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夜半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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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在青玉發覺前，快速的收回目光。到廚房中交待好之後，回了竹園。她是一個直爽的性子，心中藏不住話。喝了兩口茶，便忍不住將看到青玉的事，說了出來。
“你是說，景世子和丞相府的顧小姐在蘭園裏用飯？”阿柒問道。阿柒是寧九城富商黃家的小姐，排行第七，因此小名喚作阿柒。
“嗯。”南煙點頭。
秦晚宓喝著茶，往蘭園的方向望了一眼，壓著情緒問道，“你確定沒有看錯，當真看到的是顧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青玉？”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見過的人，就覺不會忘記了。況且，顧小姐上次來寧九城的時候，無論是在那茶樓還是在漁樓，我都是見過她的。”南煙肯定的說道。
秦晚宓看她有些惱了，笑著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敢相信……顧小姐還沒有及笄吧？這般公然的與景世子走在一起，她不怕名節不保嗎？”
阿柒點頭。
南煙聳聳肩膀，“我不是顧小姐，我哪裏知道。”
顧雲凰並不知道這一切。各種鮮香的魚菜上上來，她慢慢的吃著，邊吃邊聽著含玉說著京城裏這兩日的情況。
聽到含玉說，上一次大皇子府的茶話會上，崔頌也在，且在姜月瑤被晏君時攆出大皇子府時，還見過姜月瑤，並且對姜月瑤一見傾心。顧雲凰咬著筷子，看向含玉。
含玉說，“崔頌是個本事極為出眾之人，若不是荒淫好色，大理寺卿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他倒是也不在意，在茶話會上看上姜月瑤後，暗中曾找人在姜月瑤面前表露過這個意思，被姜月瑤給拒絕了。四皇子正好利用這件事，將暗查三皇子的事交給了崔頌。”
顧雲凰依舊咬著筷子，沈思片刻後，她道，“讓崔頌去查塗州知府陳重錦。”
含玉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陳重錦只是一個草寇，是在三皇子暗中的操縱下頂替了他人坐上這個位置的。”顧雲凰淡聲道，“兩年前，三皇子奉旨到雲涇城平水災，當時陳重錦就跟在他的身邊。雲涇城水災原本並不嚴重，是陳重錦假報了消息，企圖騙取災銀的。這些年國庫空虛，幾百萬的白銀可不是小數目，皇上自然要派人好好的去查一查事實。陳重錦害怕暴露，便暗中讓人毀了涇河的河堤，涇河水傾瀉之下，整個雲涇城皆受到洪災。其中，靠近涇河水的焦由鎮更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淹而毀。”
含玉被這個消息給震住，她擡眼看向景鈺。看到景鈺神色平靜，似乎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她壓制不住心中怒氣的說道，“焦由鎮可是有數萬百姓的！”
“去吧。”景鈺道。
含玉緊握著拳，轉身速速而去。只這一條，若被查證出來，就足夠晏君時死上一百次了！
想到那數萬慘死的百姓，顧雲凰和景鈺一時都失了胃口。叫人上來收拾好桌子，沏上來一壺茶。兩人坐到院中的藤蔓架下。
看著顧雲凰眉宇間劃不開的冷色，景鈺並未出言寬慰她，指尖劃過茶杯壁，他問，“雲凰心疼那些百姓？”
顧雲凰斂眸，“不是。我只是在想，每一個朝代的更疊、每一次皇權的更替、每一回爭權奪利的背後，受苦受難的總是這些普通的百姓。如果我不是寧國公府的嫡外孫女，下場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
“那天晚上的時候，我還曾想著，一切事情結束後，尋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隱世而居，再也不理這些繁雜俗世……”
自嘲的低笑一聲，顧雲凰單手托著下巴，雙眼沒什麽焦距的看向遠處，“卻忽略了，我早就身陷其中，哪是能躲就能躲的？”
就算是不為她自己，為著寧國公府，她便是想躲也躲不開的。
收回目光，將已經微涼的茶喝了，顧雲凰起身，“走吧，回傾雲山莊。”
