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來找我？”顧雲凰低笑出聲，“你覺得，我會為了你去違逆母親？讓京中各府邸的貴婦們茶餘飯後，非議母親討好一個外女？”

“小姐……”

“大皇子府茶話會那次，到底怎麽回事，我不問你，並不代表著什麽事都沒有。”顧雲凰擱下茶杯，“那紙條是誰給你的，你清楚，我也清楚。所以姜月瑤，你信不信，我既能讓你安安穩穩的嫁到三皇子府，亦能讓三皇子馬就反悔不娶你？”

“三皇子茶話會……”

“還不明白？還是你以為，有你的身份作保，三皇子便一定會娶你了？”顧雲凰似笑非笑的問道。

姜月瑤緊抿雙唇，與她對視良久後，起身屈膝一禮，走了。待她走遠，顧明珠道，“姐姐何必與她置氣。”

“我不是與她置氣，而是……”顧雲凰彎彎唇，“她對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麽作用了，我也不用再跟她虛與委蛇了。”

顧明珠眼睛一亮，顧雲凰輕輕點頭。

顧明珠中午在清芷院中用完飯後才離開。她走後不久，聽聞她回來的顧明珠立即找上門來。顧雲凰窩在書房的藤椅中打瞌睡。景鈺進宮一上午了，按理只是稟一個平災的事，用不了多長時間才是。聯想起他和孟青琮所做交易一事，顧雲凰的心弦稍稍提了提。聽到顧明君前來的消息，她睜眼。

“姐姐。”比起顧明珠、姜月瑤清瘦，顧明君變化就有些大了。整個人較之早前瘦了一圈不說，無精打彩的，讓人見了便忍不住皺眉。在顧雲凰的示意下，在她對面坐下後，接過青玉遞來的茶杯，顧明君也沒有喝，緊緊的棒在手心裏，待那茶完全的涼下去時，她開口道，“姐姐要笑便笑吧。”

顧雲凰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娘還在的時候，我總是嘲諷姐姐，事事也總與姐姐作對，甚至還經常在挑唆祖母責罰姐姐。姐姐一定是恨我的，看到我如今的下場，也一定很開心。”顧明君說著說著，眼淚便掉了出來。

這些時日，她方才覺得，她以前所謂的奢貴，不過就是一場笑話。那些所謂的小姐妹，更是一場笑話。

顧雲凰從書案上拿了本野史，翻開後靜靜的看了起來。顧明君沒有擡頭，也沒有註意到她根本沒有聽她的話，絮絮叨叨的說著她這些時日去找那些小姐妹們幫忙的事情。說了差不多兩盞茶，方才停下來。

“說完了？”顧雲凰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再說的打算後，才開口問道。

顧明君搖頭。

“那你繼續。”

“姐姐，我娘沒有給陳姨娘下毒。陳姨娘是被姜月瑤害死的。”顧明君說著，從袖中拿出兩個香囊來。將香囊遞給青玉，青玉看一眼後，交給了顧雲凰。香囊已經拆開，裏面除了麝香和夾竹桃外，還藏了兩小布包，小布包裏正是影毒和鳩毒。

“這些，你是從哪裏找到的？”顧雲凰問。

“是書芹看到紅兒偷偷摸摸的在大花園裏埋東西，待夜裏悄悄去挖出來的。”顧明君急切道，“可祖母和父親都不相信我。”

顧雲凰暗暗翻了個白眼，“你想讓祖母和父親怎麽相信你？”

“姐姐也不信我？”顧明君問，木然的眼中湧上來委屈和憤怒。

顧雲凰將東西放到旁邊的茶幾上，雙眼直視著她，“我且問你，紅兒埋東西時，除了書芹看到外，還有誰看到？”

顧明君搖頭。

顧雲凰問，“書芹是你的貼身婢女，你怎麽能證明書芹說的就是真的？”

“我……”

“我再問你，你這東西已經打開了。旁人怎麽知道，這東西是原先就在裏面的，還是你事後放進去的？”顧雲凰再問。

“不是我事後放裏面的，是原先就在裏面。”顧明君大聲爭辯道。

“陳姨娘死那日，我記得你曾向周大夫尋問過鳩毒的毒方。”顧雲凰無視她茫然無助的模樣，直接道。

“我知道了，你們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夥的！”顧明君大哭起來。

“顧明君，哭並不能解決問題。”顧雲凰皺眉，“你真想為你娘報仇，只這些，還不夠。”

“那還要什麽？”顧明君如抓救命稻草一樣，急步過來，緊緊抓住顧雲凰的胳膊，“只要能為我娘報仇，我什麽都可以做！”

“哪怕要你去死？”

顧明君松開顧雲凰的胳膊，往後退開幾步，一臉驚恐的將她看著。顧雲凰淺聲一笑，倒也不逼她。

“除了死，其他的我都可以做。”顧明君咬著唇，小聲道。

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

顧雲凰眼底快速劃過一道寒芒，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青玉幾個，拉著書芹退出了書房。門關起來，屋中一下子暗了下去。顧明君警惕的看著顧雲凰，又退開幾步，離得她更遠了些。

“可認識大理寺少卿崔頌？”顧雲凰問。

顧明君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自然認識崔頌，崔頌雖不及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尊貴，但身姿挺拔，模樣卻比三皇子、四皇子要長得好。關鍵，崔頌才剛剛二十一歲，已是大理寺少卿，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往常，在娘還在，她還很得祖母和父親寵愛之時，與幾個小姐妹也時常的談起崔頌。她也曾幻想過，如果能嫁給崔頌，那該多好。只是從姜月瑤和三皇子勾結後，她心有不甘，漸漸的便將崔頌給拋在了腦後。

“崔頌是崔問的侄子，崔問是被三皇子給害死的。據我所知，崔頌正在暗查三皇子，企圖為崔問報仇。一旦她成功……”顧雲凰看著顧明君漸漸亮起來的雙眼，嘴角淺勾起一抹嘲弄，“又據我所知，茶話會那日，崔頌似乎是看上了姜月瑤，但被姜月瑤給拒絕了。”

顧明君臉色剎時一沈。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成了，你便是大理寺少卿夫人，不成……”

“我一定會成功的。”顧明君說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顧雲凰說道。

顧明君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轉過身，趾高氣揚道，“放心，你今天幫了我，將來我會報答你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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