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2章一個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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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稹子爹去得早,弟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還幹著十餘畝地的活,我記得還養了兩頭豬,我記得那時候弟妹手腳麻利,幹起活來比一般男人還要強上兩分。稹子也爭氣,一路從秀才考到狀元,村子裏的人都說,弟妹要享福了。可這才不足二十年,弟妹怎麽就這個樣子呢?”老族長抹著眼淚,半是痛心半是唏噓的說道。

顧老夫人躺在涼榻上,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佟嬤嬤拿著錦帕給她擦淚,不過片息,便濕了整張的錦帕,只好又換了另一張。

老族長還在喋喋不休的追思著過往,顧老夫人已經哭得不能自己。佟嬤嬤有心要勸,礙於站在一邊的周管事,只能將勸慰的話都給咽了回去。

顧雲凰和寧婉柔走進樂壽院的時候,老族長正追憶到顧稹考上狀元,顧老夫人喜極而泣到暈倒的地方。

“夫人,小姐。”兩人帶著一眾婢女進屋,坐在老族長身旁的姜月瑤立即站了起來,恭敬的給兩人見禮。

“這是……”顧雲凰扶著寧婉柔坐下後,擡眼看向哭得眼睛紅腫的在老夫人,出聲尋問。

老族長冷哼一聲,“這要問你們才對!”

“你是?”顧雲凰似才看到老族長,不解的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躬身道,“這是顧氏一族的老族長。”

“老族長?”顧雲凰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老族長是何時進京的,怎的都沒人知會一聲?”

“老族長是大半個月前進京的,一直住在承國公府,月瑤小姐這些時日便一直在承國公府照料著老族長。”周管事說道。

“這麽說來,整個丞相府上下都知道老族長入了京,唯有我和母親不知道了?”顧雲凰玩味的勾了一下嘴角,“且,老族長入京,為何要住到承國公府?”

“這……”周管事無法回答。

老族長冷聲道,“我想住哪裏就住哪裏,何時輪到你一個小輩來指手畫腳?”

話畢,他又對上寧婉柔,“你是怎麽教養孩子的,一點不懂規矩!進屋半晌,沒見給長輩見禮就算,話多嘴碎,難怪丞相府會落到如今境地,弟妹也變成這個模樣!”

顧雲凰瞳孔一縮,眼底劃過兩抹冷意。正待發作,寧婉柔擡手按住她,偏頭看向周管事,“可驗過身份了?確定是顧氏一族的老族長?”

“放肆!”老族長氣得胡子亂翹,拍著桌子指使周管事,“來人,讓她給我跪下,掌嘴!既嫁作我顧家婦,那就要守我顧家婦的規矩!弟妹懼你怕你,我卻不怕!今兒個,就讓我替弟妹好好的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麽是規矩!”

“老族長消消氣,夫人未曾見過您老,一時懷疑也是情有可原。”姜月瑤在旁乖巧的勸道。

老族長拍拍她的手,“你莫勸,來這京城半月,我也不是白吃白喝的。當年稹子拋下你娘和你,另娶了什麽郡主,我就說過,這事做得不地道。雖然稹子許諾你娘,族譜上她才是正妻,但這京城裏的人可不認那撈省子的族譜,而只認人。你娘被人害死,你也被人欺負,稹子不敢出面得罪她們娘倆,伯公卻沒有什麽好怕的。”

“月瑤謝謝伯公,”姜月瑤紅著眼圈說道,“只是夫人和小姐她們……”

“怕什麽!”老族長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既然族譜上你娘才是正妻,那這個丞相府裏,你是嫡,她是庶。自古嫡庶有別,你好好的給我挺起胸膛來,拿出你嫡女該有氣度來!”

“顧氏的族譜上記載的當真是陳氏?”寧婉柔問。

“這是自然。”老族長道,“陳氏的名字,還是由我記上去的!”

寧婉柔莞爾的笑了,掀起眼皮看一眼姜月瑤。在姜月瑤心驚膽戰的目光中,她緩緩的道,“當年皇上給我和老爺賜婚前,可是說過老爺身家清白。如今又冒出一個正妻來,老族長可知,這是什麽罪?”

“什麽罪也大不過一個理字。”老族長道。

“老族長說得對。”寧婉柔笑道,“老爺既在我之前已經娶妻,那陳氏自然是老爺的正妻,月瑤也的確是這丞相府的嫡女。不過,在算這筆賬之前,老爺欺瞞皇上未有親未成親的這個罪,得先清算了。”

“夫人……”姜月瑤驚詫的看向寧婉柔。這跟回丞相府之前,秦妤嬈跟她說的怎麽不一樣?秦妤嬈明明說過,寧婉柔疼寵顧雲凰,絕不會輕易的將正妻之位讓出來,也絕不會讓顧稹背負上一個欺君之罪。因為一旦顧稹背負上欺君之罪,寧國公府再強大,顧雲凰也絕不能再跟景鈺在一起了。

寧婉柔長長嘆了口氣,寬容的看著姜月瑤,“這些年讓你和你娘受委屈了。”

姜月瑤下意識搖頭。

連周管事也皺起了雙眉,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唯老族長未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個震住了她,頗有些自得道,“知道反省就好。陳氏如今去了,怎麽去的,我們可以不追究,但這個身份卻是要好好的糾正過來才行。不能人死了,還背負上一個不清不白的汙名。後續的話,若你表現得好,也不是不可能將你提為正室……”

“老族長,陳氏的死一定要追究。”顧雲凰特別認真的說道,“並且,一定要好好的追究。另外,也不需要提我母親為正室。”

“大長說話,哪有你一個小娃娃插嘴的地方!”話被打斷,老族長不滿的對寧婉柔訓斥道,“回頭你得好好教教這丫頭規矩,這沒規沒矩的,將來誰敢娶她!”

“凰兒說得正是我想說的。”寧婉柔對著顧雲凰一笑,“至於凰兒有沒有規矩,那就不用老族長來操心了,且就算沒有敢娶凰兒,我寧國公府也不介意養她一輩子。”

“養一輩子,你寧國公府不要臉了?”老族長脫口說道。

慶德離京城遠,民風自然是沒有京城這麽的開放。在老族長看來,一個女兒家在該嫁人的年齡還沒有嫁人,那是丟人現眼的。不只他如此想,整個慶德的人也是如此想法。

寧婉柔起身,“丟不丟人,那都是我寧國公府的事。”

“什麽寧國公府,她既嫁顧,那就是我顧家的人。寧國公府說了不算!”老族長突然記起回來之前,承國公反覆在他耳邊提及的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陳氏已死,以後這個丞相府的一切事務,就由月瑤這個嫡女暫代。這丫頭的親事,也得由稹子和月瑤說了……”

“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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