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書放到一邊，顧雲凰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在太陽照射下，顯得無精打彩的花花草草，嘴角淺勾起一絲彎月弧度。晏君修的手段的確是比晏君時來得要高明，至少，晏君時她可以直接拒絕。而晏君修，只是一句詩，不管是進還是退，她都處於被動的位置，想要拒絕都找不到路子。

轉過身，看向茶幾上的那幾本書，顧雲凰嘴角勾起的弧度深了兩分，被動等待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看向青玉，“孫嬤嬤世去多久了？”

“不足十日。”青玉掐指算了算時間後回答。

“時間是短了點，不過影響不大。”顧雲凰琢磨片刻，覺得此計可行後，回頭叫過來含玉，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含玉聽完，眼眸微亮。顧雲凰低聲交待，“慢慢來，不用操之過急。”

“小姐，需不需要……”

“不用。”擡手制止住念玉，顧雲凰坐回來，“祖母會對四皇子這麽在意，無非是受了人挑撥。只要給她找點事，她的註意力自然就轉移了。”

“嗯。”

七月，京城一年中最熱的月份。

吃過晚飯，顧雲凰哪裏也不願意去，沐過浴後，便窩到書房翻看起晏君修送來的那三本書。她看書的速度是極快的，差不多半個時辰，一本書已經看完。合上書，稍稍回味片刻後，她又重頭開始看起第二遍。第二遍也看完後，她便擱到了一邊，又看起了第二本。花了快兩個時辰，將剩下的兩本都看完後，她窩在藤椅中，緩了片刻神。

或許真如晏君修所說，景王妃收藏的野史都是大家所作的緣故，她這些時日看完景鈺送來的那幾本書後，如今再看晏君修所說有新意的幾本書，便覺有些入不得眼。好在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言語寫得有幾分逗趣，無書看時，將就將就著打發時間，也還是不錯的。

看一眼外面，已快接近子時，顧雲凰斟酌了片刻，還是看起了景鈺的那幾本書。

一本書看了一半，前兩日莫恣歡掛在窗上的竹鈴叮叮咚咚響起。青玉、念玉、含玉三人同時上前一步，齊齊朝外看去。

夜色中，一人踩著夜色無聲而來。走到離窗十步的位置停下腳步，抱拳拱手向窗內的顧雲凰一禮，“徐霖見過大小姐。”

顧雲凰合上書，偏頭看了他片刻，“進來吧。”

徐霖沒有猶豫，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進屋看到含玉，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之色，很快又收斂起來。顧雲凰請他坐，他也並不拘束的在她對面的椅子中坐下。青玉端上一杯茶遞給他，他接過，嘗了一口後放到了一邊。

“說吧，藏身丞相府的目的是什麽？”顧雲凰問。

徐霖怪異的看了她一眼，他以為，她會開口就質問他這些時日去了哪裏之類的問題，卻沒想竟如此開門見山。也好，徐霖答道，“我沒有什麽目的。”

顧雲凰一雙眼含笑的看著他。

徐霖摸摸鼻子，“當初我並不知道二小姐是丞相府的小姐，只是她恰好從那裏過，我選擇了她。”

顧雲凰一雙眼依舊含笑的看著他，“你猜，我信還是不信？”

“我說的是實話。”徐霖道。

“既你說的是實話，那你告訴我，你父母是誰？”顧雲凰不跟他繞彎子，依舊開門見山。

徐霖不知不覺的坐直了身子，“我父母是誰並不重要。”

“青玉，送客。”顧雲凰將腿蜷到椅子中，重新翻開書。臉上平平靜靜，半個字的廢話都不肯說。

“徐公子，請。”青玉上前，恭敬的伸手。

徐霖看向顧雲凰，她的反應太過出乎他的預料。半晌，他忽的一笑，起身朝外走去。走出書房，走到清芷院門口，見顧雲凰真沒有留他之意，徐霖腳步慢慢停了下來。還有幾步就要出清芷院大門時，他終是忍不住回過頭。

書房的窗戶開著，屋中燭光明亮，那少女坐在臨窗的位置，低頭看著書。雖只是一側剪影，也能讓人感受到時光如水般的寧靜。難怪連景世子也……

徐霖再次笑了。來之前，他想過許多種情況，唯一沒有想過，她會如此幹脆利落。

這似乎與傳言、或者說他這一段時日暗中的調查不符。

還有一步就要出清芷院大門，外面一陣糕點香風猛的吹來，徐霖迅速退開一步。一藍衣錦裙的少女端著一盤糕點沖進來，沖了兩步猛的一個住腳，轉過身來。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莫恣歡。看著徐霖，莫恣歡好奇的眨眨眼，問一旁的青玉道，“他誰呀？新來看門的？”

話問完，也不等青玉回答，她一句‘我又做了新糕點，我要趕緊給姐姐嘗嘗’後，又急匆匆往書房跑了。青玉無語的搖搖頭，收回目光看向徐霖，再次作請。

徐霖目光追隨著莫恣歡，看著她沖進書房，沖到顧雲凰面前，拿了糕點就往她嘴裏塞。顧雲凰順從的張嘴吃下她塞的糕點，在莫恣歡連聲的追問中，點點頭，很有誠意的道了聲‘好吃’。

“徐……”連喚了兩聲，也沒喚起徐霖註意，青玉順他的視線往書房看去。看到莫恣歡與顧雲凰沒大沒小笑鬧成一團的模樣，她神色微微變幻了兩下，回頭看向徐霖，看到他嘴角彎起的弧度，擰了擰眉，嗓音冷下來，“徐公子，請吧。”

徐霖收回目光，稍稍猶疑片刻後，又擡頭看了眼莫恣歡，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臉，似下了什麽決定般，朝青玉一拱手，重新朝書房走去。青玉在原地站了兩息，暗哼一聲，緊跟上他的腳步。重新走到書房前，徐霖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看著眉眼彎彎的莫恣歡拿著糕點，和顧雲凰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

“咦，你怎麽又回來了。難不成，你也想嘗嘗我做的糕點？可你回來晚了，我已經吃完了。”莫恣歡將空盤子遞給他看。

“沒關系，你下次做好，我再來嘗。”徐霖說道。

有人喜歡她做的糕點，莫恣歡歡喜的一連道了好幾聲‘好呀好呀’。不過轉瞬，她似又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端著盤子走到徐霖面前，歪頭打量了他一會兒，伸手便要去揭他臉上的偽裝。徐霖退開兩步避開她的手，莫恣歡哼哼兩聲，不服氣的欺身而上。兩人來回過了數十招後，莫恣歡一副不想跟他再玩的拉了把椅子到顧雲凰身邊，挨著她坐下後，巴拉巴拉的講起她做糕點的趣事。

顧雲凰認真的聽著，聽她說完後，適時的遞上去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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