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靜怡院出來，顧雲凰深吸幾口氣，對上青玉、含玉打探的雙眼，暗翻一個白眼，壓下過快的心跳後，轉移話題道，“李瑜在哪裏？陳氏出事後，他都有什麽動作？”

“今天一早李管事就出府了，去了哪裏，暫時還沒有查到。”青玉答道。

顧雲凰腳步微微一頓，朝靜怡院後看一眼，看完，她又看向含玉。含玉趕緊道，“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此地無銀三百兩。”顧雲凰道。

含玉垮著臉想要解釋，顧雲凰莞爾一笑，讓青玉仔細註意著後，輕快的擡腳往樂壽院走去。距離樂壽院還有大概三丈距離，另一個方向，念玉同寧嬤嬤的貼身婢女領著一群人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府尹熊勉。他身後，緊跟著師爺李昀、仵作周順和四個捕頭。

幾人在樂壽院大門前匯上。顧雲凰不動聲色的看一眼李昀後，在熊勉抱拳見禮之前，屈膝先福身一禮，之後伸手作請。熊勉也不客氣，當先進了樂壽院。顧雲凰特意慢上兩步，念玉悄然跟上來，低聲道：“府外的百姓已經散去了，一會兒只要叫人打水去清洗幹凈便可。”

顧雲凰點頭，進屋之前，似有所感的往梧桐樹上看去。看到靠樹而坐的景鈺，她嘴角彎了彎，跟著熊勉一道邁進了屋中。青玉跟在她身後，好奇的回過頭，看到梧桐寬厚的葉子後一片玄色衣角，眉目閃過一抹了然的，緊跟上顧雲凰，“小姐，一會兒要不要……”

“不用，只看著就行。”顧雲凰低聲道。

“因著一些鎖事來遲，還請郡主和老夫人告罪。”熊勉進屋後，一整衣袍，拱手向寧婉柔和顧老夫人告罪。他告罪的順序十分微妙，按理，當該先是顧老夫人，再是寧婉柔才對，他卻反其道而行，將寧婉柔放在了前面。聯想起寧嬤嬤先前讓貼身婢女帶去的令牌，熊勉是為誰而來，便不言而喻。

總之，顧老夫人臉色很難看，且還火辣辣的疼。

“因一些瑣事麻煩熊大人走這一趟，當該是我跟熊大人賠禮才是。”寧婉柔溫和開口，在熊勉連道不敢且將寧國公府一頓狠誇中，寧婉柔看一眼春蘭。春蘭上前，見過禮後，將請熊勉入府來的因由說了出來。

熊勉一聽，心中便暗道了聲果然。正要以此等家事為由，推拒或是拖著此事，李昀突的上前一步，附在熊勉耳邊低語了幾句。熊勉一聽，眼底先是隱晦的閃過兩分驚詫，再是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坐回寧婉柔身邊的顧雲凰後，才確認的看向李昀。

李昀點頭，肯定了此事。

熊勉快速的計算了一遍此事的得失後，用力的一握拳，富貴險中求，拼了，“原本這事不歸京兆府管，不過既出了人命，那也算是刑事案件了。周大夫，還麻煩您老將老夫人和陳氏診斷的結果與本官細說一遍，師爺，作好備案。周順，你到偏廳去驗一驗陳氏的屍體。”

周大夫顯不是第一次應對這種事，給周順指明了偏廳的位置後，稍稍整理一下思緒，便條理清晰的將顧老夫人的病由以及他判斷此病由的一些根據、還有陳氏中毒起因和判斷根據，都洋洋灑灑說了出來。說完，待李昀也記錄好，又來找他確定無誤後，他便知趣的退到了一邊。

事情經過了解了，周順也從偏廳回來，確定了周大夫的診斷後。熊勉也不敷衍，得知有個餘嬤嬤被關押起來，他問明了情況後，心中已有幾分了然的，讓孫嬤嬤去將餘嬤嬤帶了回來。

之後，他的目光在屋中掃一圈，陰氏、朱氏自覺起身，連同顧明珠、顧明君一起站到寧婉柔身後。熊勉告謝後，坐到先前朱氏所坐的椅子中，待周嬤嬤將夾竹桃和麝香拿過來後，他順手扒拉了兩下，目光從屋中眾人身上掃過，落到周嬤嬤身上，“這東西是從老夫人枕頭裏找出來的？”

周嬤嬤見禮，恭謹道，“是從衣櫃裏找出來的，佟嬤嬤可以作證。”

熊勉看向佟嬤嬤，佟嬤嬤趕緊點頭。熊勉收回目光，“老夫人的屋子，想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進入的。不知平常伺候老夫人，且又能隨意進出老夫人屋子的都有哪些人？”

眼見著周嬤嬤、佟嬤嬤，還有旁邊的餘嬤嬤臉色剎時一變。熊勉了然的示意身後的李昀將幾個人的名字以及負責的事務記下來備上案。之後，他看向餘嬤嬤，突然問道：“餘嬤嬤，是你將夾竹桃和麝香放到老夫人衣櫃裏的嗎？”

餘嬤嬤跪到地上，“老奴就是向天借個膽子，也不敢謀害老夫人。”

“那麽，嬤嬤以為，你們三個，誰的嫌棄最大？”熊勉問。

餘嬤嬤擡頭朝周嬤嬤幾個看去，周嬤嬤等人面色又是一變。半晌後，餘嬤嬤收回目光，“老奴以為，周嬤嬤的嫌疑最大。”

熊勉做出洗耳恭聽之勢。

餘嬤嬤便順勢道，“一來，孫嬤嬤沒了之後，我們幾個人中，周嬤嬤照顧老夫人就是最貼身之人，權利也是最大的。二來……陳氏剛進丞相府時，老奴曾看到過，陳氏曾送過她兩支金釵收買過她。”

“餘嬤嬤，枉我平常待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周嬤嬤怒。

餘嬤嬤低垂著頭，她是待她不薄，可她也沒有忘記，先前顧老夫人要治她罪時，她下手是最狠的一個！

“老夫人明鑒，老奴對老夫人忠心耿耿，天地……”

“餘嬤嬤說得不錯。”姜月瑤突然開口道。

周嬤嬤心中一涼，看向跟隨周順一起過來，卻站在門口一隅，一直低著頭，此時卻擡頭雙眼怨恨看著她的姜月瑤。

“玉脂凝露膏那次，娘被打了板子，罰到浣洗院中。我到浣洗院去看娘時，曾問娘是不是真給玉脂凝露膏下過毒，娘說沒有。娘說她找祖母要小庫房的鑰匙，只是看到夫人、陰姨娘她們都穿金戴銀，心中羨慕，便想到裏面悄悄挪一些出來。不想被周嬤嬤你瞧見，便將挪出來的金釵分了你幾支。後來，你嫌棄金釵太過俗氣，就找娘要了小庫房的鑰匙，說要自己去挑選兩件。”姜月瑤看著周嬤嬤，眼睛一眨不眨的，慢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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