她出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再不回去，若是被人發現，總是不好。
從蘭園出來，剛走幾步，看到站在不遠處，似乎是特意等著他們的秦晚宓，顧雲凰和景鈺都同時停下了腳步。
秦晚宓走過來，屈膝一禮後，道，“之前聽南煙說看到了景世子和顧小姐，我還以為她是看錯，沒想竟是真的。顧小姐是跟著景世子來平災的，還是來游玩的？上次顧小姐走得匆忙，晚宓沒能好好的接待顧小姐，一直引為遺憾，不知今次可有那個機會？”
顧雲凰點頭道，“過兩日吧。”
“那就約好了，過兩日晚宓在漁樓的竹園中等著顧小姐。”秦晚宓再次屈膝一禮，盈盈離去。
目送她走遠，顧雲凰和景鈺對視一眼後，同時沈默著離開漁樓，坐上馬車出城往傾雲山莊去的路上，景鈺才凝了眉，“南煙是誰？”
一直暗中跟著他們的墨霖低聲道，“漁樓東家南木之女。”
“含玉，去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們回慈恩寺。”顧雲凰吩咐道。
含玉應聲先一步去準備後，顧雲凰掀起簾子朝後看了眼。這就是鳳水城太過放縱，一時松懈的下場。
回到傾雲山莊，跟大長公主說明了一下情況後，稍晚一些時候，顧雲凰便如來時一樣，趁著夜色悄然的離開傾雲山莊，往慈恩寺去了。
繞路而先，很快便將寧九城拋在了身後。
月明星疏。
馬車一路飛馳。
顧雲凰不說話，青玉、念玉、含玉、莞兒幾個也不敢說話。連帶著駕車的墨影，也在這種氣氛中，速度越來越快。
行了小半個時，在穿行一處山路之時，馬車突的一頓。青玉立即掀簾朝外看去。路前方十丈外，一個深窩避風的彎道處，火把烈烈，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幾碟小菜，一壺清酒，還有坐在其中的孟青琮。
墨霖要轉道，馬車後，林道兩邊，數十黑衣人無聲出現，攔住他們退路。再往後，有打鬥的聲音漸漸響起。
顧雲凰從在馬車中沒動。
孟青琮等了好一會兒，狀似無奈的揉了揉額頭後，起身朝著馬車走來。在墨影、墨霖的防備中，孟青琮站在距離馬車半丈外的地方，朝著馬車深深的一拱禮，“在鳳水城時，在下本欲邀顧小姐小酌，無奈顧小姐似對在下有什麽誤會，無奈之下出此下策，還請顧小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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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景世子和丞相府的顧小姐在蘭園裏用飯？”阿柒問道。阿柒是寧九城富商黃家的小姐，排行第七，因此小名喚作阿柒。
“嗯。”南煙點頭。
秦晚宓喝著茶，往蘭園的方向望了一眼，壓著情緒問道，“你確定沒有看錯，當真看到的是顧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青玉？”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見過的人，就覺不會忘記了。況且，顧小姐上次來寧九城的時候，無論是在那茶樓還是在漁樓，我都是見過她的。”南煙肯定的說道。
秦晚宓看她有些惱了，笑著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敢相信……顧小姐還沒有及笄吧？這般公然的與景世子走在一起，她不怕名節不保嗎？”
阿柒點頭。
南煙聳聳肩膀，“我不是顧小姐，我哪裏知道。”
顧雲凰並不知道這一切。各種鮮香的魚菜上上來，她慢慢的吃著，邊吃邊聽著含玉說著京城裏這兩日的情況。
聽到含玉說，上一次大皇子府的茶話會上，崔頌也在，且在姜月瑤被晏君時攆出大皇子府時，還見過姜月瑤，並且對姜月瑤一見傾心。顧雲凰咬著筷子，看向含玉。
含玉說，“崔頌是個本事極為出眾之人，若不是荒淫好色，大理寺卿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他倒是也不在意，在茶話會上看上姜月瑤後，暗中曾找人在姜月瑤面前表露過這個意思，被姜月瑤給拒絕了。四皇子正好利用這件事，將暗查三皇子的事交給了崔頌。”
顧雲凰依舊咬著筷子，沈思片刻後，她道，“讓崔頌去查塗州知府陳重錦。”
含玉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陳重錦只是一個草寇，是在三皇子暗中的操縱下頂替了他人坐上這個位置的。”顧雲凰淡聲道，“兩年前，三皇子奉旨到雲涇城平水災，當時陳重錦就跟在他的身邊。雲涇城水災原本並不嚴重，是陳重錦假報了消息，企圖騙取災銀的。這些年國庫空虛，幾百萬的白銀可不是小數目，皇上自然要派人好好的去查一查事實。陳重錦害怕暴露，便暗中讓人毀了涇河的河堤，涇河水傾瀉之下，整個雲涇城皆受到洪災。其中，靠近涇河水的焦由鎮更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淹而毀。”
