訝的問顧雲凰，“你也還沒有吃飯？”

“吃完飯再說。”顧雲凰在桌前坐下，給她先盛了碗湯。

謝燕掃量了一下她的臉，窺破不出什麽情緒，便也按捺住，沒有再多問。謝燕是真的滿心疲憊，又沒有莫恣歡這個慣常與她爭與她搶的人在，她喝了碗湯，又吃了半碗飯後，便擱了筷子。

顧雲凰見她擱筷子，將碗中最後兩口湯喝過後，也擱下了筷子。

青玉幾個退到門外守著。

顧雲凰先將她之前在漁樓中見過賈雲長一事，跟謝燕說了。謝燕聽完，意味深長的看了顧雲凰兩眼。顧雲凰神色坦蕩，“燕姐姐奔波兩日，都在忙活什麽？”

“人人都誇凰兒聰慧，凰兒不妨猜一猜，寧公子和景世子的計劃是什麽？”謝燕存心賣起關子。

顧雲凰看一眼她燦燦生光的雙眼，腦中思緒飛快轉動。

按賈雲長所說，皇上在君山中總共安排了九萬軍馬，與哥哥預估的十萬，也就相差一萬之數。如果哥哥沒來，由她安排，她會如何讓寧國公府躲過皇上的必殺之機？

連想了數個法子，皆不能確保萬一後。顧雲凰將註意力放在了謝燕所說這兩日的奔波上。

謝燕這兩日所奔波的比提受過君山之亂影響的城池，寧國公府躲避殺機，跟這幾個城池有何關系？

顧雲凰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謝燕靜心喝著茶，沒有打擾她。

一盞茶快完，顧雲凰雙眸一亮，“難民！”

謝燕喟嘆，“凰兒果然聰慧。”

顧雲凰臉皮再厚，也受不起謝燕的這個稱讚，“若非你先前的提醒，我恐怕也猜不出來。”

“前兩日我到君山之時，景世子亦提醒我了，我用了兩盞茶時間才猜出來的。”謝燕不可名狀的道。

好吧，她接受她的稱讚就是了。

“最多還有三日，你外祖父他們便會抵達鳳水城。今日夜裏開始，便會有難民陸陸續續往京城湧去，待你外祖父他們到了鳳水城後，按照景世子的計劃，會讓我們同寧國公府的馬車先行，你外祖父他們隨行在難民中，隨後再走。待到了寧九城，再一並同行回京。”謝燕明亮的雙眼中劃過一抹寒光，“寧九城那邊，從五日前開始，所有進京趕考的才子皆被景世子暗中以寧國公府的名聲攔了下來，待我們在寧九城匯合後，再同這些才子們一起回京。有這些才子一同，便是皇上，也不敢貿然出手。”

可不就是。

華雲暫代寧九城太守一職，難民湧向京城，途經寧九城，華雲這個未來的右丞相，哪裏敢讓這些難民湧進京城？

難民纏住的除了華雲之外，還有君山皇上的九萬大軍。

時值三年一度的秋闈，因君山之亂而延期一個月，便已經令天下議論紛紛。若是再有難民大片出事，這個秋闈也不用再繼續了。

九萬大軍，可見皇上想除寧國公府的決心。

君山被阻，從寧九城回京城一路，必不太平。但有了皆多才子陪同，又不一樣了。這些才子可是大晏的未來，君山是京城的屏障，出了事，尚可找理由掩護過去。寧九城到京城一路，發生一波接一波的刺殺，目的性未免也太強了。

只要長腦子的，便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難怪謝燕眼中放光，便是顧雲凰聽完整個計劃，也忍不住連連讚嘆。景鈺和寧雲清商討之時，雖未瞞她，但也未明著告訴她。兩人似乎有志一同的要將她排除在外，不讓她沾染這些是是非非。她看破後，也乖巧的不聞不問。

事已成定局，且樣樣安排周詳，再不怕她知曉後插手，便也不妨著讓謝燕告訴她了。

顧雲凰心中微暖。

她提前做了準備，哥哥、景鈺也安排得這麽周詳，外祖父他們這一世一定不會有事的。

謝燕回屋歇下後，顧雲凰起身走到院中，在院角景鈺和寧雲清常下棋的亭子中坐下來，單手撐著腦袋，望著一地的金陽，無所事事的發著呆。

……

“大人，不好了，有難民在城外擊門，嚷著要進城。”

子時剛過，華雲從書房回屋才躺下歇息不到半個時辰，近身伺候的親信長隨餘安在接到城衛稟報後，用力推開門，急聲叫起了和衣而眠的華雲。

華雲近幾日一直在忙君山的事，神色極是疲憊，被餘安吵醒後，腦子有一瞬間的迷糊。大晏近幾年雖不太平，但有景世子每天賑災，也還算太平，“哪裏來的難民？”

“暫且不知，數目大概有三五百人。”

三五百？

華雲混沌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雙眼幽沈的看著餘安，“確定是難民？且還有三五百之數？”

“城門已經暗中查過，的確是難民，好像是君山之亂，暫且還沒有安置到一些村落裏的村民。眼看入了秋，冬日漸漸靠近，這些人等不急，便鬧了起來。前兩日只是小打小鬧，至今天夜裏，這些人才一股腦的朝著寧九城湧來。從現有的情況來看，恐怕難民人數絕不止這三五百人。”餘安一邊向他稟報，一邊伺候著他穿衣。

穿好衣裳，華雲邊往外走，邊吩咐餘安備馬。

騎馬來到城門口，華雲制止住城衛上前見禮的動作，急快上了城墻。門在城墻上，看著底下在淺薄的月光中黑壓壓的人群，華雲面色微沈。

這些難民是怎麽來的，不用問，不用查，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好你個景世子！好你個寧國公府世子！

華雲背負在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望向君山方向的眼中，迸射出道道肆意殺機。

“大人，還有難民再往這裏湧入。”餘安揮退想要上前來拍馬的城衛長後，便一直註意著城門下的難民，就一會兒功夫，看來又多了近百的難民，臉色亦是發沈發冷。

華雲冷哼一聲，“速速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毀掉澗路、敞路，再安排些人假扮成難民，在九曲路上搶殺過往難民的錢財吃食。直至這些難民產生懼意退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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