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被盜的不知。只知傍晚時候，顧小姐的婢女到京兆府中報案後，京兆府的府尹熊大人到四皇子府中例行尋問此事。四皇子按照小姐的吩咐，本是要將那書拿出來，蓋棺定論，結果就發現那書不見了。至於為何沒有知會小姐，是因為四皇子瞞下了此事。”采芝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一邊斟酌，一邊緩慢說道。

說完，她也不敢擡頭，只敢盯著腳尖，靜靜的等著秦妤嬈問話。

秦妤嬈眼中的怒意，不受控制的流溢出來，但她並沒有發作。許久之後，待怒意漸漸的消散，她又才開口，“三皇子府如何？”

采芝心尖尖上顫抖了一下。秦妤嬈看向她，眉峰又凝上一層怒氣，“說。”

“姜月瑤昨晚到三皇子府後，應該是將她的身份告訴給三皇子了。今早二小姐到三皇子府去，被攔在了府外。而且、而且連黃叔去找三皇子，三皇子以有事要忙，避而不見。”

啪——

秦妤嬈揚手給了采芝一耳光。她的手指細長，保養得如蔥段般，細滑柔嫩。但指尖，卻修剪得細細尖尖的，打人的時候，從人臉上劃過，便有長長的血印子留下。采芝不敢碰，也不敢叫痛，砰砰嗑了幾個響頭後，趕緊道，“小姐與顧小姐、謝小姐吃飯時，奴婢才收到的消……”

“還敢辯解！”秦妤嬈一腳將她給踢翻出去。采芝後背撞到馬車門的棱角上，撞得她眼淚都滾落了出來，但她卻不敢求饒。規規矩矩的再次跪好，以頭觸地，只待她的怒火歇息下去。

……

清芷院。

謝燕和秦妤嬈走後，顧雲凰依舊坐在竹亭中，躺在搖椅中。膝上放著一本野史，是景鈺送來的那幾本中，唯一還沒有看過的一本。手中，則依舊是從晏君修的書上撕下來的那一頁紙。

青玉幾個，也在竹亭中。

顧雲凰的規矩不多，除了剛來的莞兒還有些局促外，念玉、含玉都各做著各的事。青玉將在府門口的事與顧雲凰說過後，也坐到一角，繡起僅剩的一方錦帕。繡之前，她隨口問道，“小姐可有想要的花樣子？”

顧雲凰盯著那兩句詩沒答，青玉也不介意。反正，顧雲凰要答，也肯定是答隨便，以往都是這樣的。托著下巴想了會兒，青玉準備繡上幾朵海棠花。安平手巧，今天中午吃的那幾道菜，都配了海棠花。或是做裝飾，或者當配料。不用刻意觀察，只從莫恣歡和謝燕兩人下筷的動作，青玉也能知道，味道必定是極好的。

挑好線，青玉正要下針之時，顧雲凰說道，“繡青竹吧。”

青玉驚訝的擡頭看向她。

顧雲凰已經收起了手中的紙，對上她的視線，莞爾的一勾唇，再次道，“繡青竹。”

“哦。”青玉將挑好的線收回去，重新挑了青色系的線出來。顧雲凰看著她繡了一會兒，偏頭回含玉，“李瑜是什麽來路？”

含玉停下繡得很有些抽象的扇面，揉了揉手腕後答道，“他是皇上的人。”

果然啊。

顧雲凰暗道。

“小姐不必擔心。”莞兒同含玉一樣，從小就在接受訓練，不會女紅這些。比含玉不同的時候，她很有自知之明，並不準備獻醜，“李瑜昨天逃出丞相府後，便被公子給攔住了。”

“陰姨娘和李瑜……”

“是真的。”莞兒怕顧雲凰心軟，要救陰氏，她趕緊道，“其實，陰家也是皇上的人，陰氏與李瑜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陰氏之所以會嫁入丞相府，就是因為皇上的逼迫。李瑜的本家，與出自李覓將軍。李覓將軍的死……公子就懷疑與李瑜的本家有關。但李瑜的本家早就被滅族了，線索也隨之煙消雲散。連同當時的李瑜，也被斷定隨同他的本家一起，被滅了。但李瑜的本家還沒有被滅之時，李瑜與陰氏便是畫本裏常常寫著的，李瑜小時救了被人陷害而迷路於森山慌林的陰氏，並幫著陰氏在家族中立足。朝夕相處之下，他們兩情相悅。原本是一樁青梅竹馬的佳話，隨著李瑜本家的滅亡，李瑜的失蹤而不了了之。”

“後來，皇上找到陰氏，以李瑜的性命相脅，逼迫她入丞相府。陰氏對李瑜深情不悔，嫁入丞相府，與李瑜一明一暗，幫著皇上監視著丞相大人。李瑜是皇上的人，丞相大人應該知道。但陰氏也是皇上的人，丞相大人卻是不知道的。”

顧雲凰默默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後，說道，“你們公子，還真是無所不知呀。”

莞兒本能的就要說‘那是’，話臨到嘴邊，她趕緊改口道，“也沒有那麽無所不知。”

顧雲凰看向她。

莞兒甜甜一笑，“至少，對小姐，他就莫可耐何。”

青玉、念玉還有含玉同時撲哧出聲。莞兒眨眨眼，看顧雲凰並沒有生氣，也跟著笑了。

顧雲凰暗瞪了幾人一眼，靠到椅背上，輕輕搖晃了幾下後，沒有再去想別的事，拿起膝上的野史，慢慢的翻看起來。看了快有二十餘頁時，她擡頭，往清芷閣那邊看了眼。

姜月瑤還跪著，午飯也沒有吃。

顧雲凰勾唇一笑，收回目光，繼續看書。才看了兩行字，安平領著晏君時走了過來。青玉幾個收起手中的活計，相繼起身。晏君時進到竹亭，目光在她們幾個身上掃一眼後，落到顧雲凰身上。看她低垂著目光看著書，就算他來，她也沒有擡頭。他的嘴角僵了僵，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便要拿她手裏的書。顧雲凰避開之後，擡眼看向他。

晏君時冷哼道，“我還以為顧小姐已經目中無人到，萬物不侵的地步了呢。”

“你吃錯藥了？”顧雲凰問。

晏君時臉色一冷，“顧雲凰，你當真以為我非……”

顧雲凰歪頭看著他，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晏君時握了握手，避開她冷嘲的雙眼，“月瑤又哪裏惹到你了，你要罰她下跪？”

“月瑤？”顧雲凰似笑非笑的低喃了兩遍，看向莞兒，“去將姜月瑤叫過來，讓她親自告訴三皇子，我為何要罰她下跪。”

“是。”莞兒應了一聲後，轉身離去。稍許，她帶著姜月瑤過來。顧雲凰揮手，青玉等人相繼退出去，莞兒走了兩步，回過頭，“小姐，老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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