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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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小聲討論著，顧雲凰沒有附合，也沒有阻止。走到大花園，看到花園裏姹紫嫣紅花得極是繁盛的各種名貴花兒，她嘲諷的勾起了嘴角。
一年不到，原本熱鬧的丞相府已經一去不覆返。
顧老夫人中風了，顧稹如今是如履薄冰。原本最受寵的陰氏和顧明君都死了，顧明翰也被關進了祠堂。朱氏和顧明珠離開了丞相府。在不久的將來，她和母親也會離開。到時候，這座丞相府很可會化為灰燼，泯滅於京城之中，成為說書先生口說的一個故事，或者是大街小巷的百姓們茶餘飯後的一個談資。
隨手折了枝郁金香，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後，顧雲凰腳下一拐，又往樂壽院去了。
還在樂壽院門口，就聽到裏面吵鬧一片。有顧老夫人嗷嗷的亂叫聲，有杯盤茶盞摔碎的聲音，還有佟嬤嬤幾個嬤嬤哄著顧老夫人吃飯喝藥的聲音。顧雲凰進到屋中，阻止住幾個嬤嬤見禮後，坐到一邊，靜靜的看著顧老夫人胡鬧。
佟嬤嬤好不容易才將一碗粥全餵顧老夫人吃下，叫來婢女，將屋中的狼藉都收下去後，她跟顧雲凰道，“二小姐今日沒有過來，老夫人等不到她，便不願意吃飯，也不願意喝藥。”
“不吃，還是不餓。餓了，總歸會吃的。”顧雲凰看著不肯躺下，還在與餘嬤嬤鬧騰的顧老夫人說道。
佟嬤嬤斂了眉眼，“小姐說得是。”
“下去吧，讓我陪祖母坐一會兒。”顧雲凰揮手，佟嬤嬤等人先退出去後，青玉等人又才退出去。關上房門，守在了門口。
顧雲凰起身走到顧老夫人面前，手中兩根銀針翻轉而出，在顧老夫人百會穴以及人中連紮了數下。顧老夫人渾濁的雙眼漸漸清明起來，當完全清明一刻，看到面前站著的顧雲凰，她本能的伸手朝她臉上抓來。
她的手指甲雖然被修剪得極短，但這一下若被她抓實了，依舊會在臉上留下血印子。顧雲凰後退一步躲過，兩根銀針在手中翻轉兩圈後，淡定道，“祖母只能清醒一盞茶的時間，祖母確定要將這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嗎？”
顧老夫人看一眼她手中的銀針，再看向她的臉，“你是鬼谷子的徒弟？”
她雖中了風，但腦子沒有壞。這些時日佟嬤嬤等人日日在她面前說著丞相府中的一切，她都牢牢的記著。得知顧雲凰是鬼谷子徒弟的那一刻，她便一直想問她為何不救她了。直到早幾日，佟嬤嬤獨自一人伺候她時，跟她自言說道，顧雲凰已經知曉了是她給寧婉柔下的毒後，她才稍稍的歇了這心思。
只是，她如今清醒過來了，又如何肯再變得癡傻不能自己？
“父親在娶我母親之前，便取了陳氏，生下姜月瑤一事，明天就要大白於天下了。丞相府快要完了。”顧雲凰說道。
“你胡說！”顧老夫人反駁。
顧雲凰在旁邊的椅子中坐下來，繼續說道，“三妹死了，是被父親給毒死的，父親原本想要以此來拘住我，可惜他失算了。我可是鬼谷子的徒弟，三妹雖然死了，但我想要救活她，卻也不是難事。”
“君兒是被你害死的，陰氏、陳氏……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心思歹毒的惡婦，我詛咒你和你母親……”
顧雲凰把玩著的銀針飛射過去，定在顧老夫人的人中上。顧老夫人清明的雙眼又漸漸昏暗了下去，她驚恐的看著顧雲凰。
“我原本是想讓祖母多清醒會兒的，可顯然祖母並不想。”顧雲凰上前去，抽出銀針，用錦帕仔細的擦凈收起來後，失落的說道。
誰說她不想，她想！
顧老夫人想罵她不孝，想罵她孽障。她腦子裏有無數罵人的話，可嘴裏卻怎麽也發不出聲來。看著眉眼彎彎，根本就沒有失落之色的顧雲凰，她突然驚恐起來。她知道了，她根本不是中風，是她害的，是她給她下的毒！
這個歹毒的孽障！
她要揭發她，她要讓稹兒亂棍打死她！
“我歹毒嗎？”顧雲凰輕笑，“我都是跟著祖母和父親學的呢？”
