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個多月，我就及笄了。”顧雲凰回道。

待及笄之後，她就是大人了，顧雲凰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再拿哄小孩子的那套把戲去哄她呢。

寧雲清笑容依舊溫和，“祖父已經接了皇上的聖旨，過不了幾日就會啟程入京。此次入京除了處理處理姑姑的事外，也是為你的及笄禮。按照你舅舅的意思，你的及笄禮是要大辦的，以寧國公府嫡外孫女的身份大辦。”

“好。”顧雲凰眸光微微動了一下，乖順的應承下來。

寧雲清伸手要揉她的頭發，伸到一半，想到她剛才的話，又收了回去，只道，“不用擔心，有哥哥們幾個在，總不會讓姑姑和你受委屈的。”

顧雲凰心中突的一酸，就是這樣的語氣，呵護了她十餘年，上一世裏，卻在兩年後，命喪於君山之中。她重活回來，一切都變了，也一切都提前了。縱是她準備充足，面上不顯心中的擔憂，她的哥哥，也一眼就看了出來。

“我相信哥哥。”顧雲凰燦然一笑。

坐在旁邊的景鈺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自她進傾顏院開始，她的眼睛便一直在宋雲清的身上，一眼也未曾看她。清咳一聲，待顧雲凰朝他看來時，景鈺莞爾一笑。顧雲凰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後，又與寧雲清說起了話。從她離開江南開始，從寧國公府說到梨山書院，又從梨山書院說到了雲霧山的那棵野茶。

一個時辰過去了，他們兩個說得興高采烈。

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們還是說得興高采烈。

三個時辰……

總算是停了下來。

顧雲凰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哥哥在君山忙了一天，餓了吧。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再繼續說。”

“我今日也在外忙碌了一日。”景鈺說道。

所以呢？

顧雲凰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景鈺長長嘆了口氣，在寧雲清戲謔的目光中，坦然的說道，“所以我也餓了。”

“那你一會兒多吃點。”顧雲凰未曾領悟他話後暗藏的意思，讓青玉和含玉去端飯時，特意吩咐了多端兩道菜上來。

“華雲到君山時帶了一萬禁軍，秦永安當初來寧九城任職之時，也帶了兩萬大軍。現如今，我所知曉的就是這三萬。但從君山之亂來看，顯然，君山還隱藏有皇上的人，只是不知數量多少。我這次來寧九城，除了是知曉哥哥已經到了外，便是想要暗查這件事。”青玉、含玉的動作很快，交菜在偏廳擺好，顧雲凰緊跟在寧雲清身側，邊走邊說。

謝燕掃一眼景鈺抑郁的臉，心中暗自偷笑。

莫恣歡戳戳她的胳膊，“你笑什麽？”

謝燕朝景鈺點了點下巴，莫恣歡看向景鈺，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寧雲清，再看向與寧雲清侃侃而談、眉飛色舞的顧雲凰，她眨眨眼，悄聲說道，“景世子不高興姐姐和寧公子說話？”

“不是。”謝燕想了想，輕聲說道，“凰兒見到寧公子太過高興，一時忽略了景世子，所以景世子吃味了。”

吃味？

莫恣歡看看寧雲清，又看看景鈺，腦海裏快速劃過前日徐子年那張怒容。她要來寧九城來，也不知心中作何想，前日的時候偷偷跑到京陽書院去找了徐子年，告訴了他此事。徐子年看到她時，面色便不大好看，也沒有如往常那般給她帶點心。她自是不太開心，便質問他。徐子年問她是不是和謝衍打過架，她坦然承認。徐子年又問她，為何要燒謝衍的紫竹。她當時的回答是，她看不慣謝衍，就是要燒他的紫竹。徐子年又問她為何看不慣謝衍。

她就是看不慣謝衍，哪裏來那麽多為什麽？莫恣歡不是個喜歡動腦筋的人，不耐煩的哼了兩聲，避開這個問題，轉而向他伸手要冰皮點心。

徐子年沈著臉，道了句他是夫子，不是廚子後，轉身走了。她去追他，但京陽書院不是誰都能進的，往日有他招呼，她可隨意出入，今日沒了他的招呼，她自是被攔在了外面。她氣得轉身就走，卻又猶不甘心的轉身朝徐子年遠去的背影罵道，“徐子年，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記得吃藥！”

她話剛完，便看到徐子年踉蹌了一下。而後，她心滿意足的便走了。

姐姐和寧公子說話，景世子吃味……所以，徐子年也是在吃味嗎？因為她跟謝衍打架？景世子吃味是因為他和姐姐……徐子年喜歡她？這個想法在心中剛一冒頭，莫名的讓莫恣歡興奮起來，不由嘿嘿的笑出了聲。

謝燕、包括與寧雲清說話的顧雲凰都朝她看來。

“吃飯吃飯。”莫恣歡胃口大好，便是暗中沈郁的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待回了京城，她少不得要再去京陽書院一趟，質問於徐子年。

當然，她只想著要去質問徐子年，卻打心眼裏沒有想過，若是徐子年承認後，她要如何。

顧雲凰狐疑的看向謝燕，謝燕聳聳肩，也覺莫名其妙。兩人又一同看向莫恣歡，見她雙眼亮晶晶的往外放著光，嘴裏包著東西也掩不去上翹的嘴角。

“看我做什麽，趕緊吃呀。”莫恣歡心情極好的說道。

顧雲凰和謝燕對視一眼後，暫時的壓下心中疑問，準備等飯後再尋她好好的問一問。

飯後，寧雲清先走了。在君山奔波了一日，回來後，半口氣未歇息的又與景鈺探討著君山中的布置。此時吃飽喝足，疲意便全都湧了上來。顧雲凰極是心疼的，也不再纏著他了。將他送出傾顏院回來，正待與謝燕一起盤問莫恣歡，看到穩坐花廳，沒有要走意思的景鈺，眉梢淺淺一揚，走到他身邊坐下，“你今日到城郊走了一圈，不累嗎？”

雲凰這是在攆他？

景鈺曲指輕敲著茶幾，心中頗不是滋味的將她看著。顧雲凰稍許回過味來，才明白是她見到哥哥後太過激動，一時忽略了他。給他添了杯茶後，她道，“我有大半年沒有見哥哥了，一時難免興奮些。”

“你何止興奮一些。”景鈺不滿控訴。

“好吧，是太興奮了。”顧雲凰坦然道。

“雲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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