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沒事。”寧婉柔拍著她的手說道。

望著屋中熟悉的擺設，寧婉柔的神色微有些恍惚。隱隱約約的，她突然想到了那個人。當初她舍下一切，不顧父親、哥哥們的勸阻，毅然決然的嫁給了顧稹，這些年下來，她刻意的不去想那人，不去打聽那人的一切，卻在此刻，她的心微微的疼了起來。

她當初做選擇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被他恨的心理準備。

卻沒有想，他不僅從未恨她，還教凰兒醫理、教凰兒武功、教凰兒琴棋書畫……

她時時刻刻的告訴自己，她的選擇是對的。可是現在，她突然在想，如果當初她聽了父親、哥哥們的一句勸，沒有固執的做這個選擇，現在會是什麽樣？

是不是如他的承諾那般，跟著他，一起看日出日落，賞萬水千山？

“母親？”

寧婉柔輕輕一笑，牽著她的手，慢慢的走出了靜怡院。站在靜怡院門口，看著那一樹繁茂的杏花樹，心底所有的惶惶突然就沒了。

看一眼那杏花樹，又看一眼母親，顧雲凰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後，跟著寧婉柔一道朝著大門口走去。

在大門口處，看到一身朝服的顧稹。顧雲凰斂了眸，寧婉柔則視若無睹的拉著她坐進了馬車。車門關上，隔絕了顧稹望向她們的目光。

“夫人。”許久，馬車都未動。顧稹走到馬車前，隔著一道車門，嗓音暗啞的說道，“我知道我對不住夫人，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但請夫人相信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寧婉柔沒有說話，顧雲凰也沒有說話。

顧稹等了一會兒後，也上了他的馬車。包圍著丞相府的禁軍並未撤去，在顧稹坐上馬車後，賈雲長示意守在門外的禁軍打開大門。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駛出了丞相府，賈雲長站在大門口，目送著馬車走遠後，他擡手。大門徐徐關上，在落鎖之前，他往裏面看了一眼。丞相府中的花依舊開得極艷，樹木也依舊蔥翠。但他知道，這些繁華再過不久，便要全部消失了。

肅了肅身上的黑甲，賈雲長騎馬離開丞相府，去了隔著一條街的一處不起眼的茶樓。在茶樓後邊的獨立四合院中，一個灰衣的中年人正等著他。看到他來，中年人立即迎上來，低聲而快速的說道，“查清楚了，是曹正的人。”

“去了寧九城多少人？去做什麽的？”賈雲長問。

中年人猶豫片刻，在賈雲長塞過去一個錢袋子後，方才道，“跟著華大人去的有一萬人，但在華大人走後，又去了一萬人。據我在曹正手中的一個副將兄弟說，他們此行前去君山，似乎是要毀了從鳳水城穿行到寧九城的兩條明路。我所知道的就這些了。”

“知道了。”賈雲長揮揮手，中年人暗松一口氣，拱拳一禮後，快速離去。

賈雲長又在茶樓中停了兩盞茶的時辰，喝完一盞茶後，付了錢，緊跟著離去。

……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全福帶著兩個宮監和兩個宮婢等著宮門前。看到馬車臨近，他急忙迎了上來，躬身一禮後，伸手一引，便帶著顧稹以及顧雲凰、寧婉柔入了宮。

全福領著他們去的是禦書房。

早朝在他們來的路上已經散了。

禦書房中，除了景鈺以及來自梨山書院的一些朝臣外，傅元章、老蘇國公府、承國公以及一二品的朝臣都在。

全福領著他們到了禦書房的門口後，停下腳步，朝他們點點頭，他先進了裏面，向皇上通稟過後，又才出來領著他們走了進去。

顧雲凰和寧婉柔跟著顧稹的身後，隨同他一起，給皇上見了禮。

“起來吧。”晏允澹盯了會兒顧雲凰後，方才出聲。

顧雲凰扶著寧婉柔一道謝過恩後，站起來。

“丫頭，丞相府的瘟疫如何了？”晏允澹坐在書案後的雕龍椅中，目光穿過顧稹落在顧雲凰身上，笑盈盈的問道。

他突來的溫和，讓禦書房中眾朝臣互視一眼後，齊齊朝顧雲凰看來。

顧雲凰先屈膝一福後，恭敬答道，“有皇上的照拂，都已經清除了。”

“哦？”晏允澹道，“早年北方鬧瘟疫，朕曾懇請鬼谷子出世救治，朕記得當時鬼谷子說，他沒有辦法救治。丫頭跟著鬼谷子習醫理，看來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呀，我大晏有福了。”

不少朝臣盡皆出聲附和。

“皇上英明神武，是大晏百姓之福。身為大晏其中的一份子，大晏若有需要，臣女自當會盡一份力。”顧雲凰說道。

晏允澹笑了，拿手指點著她對李昌齡道，“看到沒，這丫頭是拐著彎給朕下套呢。”

李昌齡撫著下顎發白的胡須，笑而不語。

“罷了，”晏允澹神色一整，將書案上景鈺呈上來的折子遞向全福，全福雙手接過，捧來遞給顧稹，“顧相，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朕記得當年你中了狀元，朕欣賞你之才華，問你可否成過親，你答未曾。朕信任你，也未調查真假，便做主將廣陽郡主賜婚給你。你們成親之時，朕還是主婚人。如今鬧出這事，朕丟面子是小，你欺騙寧國公府、欺騙朕，可是大罪！”

顧稹顫抖著手打開折子，看到那些證握，他雙腿一軟，攤到地上便叫起了冤，“皇上，臣冤枉呀，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臣也不敢欺騙皇上、欺騙寧國公府……”

“冤枉？”晏允澹將書案一側放著的顧氏族譜扔向他，“既是冤枉，那你說說，這個你要如何解釋？”

顧稹快速的翻到記載著他的那一頁，當看到與他並排列著的陳氏一名後，他心中咯噔了一下，趕緊道，“皇上，這是假的，十餘年前，老族人曾給臣來信說族譜丟了，當時臣也沒放在心上，便任由著老族長和幾個族叔重謄了新的族譜。臣記得，臣小時候淘氣，曾將舊族譜用筆在第七頁畫過小人……”

快速翻到第七頁，看著那上面的小人，顧稹攤開給晏允澹看，“皇上你看，這就是那本丟失的舊族譜。”

“你說這是丟失的族譜，有何證據？”

“有有有，一個月前，老族長曾給臣來信說，有許多來歷不明的人在暗中接觸顧氏族人，打聽臣入京之前的所有事。當時臣便覺不對勁，便秘密的將老族長接來了京城，如今老族長就被臣安置在承國公府，皇上只要宣老族長入宮一問，一切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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