“祖母和父親一起欺騙母親，還給母親下毒，妄圖奪她的性命，給陳氏上位鋪路。其後，又縱容姜月瑤給我下毒，麝香、夾竹桃……這一樁樁一件件，連茶樓裏的說書先生恐怕都不敢這樣寫話本吧。”顧雲凰笑，笑容清冷未達眼底，“我不過是學著祖母和父親學來，還用到你們身上罷了。祖母覺得孫女學得如何？可還能讓您滿意？”
顧老夫人搖頭。
“祖母放心，我會讓您好好活著的，活著看我怎麽將丞相府一點一點毀去，怎麽讓您從高高在上的丞相府老夫人，變成人人唾罵的老太太。”顧雲凰坐到顧老夫人身邊，給她倒了杯茶，餵到她的嘴邊。顧老夫人不肯喝，顧雲凰也不強求她，擱下杯子，又另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個倒了一杯，“我雖願意讓祖母您活著，但丞相府倒了之後，父親願意不願意讓祖母拖累他，我就不知道了。”
若顧雲凰之前的話只是讓她驚恐，最後這一句話就讓顧老夫人感到恐懼了。若丞相府沒了，顧稹會讓她拖累他嗎？
不，他不會。
她一手養大的兒子，沒有誰給她更清楚。
她不要死，她不想死……
顧老夫人嗷嗷叫著，祈求的看著顧雲凰。
顧雲凰一口喝盡了杯裏的水後，提著茶壺起身出了樂壽院。青玉等人看著她手中的茶壺，心中皆有不解。待她傾倒著茶壺，茶壺裏的茶灑出來，灑落之處，茶草盡皆枯萎後，心中方有了幾分明白。
顧稹得知消息後，去了樂壽院。看到顧老夫人還活著，他心中暗道了聲可惜。他的心思沒能瞞住顧老夫人，顧老夫人叫著鬧著，要罵他。顧稹厭惡的皺了皺眉，讓佟嬤嬤等人好好照顧她後，便退了出來。站到那些枯萎的花草前，看著那些枯草，顧稹眼底劃過一抹殺意。
天黑了。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顧雲凰吃過晚飯，在書房裏看了一會兒書後，換上一身黑衣，悄然的離開了丞相府，往城門方向潛去。她離開沒到十息，賈雲長亦是一身黑衣，尾隨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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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不到，原本熱鬧的丞相府已經一去不覆返。
顧老夫人中風了，顧稹如今是如履薄冰。原本最受寵的陰氏和顧明君都死了，顧明翰也被關進了祠堂。朱氏和顧明珠離開了丞相府。在不久的將來，她和母親也會離開。到時候，這座丞相府很可會化為灰燼，泯滅於京城之中，成為說書先生口說的一個故事，或者是大街小巷的百姓們茶餘飯後的一個談資。
隨手折了枝郁金香，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後，顧雲凰腳下一拐，又往樂壽院去了。
還在樂壽院門口，就聽到裏面吵鬧一片。有顧老夫人嗷嗷的亂叫聲，有杯盤茶盞摔碎的聲音，還有佟嬤嬤幾個嬤嬤哄著顧老夫人吃飯喝藥的聲音。顧雲凰進到屋中，阻止住幾個嬤嬤見禮後，坐到一邊，靜靜的看著顧老夫人胡鬧。
佟嬤嬤好不容易才將一碗粥全餵顧老夫人吃下，叫來婢女，將屋中的狼藉都收下去後，她跟顧雲凰道，“二小姐今日沒有過來，老夫人等不到她，便不願意吃飯，也不願意喝藥。”
“不吃，還是不餓。餓了，總歸會吃的。”顧雲凰看著不肯躺下，還在與餘嬤嬤鬧騰的顧老夫人說道。
佟嬤嬤斂了眉眼，“小姐說得是。”
“下去吧，讓我陪祖母坐一會兒。”顧雲凰揮手，佟嬤嬤等人先退出去後，青玉等人又才退出去。關上房門，守在了門口。
顧雲凰起身走到顧老夫人面前，手中兩根銀針翻轉而出，在顧老夫人百會穴以及人中連紮了數下。顧老夫人渾濁的雙眼漸漸清明起來，當完全清明一刻，看到面前站著的顧雲凰，她本能的伸手朝她臉上抓來。
她的手指甲雖然被修剪得極短，但這一下若被她抓實了，依舊會在臉上留下血印子。顧雲凰後退一步躲過，兩根銀針在手中翻轉兩圈後，淡定道，“祖母只能清醒一盞茶的時間，祖母確定要將這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嗎？”
