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嬈抿唇淺笑，點頭一禮後，道：“這麽巧，又在這裏遇到了孟世子。”

孟青琮笑了笑，“看起來顧小姐似乎並不歡迎我。”

顧雲凰還是那句話，“我不歡迎你，你就會走嗎？”

“不會。”孟青琮答道。

墨影突然現身，將青玉叫到一旁，低言了幾句後，又退身隱到了暗處。青玉彎著嘴角走過來，屈膝一禮，道，“小姐，景世子讓人快馬送了吃食過來，已經送到客院了。”

顧雲凰莞兒一笑，餘光掃一眼笑容微僵的秦妤嬈後，起身跟兩人一福，轉身要走，孟青琮突然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秦小姐，要不要一起？”

沒容顧雲凰拒絕，秦妤嬈欣然答道：“好呀。”

青玉咽回了，那些菜是單獨給顧雲凰準備的話。看一眼顧雲凰後，默默的跟到眾人身後。

回到客院，房中果然擺好了一桌的菜。天上飛的，陸地跑的，水裏游的，應有盡有。顯是景鈺早就料到，不會只有顧雲凰一人吃。

“景世子出手，果然是不凡。幸好我和秦小姐一道來了，否則只顧小姐一人，恐怕要浪費。”孟青琮讚嘆道。

顧雲凰翻了一個白眼，前些時候，莫恣歡說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好像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果然有道理。

“去請燕姐姐……”

“不用請了。”謝燕擡腳進屋，身後還跟著提著兩個食盒，吸溜著鼻子的莫恣歡。

“哇，好多好吃的。”將兩個食盒往青玉手中一塞，莫恣歡便要往桌前湊，被謝燕拎著讓她去洗手。莫恣歡邊洗邊念叨謝燕跟個老媽子一樣，謝燕哼哼嗤嗤，與她一直爭辯到了桌前才住嘴。

“吃吧。”不用顧雲凰吩咐，莫恣歡已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真好吃。”莫恣歡滿足的瞇起雙眼。

顧雲凰給她挑了幾塊涼拌的牛肉，又給她夾了幾塊魚和剝了幾個蝦後，說道，“上次問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寧九城，你不去。”

莫恣歡心虛的眨眨眼，“姐姐在寧九城裏，天天都是吃的這些嗎？”

“差不多吧。”顧雲凰忍著笑道。

莫恣歡立時扁起了嘴，一邊吃著蝦一邊嘀咕了個不停，顧雲凰模糊聽到一句，大壞蛋騙子的詞。搖搖頭，看著哪個菜不錯，便給她夾到碗裏。

“姐姐不吃嗎？”莫恣歡抽空問道。

顧雲凰搖搖頭，“你先吃，我一會兒再吃。”

“一會兒再吃就冷了。”莫恣歡也給她夾菜。

青玉在身後笑道，“景世子給小姐另行備了一份，你就放心吃吧。”

看著一桌美食，心情並不見好的秦妤嬈聽到此話，手指一僵，夾起來的一塊蒸豆腐又落回了碗裏。顧雲凰沒有在意，孟青琮卻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道，“聽承歡說，秦小姐私下裏極是推崇景世子？”

秦妤嬈剛將蒸豆腐重夾起來，聽到她的話，手指又一僵，豆腐從中間碎成兩半。孟青琮淺然一笑，擡眼看向顧雲凰，“景世子驚才絕艷，雖身中奇毒，但依舊擋不住天下女子的傾慕之心。顧小姐，可得小心些才是。”

顧雲凰平靜的給莫恣歡剝著蝦，“孟世子一向這麽多話嗎？”

孟青琮聞言一怔，繼而低笑起來，“原本話是不多的，但見到顧小姐，便不知不覺的多了起來。”

顧雲凰將剝好的蝦放到莫恣歡的碗中，對著他莞兒一笑，笑得春光明燦，笑得孟青琮失了神後，她方才道，“我突然想起來了，當初外祖父帶我到雲霧山時，除了念遠之外，我似乎還見過另一個孩子。”

孟青琮瞳孔一縮，雙眼一瞬間變得十分銳利。

顧雲凰笑容依舊明燦，“先前在素食院時，原本是準備告訴孟世子的，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顧小姐。”孟青琮起身，對著她一躬到底，“若顧小姐所言為真，還請顧小姐無論如何都要告訴青琮，青琮感激不盡。”

“你沒有聽清楚我的話嗎？我說我改變主意了。”顧雲凰說道，臉上的笑已經收了起來，眼底也一片清冷。

三翻四次挑釁於她，她的容忍也是有限的。

孟青琮深看她一眼，大步離去。顧雲凰並沒有相攔。

一頓飯無聲的結束，秦妤嬈放下筷子，接過采芝遞來的錦帕擦過手，又抿了口茶後，方道，“凰兒認識鬼谷子？”

“認識。”將早前跟孟青琮說過的話，又轉述了一遍給她。

秦妤嬈聽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遍顧雲凰。鬼谷子若有兩個徒弟，那麽以鬼谷子和寧國公府的關系，是極有可能那一個徒弟，就是寧國公府的人。而若另一個徒弟是寧國公府的人，她的計劃豈不是又要落空了？且，皇上對寧國公府的忌憚，又要改變了？

畢竟，鬼谷子起死回生的手段天下皆知。

而每一個皇上，都怕死。

秦妤嬈握著茶杯的手松了緊，緊了松，“凰兒認識另一個徒弟？”

顧雲凰笑道，“我不過哄騙孟世子的，秦姐姐還當真了？”

“你是哄騙我的？”孟青琮進屋，目光尖銳的看著她，眼底含藏著冷色。

顧雲凰斂起笑，同樣冰冷的看著他，“是又如何？”

四目相對，一個尖銳，一個平靜。許久，謝燕輕咳一聲，打斷兩人，斟酌著措辭說道，“若鬼谷子真有兩個徒弟，那不是應該去問念遠，更清楚一些嗎？”

孟青琮雙手微微緊縮，目光依舊不離顧雲凰，“我剛剛問了，念遠也不知道此事。”

“念遠都不知道，可見就是沒有。”謝燕說道。

顧雲凰嘴角淺淺的勾了勾，落在孟青琮的眼底，卻有另一翻的解讀。壓下心中的急迫，他再次一躬到底，“顧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不能。”顧雲凰直接拒絕道。

顧雲凰已經想明白了，她厭煩了被動的反抗，這一次，她要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管孟青琮的臉色有多難看，顧雲凰淡定的喝著茶，無動於衷。

一盞茶喝完，秦妤嬈和謝燕相繼離去。莫恣歡已經將她的鞭子拿在手中，警惕的看向坐在院中銀杏下的孟青琮，確切的說，是看著他身後站著的兩個黑衣長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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