含玉被這個消息給震住，她擡眼看向景鈺。看到景鈺神色平靜，似乎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她壓制不住心中怒氣的說道，“焦由鎮可是有數萬百姓的！”
“去吧。”景鈺道。
含玉緊握著拳，轉身速速而去。只這一條，若被查證出來，就足夠晏君時死上一百次了！
想到那數萬慘死的百姓，顧雲凰和景鈺一時都失了胃口。叫人上來收拾好桌子，沏上來一壺茶。兩人坐到院中的藤蔓架下。
看著顧雲凰眉宇間劃不開的冷色，景鈺並未出言寬慰她，指尖劃過茶杯壁，他問，“雲凰心疼那些百姓？”
顧雲凰斂眸，“不是。我只是在想，每一個朝代的更疊、每一次皇權的更替、每一回爭權奪利的背後，受苦受難的總是這些普通的百姓。如果我不是寧國公府的嫡外孫女，下場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
“那天晚上的時候，我還曾想著，一切事情結束後，尋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隱世而居，再也不理這些繁雜俗世……”
自嘲的低笑一聲，顧雲凰單手托著下巴，雙眼沒什麽焦距的看向遠處，“卻忽略了，我早就身陷其中，哪是能躲就能躲的？”
就算是不為她自己，為著寧國公府，她便是想躲也躲不開的。
收回目光，將已經微涼的茶喝了，顧雲凰起身，“走吧，回傾雲山莊。”
她出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再不回去，若是被人發現，總是不好。
從蘭園出來，剛走幾步，看到站在不遠處，似乎是特意等著他們的秦晚宓，顧雲凰和景鈺都同時停下了腳步。
秦晚宓走過來，屈膝一禮後，道，“之前聽南煙說看到了景世子和顧小姐，我還以為她是看錯，沒想竟是真的。顧小姐是跟著景世子來平災的，還是來游玩的？上次顧小姐走得匆忙，晚宓沒能好好的接待顧小姐，一直引為遺憾，不知今次可有那個機會？”
顧雲凰點頭道，“過兩日吧。”
“那就約好了，過兩日晚宓在漁樓的竹園中等著顧小姐。”秦晚宓再次屈膝一禮，盈盈離去。
目送她走遠，顧雲凰和景鈺對視一眼後，同時沈默著離開漁樓，坐上馬車出城往傾雲山莊去的路上，景鈺才凝了眉，“南煙是誰？”
一直暗中跟著他們的墨霖低聲道，“漁樓東家南木之女。”
“含玉，去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們回慈恩寺。”顧雲凰吩咐道。
含玉應聲先一步去準備後，顧雲凰掀起簾子朝後看了眼。這就是鳳水城太過放縱，一時松懈的下場。
回到傾雲山莊，跟大長公主說明了一下情況後，稍晚一些時候，顧雲凰便如來時一樣，趁著夜色悄然的離開傾雲山莊，往慈恩寺去了。
繞路而先，很快便將寧九城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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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飛馳。
顧雲凰不說話，青玉、念玉、含玉、莞兒幾個也不敢說話。連帶著駕車的墨影，也在這種氣氛中，速度越來越快。
行了小半個時，在穿行一處山路之時，馬車突的一頓。青玉立即掀簾朝外看去。路前方十丈外，一個深窩避風的彎道處，火把烈烈，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幾碟小菜，一壺清酒，還有坐在其中的孟青琮。
墨霖要轉道，馬車後，林道兩邊，數十黑衣人無聲出現，攔住他們退路。再往後，有打鬥的聲音漸漸響起。
顧雲凰從在馬車中沒動。
孟青琮等了好一會兒，狀似無奈的揉了揉額頭後，起身朝著馬車走來。在墨影、墨霖的防備中，孟青琮站在距離馬車半丈外的地方，朝著馬車深深的一拱禮，“在鳳水城時，在下本欲邀顧小姐小酌，無奈顧小姐似對在下有什麽誤會，無奈之下出此下策，還請顧小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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