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嬤嬤笑了，“郡主可還記得老奴常跟你說過的那句話？”

寧婉柔微微一楞後，也跟著笑了，“是我想太多了。既然……那就隨凰兒自個折騰吧。”

“母親這是答應了？”顧雲凰驚訝，她準備了一肚子話來說服母親了。沒成想，一個都沒有用上，母親竟然答應了。

寧婉柔白她一眼，“我若是不答應，你難道就收手了？”

“不會。”顧雲凰笑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寧婉柔拿手指頭戳向她的額頭，見她不躲，她到底沒舍得用力。抿一口茶，將她所說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遍，忍不住唏噓了兩聲。她說那是噩夢，可未免也太過真實。寧婉柔並沒有懷疑她是在說假，想得更多的反而是，或許是老天爺也看不過她的心軟，才降下噩夢來提醒凰兒了。

但，她說的那些事太過驚駭了，特別她所說，晏君時和姜月瑤最後殺害她一時，讓寧婉柔心中漸漸生起涼意。好久後，她試探的問道，“在你那個夢裏，丞相府可還在？”

顧雲凰知曉她是想問什麽，坦然的看著她的雙眼，說道，“在。不僅在，最後還成了護國公府。”

護國公府？

好一個護國公府！

寧婉柔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緊，連指甲劃破了掌心都未曾察覺。回過神來，掃一眼對面安靜的顧明珠，寧婉柔問道，“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去慈恩寺？”

“嗯。”

“你倒是個會躲懶的，將所有事都壓在珠兒的身上。”寧婉柔搖搖頭，“一會兒去慈恩寺時，也帶上珠兒吧，這段時日辛苦她了，也帶她去散散心。”

“好。”顧雲凰幹脆的答應下來。

從靜怡院出來，顧雲凰走在前，顧明珠走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大花園時，顧雲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看著她消瘦了不少的臉頰，她歪過頭，“這些時日，你又沒有好好吃飯？”

顧明珠搖頭，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往清芷院走，邊走邊道，“天氣越來越熱，放再多的冰盆，也覺心中悶得慌。姐姐又不在府中，我連說個話的人都沒有。一來二去的，難免心中有些浮躁。”

顧雲凰詫異的看著她，半晌後，低聲道，“原來你也會浮躁呀。”

顧明珠臉頰染上一層緋色，“我也是人，怎的就不會浮躁了？”

“也是。”顧雲凰道。

以前看她清清冷冷、安安靜靜的，只當她萬事都不經心，或者萬事都是放在心上的樣子，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她的年紀。倒是如今這般，更加鮮活。

清芷院中並沒有什麽變化。

安平看到她回來，親熱的迎上來，顧雲凰隨意的問了幾句院中的情況，得知顧明君、姜月瑤都曾來找過她好幾次後，便讓她下去備飯去了。

待她離開，顧雲凰在屋中坐了會兒，的確如顧明珠所說，放再多的冰盆，也解不了心中的煩悶後，她幹脆的坐到了木棉林中的竹亭中。

有樹木遮擋，有又冰盆放著涼氣，心中的悶決漸漸散去。

將徐霖寫給她的信遞給她，又說了徐霖在君山中的情況後，顧雲凰問道：“崔問解決後，父親這段時日可有找過你？”

“父親找過我一次。”將徐霖的信收好，顧明珠說道，“父親讓我與你多親近親近，同時也讓我勸勸你，不要總往外跑。他話說得委婉，我看得出來，他是想重新與母親、還有你修覆關系。母親雖不想你與丞相府鬧得太僵，進而影響你的名聲，但對父親的態度一如之前般，清清淡淡的，並未轉好。”

“陰姨娘和李瑜的事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祖母幾乎每日都會將三妹叫到樂壽院去，找理由訓斥她幾句。”頓了一頓，顧明珠接著說道，“三妹如今的日子，倒與姐姐初初回府時極像。三妹也是個不甘心的，日日都在往外跑，似乎是在找那些過去的朋友，想讓她們幫忙。只是這些朋友，見到是肯見她，見她後，多是想從她嘴裏套話，問陰姨娘和李瑜的事是不是真的，要幫忙的卻沒見一個。”

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顧雲凰問道，“四弟那裏呢？”

顧明珠低嘆一口氣，“陰姨娘和李瑜的事傳得極是難聽，祖母……姐姐上慈恩寺的第二日，祖母便派人將四弟叫回來，滴血驗過親。此時雖然隱秘，但不知怎的，還是傳到了外邊。京陽書院裏的學子們，都是世家嫡系子弟。當初父親送四弟去，便遭了不少的非議。此事傳到書院後，四弟也呆不下去了，前幾日回來了府中。父親得知此事，並沒有怎麽過問。”

顧雲凰嘴角邊劃過幾分嘲諷。

祖母和父親都是同一類人，自私自利，唯利是圖。顧明君、顧明翰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被拋棄了。祖母拿他們苛責，是在發洩心中滿。父親不聞不問，則是在討好母親和她。

“小姐，姜月瑤來了。”守在亭外的青玉小聲提醒。

顧雲凰和顧明珠同時擡眼看去。看到依舊是一身月牙白紗裙的姜月瑤，顧明珠抿嘴未語，顧雲凰則毫不回避的打量著她。她的眉目清減了些，但雙眼有神，顯然茶話會的事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的確是有些本事。

姜月瑤走近，看到顧明珠，她的眼底劃過一抹訝色，屈膝跟顧雲凰見禮後，矜持的笑道，“小姐回來了？”

顧雲凰嗯了一聲。

姜月瑤在旁邊坐下，又看了一眼顧明珠。

顧雲凰未理她的暗示，也未開口問她。姜月瑤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道：“小姐，奴婢能否跟著夫人學習理賬？前兩日三皇子跟奴婢說，三皇子府中現今還沒有主母，奴婢進府後，得暫時擔起府宅之事。可奴婢並沒有學過這些，所以想……”

“這事你讓父親給你請個嬤嬤回來，教一教便是了。”顧雲凰道。

“奴婢跟父親說了，父親說，外面的嬤嬤所教的不過都是表面的功夫，這方面，跟著夫人學，才能學到真本事。”姜月瑤說道。

“那你跟母親說就是了，跟我說做什麽？”

“夫人她不同意。”姜月瑤面含幾分委屈。

“為什麽不同意？”

姜月瑤捏著手中的錦帕，“夫人說，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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