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撲哧笑了出來，靠到椅子中，她道，“她哪裏來的底氣？”

“她敢這樣做，自然是有底氣的。”顧雲凰斂了笑，“我和四皇子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三皇子為此還特意的趕來丞相府將我質問了一通，回頭便將姜月瑤留在三皇子府中過夜。你說，她若是沒有足夠的底氣，三皇子會留她嗎？她若是沒有底氣，今日回府後，祖母會容她這般蹦跶？”

“說得也是。”謝燕道。

“你不是一直在查她的身份嗎？可查到什麽了？”秦妤嬈突然問。

謝燕眉峰突了突，看向顧雲凰，“什麽意思？”

秦妤嬈彎了彎唇，“早幾個月前，顧老夫人的生辰上，我看凰兒與姜月瑤就有幾分不對付。這是丞相府的私事，當時我也沒有多問。但從這幾月斷斷續續的謠言以及丞相府發生的事，一路分析下來，姜月瑤很有可能會是……”

謝燕面色沈下來，嚴肅的將顧雲凰看著，“當真？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顧雲凰搖頭，“她若是，父親能將她接到京城來，所謂的證據自然不是我能查到的。”

“那就這樣算了，你母親知不知道？”謝燕追問。

秦妤嬈低眸，看著杯中的那片來回晃蕩的海棠花瓣，眼底有冷色漸漸凝上來。她的指尖輕輕的觸碰杯壁，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涼了。在這樣七月酷暑的天氣裏，她也覺察到了兩分冷。她不對的情緒外露，坐得離她極近的謝燕很快就發現。看一眼顧雲凰，看到她眼中的無奈，謝燕後知後覺發現，她演得太過了。

謝燕及時的止住話題，說起她在邊境時的趣事。但無論顧雲凰如何配合，秦妤嬈臉上的笑容始終是淡淡的，帶著疏離與冷意。

好在，時辰不多，安平同莫恣歡一起，端著飯菜過來。

都是謝燕和秦妤嬈愛吃的菜。

秦妤嬈看著那些菜，身上的冷意稍稍融化稍許。

飯後，喝過一盞茶，秦妤嬈便起身走了。謝燕看一眼顧雲凰，叫上莫恣歡，也走了。在丞相府大門口，相繼要上馬車之際，謝燕叫住秦妤嬈。秦妤嬈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謝燕也不在意。

昨日熊勉將圍攻丞相府的百姓驅散後，寧婉柔安排了人用清水沖刷了數十遍。以至今日，除了守門的小廝外，丞相府周圍都極少有人。

“秦妤嬈，秦家投靠四皇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吧。你從來就沒有說過，這是不是一種隱瞞？你能隱瞞著我們，憑什麽我和凰兒不能有事隱瞞著你？怎麽，因為你秦妤嬈是京城第一美人和才女，就來得比我和凰兒要高貴嗎？”謝燕嘲諷道。

秦妤嬈轉過身，雙眼清冷的將她看著。謝燕不屑的輕嗤了一聲，拉著莫恣歡就走。秦妤嬈幾步過來，伸手攔住她。

“怎麽，想打架？”謝燕更加不屑道。

秦妤嬈緊抿著雙唇，瞪著她。

謝燕翻了個白眼，“秦妤嬈，我又不是凰兒，少在我面前做這副表情。凰兒從小在江南長大，回京之後，她父親、她祖母是如何對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瞞我，我最多惱上兩天。可她不同，她會在意，在意她一腔真心待你，而你卻虛情假意！不過也是，你從小就是被所有人捧著長大的，從來都是別人來討好你，何時輪到你討好別人？別不服，我敢保證，凰兒疏離你之事，你從來都沒有檢討過自己，而是將所有錯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謝小姐……”采芝不願意了。

謝燕嗤笑道，“怎麽，我說得不對？”

采芝要爭辯，秦妤嬈攔住她，“不，你說的是對的。我的確沒有反省過自己，也的確是將所有錯都怪到了凰兒身上。”

“知道就好。”謝燕道。

秦妤嬈退開兩步，讓她走。謝燕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著她低著腦袋，失魂落魄道，“行了，凰兒並沒有與你計較。”

秦妤嬈擡頭看她。

謝燕又想翻白眼，但她控制住了。回京這些時日，哥哥已經說過不只一次，要讓她將規矩學起來。她可不想被哥哥強抓著關在將軍府中，整日裏同秦妤嬈似的，說話、吃飯、睡覺都得循規蹈矩，不可越雷池一步的生活。

“先前你說姜月瑤的事，我故意假裝不知，凰兒便暗中警告我了。”謝燕哼聲道，“只有你沈浸在自己的猜測中，認為都是我們對不起你。全然看不到，我提這個，就是想告訴你，當我們隱瞞你時，你難過的心情跟我們知道秦家投靠四皇子之時，是一模一樣的。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免得說多了，你又會胡思亂想。歡歡，我們走。”

采芝陪著秦妤嬈，看著謝燕走遠後。她扶著秦妤嬈坐上馬車。待馬車漸漸駛離丞相府時，她小心的看一眼秦妤嬈面靜的臉色，試探道，“小姐，謝小姐說的那些話……”

秦妤嬈嘴角勾勒起幾絲冷色，“欲蓋彌彰罷了。”

采芝仔細想了想，了悟道，“小姐是說，謝小姐發現露了破綻，故意強詞奪理，好掩蓋破綻？”

秦妤嬈沒答。

她掀起簾子一角看向外面。

午時末，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街上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也大多是躲在屋檐下腳步匆匆。她朝前看去，徑直的看向皇宮方向，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且還帶著幾分冷色。她特意尋著丞相府大亂的時機，散播出去那些謠言。本以為今日皇上會宣顧雲凰進宮，借君山之事，以親事委婉的施壓於寧國公府。她每一步都算好了，唯一沒有算到，寧九城的老弱婦孺們會對大長公主抱以跪拜的大禮！明明大長公主只是出個兵，還都沒有與君山的匪寇對上。

這些賤民……

果然是賤民！

竟敢亂她計劃！

“四皇子那裏怎麽回事？”秦妤嬈收起心中的怒意，冷著聲問。

采芝恭敬答道，“四皇子那邊傳來消息，那本與顧小姐傳情的書被盜了。”

秦妤嬈猛的回頭看向她。

采芝低下腦袋，越加恭敬起來，“四皇子來邊的人，是這樣說的。”

“四皇子府戒備森嚴，且我又特意交待過四皇子將那書好好收著，是如何被盜的？什麽時候被盜的？為什麽沒有人知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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