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飯，下午的時候，三人又到小佛堂中跟著念遠禮了兩個時辰的佛。從小佛堂出來，謝燕又跑去找念遠，顧雲凰和秦妤嬈兩人則先回了客院。進客院大門時，秦妤嬈往念遠所住的禪房方向看一眼，“燕兒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念遠了吧？”

“不知道。”顧雲凰搖頭。

秦妤嬈看她一眼，“如果念遠能還俗，燕兒跟他在一起，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恐怕謝將軍、謝公子並不會同意。”顧雲凰道。

秦妤嬈想了一下，笑道，“太過驚世駭俗了，以謝將軍的脾性，的確不太會同意。算了，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屋歇一會兒。”

顧雲凰屈膝一禮，目送著她回屋後，又才進了院子。繞著院子走一圈，正考慮要不要去找念遠問一問老承國公的事，一轉身，便看到站在院門口的孟青琮。顧雲凰皺眉，並沒有讓他進來的打算。

孟青琮曬然一笑，擡腳走進來。在院角銀杏樹下的石桌前坐下，“我雖沒有景世子長得好，但自問也沒有醜到不能見人的地步，顧小姐不至於連請我喝杯茶都不肯吧？”

“我若說是，你會走嗎？”顧雲凰問。

孟青琮搖頭。

顧雲凰也想從他身上探聽出一二老承國公的病情，便沒有攆他。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伸手剛要去提茶壺，孟青琮反客為主的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朝她遞了一杯過來。顧雲凰接過，捧在手心裏沒有喝。

孟青琮也沒有喝，在四處掃一圈後，落回顧雲凰身上，“顧小姐和念遠是舊識？”

“孟世子何出此言？”顧雲凰不動聲色的在他腰間掛著的香囊上掃了一眼。是極品的沈水香，香味很濃郁，但不膩。聞之會讓人心神安寧，頭腦清晰。

“距離梨山書院十裏外有一座雲霧山，鬼谷子便住在那上面。而念遠，就是鬼谷子的徒弟。且據我所知，念遠與你幾個哥哥，關系都不錯。”孟青琮說這些話時，雙眼便一直緊盯著顧雲凰，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可讓他失望的是，顧雲凰至始至終，都平平靜靜的，連眼神都沒有變化過。

顧雲凰從沈水香濃郁的香味裏，聞到了一絲極淺極淡的藥味，是青荇草的味道。青荇草是醫治心疾的良藥，但因為生長長件苛刻，極是珍稀。抿了口茶，顧雲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孟世子想說什麽？”

“顧小姐可認識鬼谷子？”孟青琮直接問道。

“認識。鬼谷子和我外祖父是知交好友。聽外祖父說，我剛到江南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多虧了鬼谷子相救才撿回一命。稍微知事的時候，外祖父也曾帶我到雲霧山見過鬼谷子兩次。”顧雲凰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這麽說來了，顧小姐與念遠當真是舊識了。”孟青琮低聲念了一句，猛然又看著顧雲凰，“顧小姐既見過鬼谷子，可知，鬼谷子除了念遠之外，還有別的徒弟沒有？”

顧雲凰驚詫的將他看著，“你說鬼谷子除了念遠之外，還有別的徒弟？”

送走孟青琮，顧雲凰倚在門口，腳尖輕輕的撚著青石地板。看來，老承國公的確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孟青琮身上有藥味，被香囊給遮掩著，若是不註意，很容易會被忽視。

顧雲凰朝秦妤嬈的院子看去。

以秦妤嬈和她如今的關系，她得知老承國公有病，是不可能告訴她的。告訴她，無非有兩個目的，一是告訴她，秦家沒有那麽容易完蛋。二是，以拿老承國公的病來掩蓋什麽。她傾向於後者。

至於前者，能知道老承國公有病，秦家和承國公府的關系還真是不淺。

指尖指扣著大門，扣了有上百下後，顧雲凰擡腳朝著寺院走去。

她走了不出一刻，秦妤嬈跟在她身後，也朝寺院走去。同時，孟青琮身後的長隨也暗中跟隨而上。

秦妤嬈不會武功，她跟上來的那一刻，顧雲凰便發現了。不過，她並沒有回頭去看。

大雄寶殿外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樹，樹冠如華蓋般，遮了有半個院落。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墜著幾朵晚霞，寺中香客也大多離去。院中稀稀拉拉只有幾個人，聽著暮鐘的聲音，安靜而幽遠。

顧雲凰走到菩提樹下，仰頭看著樹枝椏上掛著的一塊塊祈願木牌，眸色漸深。上一世，她也曾在這上面掛過祈願木牌，掛的是永世長安。可惜最終既沒有永世，也沒有長安。

一陣風吹來，吹起紅綢帶漫天飛舞，吹起木牌啪啪作響。

顧雲凰彎唇，轉身進到大雄寶殿，上了兩炷香後，在門口年輕的小僧那裏領了塊祈願牌，想了想，揮筆寫上：永世長安。

寫完後，她想了想，又在木牌的背面寫上：願景鈺平安如意。

擱筆，將牌子遞給念玉。

念玉用紅綢穿過木牌上的小孔，打上結。飛身上到菩提樹頂，將祈願牌掛在了最頂端的位置。準備下來時，目光掃到邊上一塊隱在樹葉間，不註意根本看不到的木牌，她一時好奇將那木牌從樹葉中拿出來，看完後，她神色略有些怪異的跳下樹，本想跟顧雲凰說，掃到走來的秦妤嬈，她適時的住了嘴。

“燕兒還沒有回來？”秦妤嬈走近後，問道。

見顧雲凰搖頭，她往樹上看了眼，笑道，“凰兒也是來祈願的？”

“嗯。”

“祈完願了？”秦妤嬈再問，並在樹上來回看了一眼，企圖找出她掛的木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她也沒有強求，也去大雄寶殿要了塊祈願木牌，寫好後，交給了采芝，讓她掛上去。采芝沒有武功，只能掛在伸手可及處。看秦妤嬈不太滿意，念玉自告奮勇的上前，說幫她掛。

采芝眼角餘光掃一眼秦妤嬈後，笑著搖搖頭，隨手掛著了眾多祈願木牌中。念玉眼尖，看到那木牌寫著的是：願景世子萬世無憂。

“走吧，我們先去素齋院吃飯，吃完給燕兒帶一些回去。”秦妤嬈道。

顧雲凰沒有意見。

跟著她到素齋院中，又碰到了孟青琮。顧雲凰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擇了處距離他遠些的桌子坐下，待婢女端菜之機，孟青琮臉皮極厚的跟著坐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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