顧老夫人看一眼她手中的銀針，再看向她的臉，“你是鬼谷子的徒弟？”
她雖中了風，但腦子沒有壞。這些時日佟嬤嬤等人日日在她面前說著丞相府中的一切，她都牢牢的記著。得知顧雲凰是鬼谷子徒弟的那一刻，她便一直想問她為何不救她了。直到早幾日，佟嬤嬤獨自一人伺候她時，跟她自言說道，顧雲凰已經知曉了是她給寧婉柔下的毒後，她才稍稍的歇了這心思。
只是，她如今清醒過來了，又如何肯再變得癡傻不能自己？
“父親在娶我母親之前，便取了陳氏，生下姜月瑤一事，明天就要大白於天下了。丞相府快要完了。”顧雲凰說道。
“你胡說！”顧老夫人反駁。
顧雲凰在旁邊的椅子中坐下來，繼續說道，“三妹死了，是被父親給毒死的，父親原本想要以此來拘住我，可惜他失算了。我可是鬼谷子的徒弟，三妹雖然死了，但我想要救活她，卻也不是難事。”
“君兒是被你害死的，陰氏、陳氏……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心思歹毒的惡婦，我詛咒你和你母親……”
顧雲凰把玩著的銀針飛射過去，定在顧老夫人的人中上。顧老夫人清明的雙眼又漸漸昏暗了下去，她驚恐的看著顧雲凰。
“我原本是想讓祖母多清醒會兒的，可顯然祖母並不想。”顧雲凰上前去，抽出銀針，用錦帕仔細的擦凈收起來後，失落的說道。
誰說她不想，她想！
顧老夫人想罵她不孝，想罵她孽障。她腦子裏有無數罵人的話，可嘴裏卻怎麽也發不出聲來。看著眉眼彎彎，根本就沒有失落之色的顧雲凰，她突然驚恐起來。她知道了，她根本不是中風，是她害的，是她給她下的毒！
這個歹毒的孽障！
她要揭發她，她要讓稹兒亂棍打死她！
“我歹毒嗎？”顧雲凰輕笑，“我都是跟著祖母和父親學的呢？”
“祖母和父親一起欺騙母親，還給母親下毒，妄圖奪她的性命，給陳氏上位鋪路。其後，又縱容姜月瑤給我下毒，麝香、夾竹桃……這一樁樁一件件，連茶樓裏的說書先生恐怕都不敢這樣寫話本吧。”顧雲凰笑，笑容清冷未達眼底，“我不過是學著祖母和父親學來，還用到你們身上罷了。祖母覺得孫女學得如何？可還能讓您滿意？”
顧老夫人搖頭。
“祖母放心，我會讓您好好活著的，活著看我怎麽將丞相府一點一點毀去，怎麽讓您從高高在上的丞相府老夫人，變成人人唾罵的老太太。”顧雲凰坐到顧老夫人身邊，給她倒了杯茶，餵到她的嘴邊。顧老夫人不肯喝，顧雲凰也不強求她，擱下杯子，又另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個倒了一杯，“我雖願意讓祖母您活著，但丞相府倒了之後，父親願意不願意讓祖母拖累他，我就不知道了。”
若顧雲凰之前的話只是讓她驚恐，最後這一句話就讓顧老夫人感到恐懼了。若丞相府沒了，顧稹會讓她拖累他嗎？
不，他不會。
她一手養大的兒子，沒有誰給她更清楚。
她不要死，她不想死……
顧老夫人嗷嗷叫著，祈求的看著顧雲凰。
顧雲凰一口喝盡了杯裏的水後，提著茶壺起身出了樂壽院。青玉等人看著她手中的茶壺，心中皆有不解。待她傾倒著茶壺，茶壺裏的茶灑出來，灑落之處，茶草盡皆枯萎後，心中方有了幾分明白。
顧稹得知消息後，去了樂壽院。看到顧老夫人還活著，他心中暗道了聲可惜。他的心思沒能瞞住顧老夫人，顧老夫人叫著鬧著，要罵他。顧稹厭惡的皺了皺眉，讓佟嬤嬤等人好好照顧她後，便退了出來。站到那些枯萎的花草前，看著那些枯草，顧稹眼底劃過一抹殺意。
天黑了。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顧雲凰吃過晚飯，在書房裏看了一會兒書後，換上一身黑衣，悄然的離開了丞相府，往城門方向潛去。她離開沒到十息，賈雲長亦是一身黑衣，尾隨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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