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得正好，”看到顧稹，老族長的話鋒一轉，沈著臉說道，“看看你是怎麽照顧你母親的？就算就女人身份大，你就由著她們母女折騰你母親？為了富貴，你連做人的良心都不要了？你現在好歹也是個丞相了，想娶什麽身份的女人娶不到，非要這樣作賤自己，作賤將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老娘？”

“大伯！”

“你當初是怎麽承諾陳氏的？”老族長謹記著承國公府那個長相俊秀，但城府極深的世子所說的話，完全不給顧稹開口機會的數落道，“不過就是一個妾，還敢爬你頭上胡作非為了？稹子，你要有良心，立即休了這女人！”

顧稹雙眼隱隱發黑，戾眼掃一眼姜月瑤和周管事，之後轉頭看向顧雲凰，壓著嗓音道，“凰兒，先扶你母親下去歇息著。”

“慢。”老族長皺眉開口，“稹子，早前我不知道京城的情況，耐不住你苦苦相求，才答應給你做偽證。如今你的表現讓大伯很失望，你娶陳氏一事，族中之人可都是見證過的。你承諾陳氏為妻，這女人為妾的事，除了我之外，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也是聽到的。你為了幾個錢，幾個官位能出賣良心，大伯不能！大伯今兒就將話放在這裏，要麽你休了這女人，給陳氏、月瑤名份，要麽大伯現在就出去，向大夥說出真相！”

顧稹點點頭，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神色漸漸冷了下來。他看著老族長和姜月瑤，冷聲問道，“承國公府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如此汙蔑本相？”

老族長腳下一踉，“稹子……”

顧稹看向周管事，“老族長進京之後，便失了蹤影。本相昨日才得知他在承國公府，是誰接他們到承國公府的，有何目的？還有姜月瑤，品性下作，先是暗中與三皇子糾纏不清，後又與四皇子狼狽為奸，其後，又與崔大人暗度陳倉，這樣的女子，又是誰讓你放進丞相府來的？”

“父親……”姜月瑤美眸圓瞪，搖著頭，全然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顧稹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聲訓斥著周管事。

“我們走。”老族長氣得直打哆嗦，拉著姜月瑤，連跟顧老夫人招呼都沒有打，轉身就走了。

“以後，再敢隨意讓人進丞相府，你這個管事也不用做了！”顧稹怒聲訓斥了一句。讓才走到門口的老族長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姜月瑤急急的扶住他，咬著唇，回頭看了一眼後，強忍著眼淚，扶著老族長走了。

待人走遠，周管事乖覺的退了出去。

“夫人，老族長所言，皆是受了承國公府蠱惑，夫人不要放在心上。”顧稹長嘆一口氣，疲憊的按了按額頭，“事情到底如何，皇上既然已經下旨了，那就待岳丈和兩個舅哥入京後再議吧。我是什麽樣的人，也請夫人對我公平些，等結果出來後，再審判我不遲。”

寧婉柔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拉著顧雲凰走了。走出樂壽院，寧婉柔停下腳步，慢慢的松了顧雲凰的手。

顧雲凰擔憂的看著她，“母親。”

寧婉柔搖頭，擡頭望了眼天上的太陽，又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花花草草，回頭輕輕拍拍她的手，“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見她不走，寧婉柔彎了嘴角，“放心，母親不會有事。”

“我先送母親回靜怡院。”顧雲凰堅持道。

“好吧。”

將寧婉柔送回靜怡院，顧雲凰在她一遍一遍往外趕中，只好回了清芷院。

經過那一次救景鈺將院裏的花花草草都毀後，清芷院中，只種了一些普通的花草。普通花草沒有名貴花草的嬌氣，好好打理，基本上花開不斷。顧雲凰看著那些開得燦爛的花兒，目光幽深寒冷。

“小姐，景世子在竹亭。”青玉眼尖，看到木棉花樹林中墨影一片衣角後，小聲提醒道。

顧雲凰偏頭，朝木棉樹林那邊看去。

木棉樹林中的木棉樹，都是上百年的老樹。根枝大，枝葉更是繁茂。一重一重相疊之下，根本就看不到裏面的竹亭。

顧雲凰站在清芷院的門口，很是站了一會兒，也很是看了一會兒後，才擡腳朝木棉樹林走去。

青玉幾個跟在她的身後，看到她終於擡腳走了，幾人都擦不可聞的趕緊擦了把額頭的熱汗。

竹亭中，有清脆可口的小菜，有清冽的酒。

景鈺難得沒有穿他那一身玄色錦衣，而是一身素雅的淡白色衣袍，衣袍上以金線繡著一族族的梅花。梅花寒冽，襯著他蘭芝玉樹般的俊顏，似乎連眉宇都帶了冷寒之色。顧雲凰未到之前，他靠在搖椅中，左手輕扣著椅子扶手，目光深邃的望著某一處失神。聽到朝這方走來的腳步聲，他的目光一點一點收攏，朝著來路看去。看到顧雲凰瞬間，他的嘴角淺淺的揚了起來，眼底的深邃冷冽，剎時如春陽過境，變得一片溫和。

“你怎麽來了？”顧雲凰在他身上打了一圈，眼底隱隱劃過驚艷之色。

“想來。”景鈺道。

顧雲凰走到他面前，“景鈺，你起來。”

景鈺聽話的站起來。

顧雲凰走過去，圈住他的腰，將臉埋到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我外祖父他們要進京了，我有些擔心。”

萬千的準備，在走到記憶的交叉點，讓她像是驚弓之鳥一般，一點動靜，都能滿城皆兵。

青玉等人都守在遠處。

墨影也守在暗處。

竹亭中只有他們兩個。

景鈺低眸看著她，“雲凰。”

顧雲凰輕輕‘嗯’了一聲。

“你可做好準備了？”景鈺問。

顧雲凰不明所以的擡頭看向他。

景鈺道，“做好準備拿你終身的幸福來換？”

顧雲凰眨眨眼。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她都快擔心死了，他竟然還威脅她。顧雲凰手指微蜷，扯著他的衣裳。

“是。”景鈺坦然答道。

顧雲凰手指用力扯住他的衣裳，衣襟收緊，勒住住了他的脖子。景鈺卻不以為意，靜等著她的答案。許久後，顧雲凰答道，“好。”

景鈺松開她，回身拿了紙筆過來遞向她。顧雲凰疑惑的看向他，景鈺道，“寫下欠條，免得將來雲凰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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