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血口噴人！”周嬤嬤驚了，“老夫人，您要給老奴作主呀，老奴真是給玉脂凝露膏投毒之人，當初陳氏為何不說？”

姜月瑤冷笑，“為什麽不說，當初孫嬤嬤打娘板子之時，周嬤嬤你在娘耳邊說過什麽，你可敢說出來！”

周嬤嬤一下癱坐到了地上，她知道，不能再辯了。哪怕姜月瑤是在胡說八道，她也不能再辯下去了，再辯下去，她就真的活不成了。她、孫嬤嬤兩個是最早跟在顧老夫人身邊的人。對顧老夫人、顧稹的事知道的也是最多最清楚的。

當初陳氏挨板子時，她怕陳氏吃痛下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便湊在她的耳邊警告了幾句。警告的話是什麽，她是萬不能說出口的。

“還有，”姜月瑤看向顧明君，卻不準備就這樣放過周嬤嬤，“三小姐可還記得當初是誰將玉脂凝露膏送到你手上的？”

顧明君和陰氏臉色一變。

“是孫嬤嬤不錯。但原本應該是她，是她臨時說肚子不舒服，孫嬤嬤才代她拿去的！三小姐不妨想想，玉脂凝露膏出事後，孫嬤嬤卻從來沒有提過這事，周嬤嬤也沒有提過，為何？因為她們以若是我娘敢說實話，她們就將我們娘倆攆出丞相府，讓我們橫死京城威脅了我娘！”姜月瑤指著周嬤嬤，眼中全然一片冷漠之色。

周嬤嬤眼中一片灰敗之色，給顧老夫人嗑了三個響頭後，認命道，“老奴認罪，還請老夫人看在老奴精心照顧過您二十餘年的份上，寬恕老奴這一次。”

“來人！將這個……”

“慢。”熊勉適時出聲，阻止住顧老夫人後，他道，“都說捉賊要捉臟，陳氏已死，死無對證之下，也不能僅憑月瑤小姐的一面之詞便定了周嬤嬤的罪。”

“熊大人，周嬤嬤自個都認罪了。”姜月瑤提醒道。

“月瑤小姐可聽說過屈打成招？周嬤嬤或許是兇手，也或許只是屈於某些原因而不得不認罪。就比如月瑤小姐的娘，當初同樣也因為害怕被趕出丞相府，不是自己下的毒，也只能咬牙認了，你說是不是？”熊勉好言好語的說完，話鋒又突的一轉，“不過，不管她是不是有原因，都與這事脫不了幹系。來人，將周嬤嬤押下去，嚴加看管起來。”

看著周嬤嬤如死人一樣被兩個捕頭拖下去，姜月瑤屈膝一禮，“熊大人鐵公無私，讓人佩服。”

熊勉一笑，那笑才染上嘴角，又猛的一收，緊盯著姜月瑤雙眼，突然問道：“月瑤小姐，聽說你與三皇子關系匪淺？”

顧雲凰喝茶的動作一頓，餘光掃一眼熊勉後，看向姜月瑤。姜月瑤眼中閃過片刻慌亂，慌亂之後，連連擺手道，“沒、沒有，奴婢和三皇子、奴婢和他是清白的。”

面含羞色，神色慌張，三歲的小孩都能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據本官所知，鳩毒雖不是什麽奇毒，卻也屬於冷門的毒類，月瑤小姐是如何判斷出你娘所中乃是鳩毒？”熊勉尖銳的問道，全然不給她反應的間隙。

姜月瑤被熊勉突來的氣勢所壓，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顧雲凰抿一口茶後放下茶杯，指尖在茶杯上輕扣了兩下，在姜月瑤求助的看過來時，淡然開口道，“不用緊張，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熊大人既鐵公無私，自然不會暴斃兇手而來陷害無辜。”

熊勉目光一斂，氣也瞬間收了起來，點頭道，“顧小姐說得不錯。你只需將你所知道的，像剛才一樣，一五一十說出來就行，別的，那是本官的事，無需月瑤小姐操心。”

說這話時，熊勉本能的掃了其餘人一眼。但凡接觸到他目光中的人，包括顧老夫人在內，無一不避其鋒芒的撇開頭。

得到顧雲凰鼓勵，姜月瑤膽氣足了些，“奴婢還在慶德縣時，曾跟醫館裏的大夫學過幾年醫理，便是在那時，聽醫館裏的大夫提過幾次鳩毒。母親中毒後，我細診之下與鳩毒癥狀有幾分相似，因此而得來判斷。後經周大夫證實，方才確定是鳩毒。”

“如來如此。”熊勉目光幽深，雖名不正言不順，但也否定不了她已經是丞相府小姐的事實。掛著丞相府小姐之名，卻自稱奴婢，這事倒是有些趣味。

不動聲色的將眼中的打探斂好，看到她僵著身子，一副緊張過頭的模樣，熊勉寬和笑道，“關於月瑤小姐和三皇子是是非非的傳言，本官也略有耳聞。一時好奇，不由多問了幾句，月瑤小姐無須緊張。當然，本官也不是無的放矢，畢竟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是害你娘殞命的線索。”

“熊大人說得對。”顧明君在周嬤嬤被拖出去後，臉色就一直不大對頭，聽到熊勉的話，她順勢看一眼姜月瑤，冷笑道，“謠言從來不是空穴來風，有的人，為了榮華富貴，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熊大人一定要好好查，仔細的查，千萬別被某些人的外表給欺騙了！”

熊勉整理整理衣袖，沒去接她的話，而是繼續問姜月瑤，“月瑤小姐，陳氏是你娘，對你娘的死，你有什麽想說的沒有？”

姜月瑤看一眼顧老夫人、陰氏以及顧明君，欲言又止的張了幾次嘴，最終卻搖頭道：“奴婢沒什麽好說的，奴婢只懇請大人一定要找到謀害娘的兇手，將之繩之以法，還娘一個清白！也還奴婢一個清白！”

沒什麽好說的，那就是不能明說了。熊勉起身，將雙手往身後一背，道，“這些都是本官應該做的。不過，此案覆雜，本官尚有許多疑點未解，月瑤小姐可否帶本官到偏廳看一看你娘的屍首？”

“熊大人請。”

屋中可沒有一個傻子，熊勉此舉何意，不言而喻。陰氏目光晦暗，顧明君沈下臉也再得意不起來，朱氏和顧明珠依舊是木訥和安靜的模樣，顧老夫人眼中寒光爍爍，有殺意在縈繞。寧婉柔臉上閃過幾縷擔憂，偏頭看向事不關己、靜看事態發展的顧雲凰。有話想說，話到了嘴邊，手腕一緊，她順勢回頭，看到寧嬤嬤朝她輕輕搖頭。

寧婉柔心中一動，是了，凰兒再有能力，恐怕也翻不起今日這般的大浪。心中苦笑，有寧嬤嬤從中幫襯，她也只能將話給先咽了回去，準備待事情結束後，再找時機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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