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耳偷聽的姜月瑤掀眼瞧見那算計，心中一動，忽的笑了起來。待顧老夫人不滿的看向她時，姜月瑤趕緊止住笑，“祖母恕罪，月瑤就是突然明白為什麽花燈會那次，小姐會讓我扮成她的模樣了，也突然明白為何四皇子看到面具後是我後，會那般失望了。”

顧老夫人‘哦’了一聲，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姜月瑤揉揉膝蓋，顧老夫人瞧見，讓她起來繼續說。姜月瑤歡喜的叩謝後，起身言無不盡道，“三皇子私下裏跟月瑤說過，說他接近小姐，是想借寧國公府的勢力奪得太子之位。小姐避他如蛇蠍，他還曾請我出過主意。只是，不論我給三皇子出什麽主意，小姐對三皇子都是一副拒之千裏的模樣。原本我以為小姐是知曉她的親事，由不得父親和夫人做主，才如此絕情。剛剛我突然想起來前些時候在寧九城，小姐有一次說漏嘴，說連她都能認錯，絕不可原諒的話，再聯系花會燈以及四皇子送書之事，恐怕小姐拒絕三皇子，是因為……”

是因為什麽，姜月瑤聰明的沒有說出來。但看顧老夫人聽後臉上並不愉快的表情，姜月瑤低下腦袋，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鬥吧鬥吧，鬥得兩敗俱傷，她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

七月，田地裏的莊稼漸漸成熟。

每年這時節，君山的匪寇們都會隨機出行，一來觀察莊稼成熟時機，二來給附近的百姓一個警告。這一次，匪寇們也沒有例外。卻不想在出行的時候，正好遇到中行村周圍幾個村落聚在一起商量挖水渠的事。

人多便不怕事，兩方發生沖突。

君山匪寇們覺得威嚴受到挑釁，下手兇殘狠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人。

原本只是想要殺雞儆猴的，沒想到他們的這一暴行，卻徹底的惹怒了往常一心只想依靠官府的百姓。百姓憤而反抗，君山匪寇就更加兇殘狠辣。事情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滾到後面，誰也沒辦法收場。君山匪寇不能，百姓也不能。

但百姓和匪冠終是實力懸殊，死的人、傷的人越來越多。

老幼婦孺們到傾雲山請求大長公主出兵相求，大長公主的遲遲沒有回應，讓越來越多的人感到絕望，漸漸便對當權者痛罵起來。

這樣的罵聲，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後，不只是寧九城的百姓，整個君山山脈周圍的百姓都自發的組織起來，開始主動的對抗起君山匪寇。

看著手中的消息，顧雲凰眉梢跳了跳，擡眼朝著皇宮方向看去。

百姓自發組織？

若是百姓有那個自覺，君山匪寇又豈會囂張至今？

景鈺，景鈺……

此計，甚合她的心意！

將寫著消息的紙條遞給青玉，青玉看一眼，驚詫的張大了嘴，繼而擡眼快速的掃一眼顧雲凰後，趕緊拿出打火石將紙條燒成了灰燼。

“小姐，”青玉驚訝於景鈺的大膽手段，卻又在驚訝完後，不得不佩服他的這一份氣魄，“景世子這法子固然是好，但這會不會有傷天和？”

“天和是什麽？”顧雲凰反問。

青玉眼中的擔憂漸散，只是想到那些枉死的百姓，心中難免會有悲憫之色，“皇上再不下旨剿匪，照目前的情形繼續下去，百姓們傷亡會越來越大。到時候所失的絕不只是錢財，還有民心。奴婢不懂，這道理連奴婢都明白，皇上怎會想不明白？就算大長公主手中有兵符，可大長公主這些年下來，行事一向低調。且君山匪冠多是皇上之人，想來大長公主也是知道的。大長公主沒有借此而生什麽事，便是在表明她的立場，皇上他……”

“你很想不通？”顧雲凰問道。

青玉點頭。

顧雲凰輕笑，“你呀，是想得太多了。皇上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因為他的皇位就是以他現在所忌憚的手段得來的罷了。”

“小姐，餘嬤嬤來了。”守在門口的念玉輕聲提醒。

顧雲凰看一眼手旁晏君修送來的那幾本書，嘴角揚起兩分意味不明的笑。接過青玉遞來的茶杯，掀起茶蓋，吹了一下飄在茶面的茉莉花，輕抿上一口後，這才看向漸行漸近的餘嬤嬤。

餘嬤嬤進到屋中，受姜月瑤那些話的影響，第一時間掃向茶幾上擱置著的那幾本書。待察覺到顧雲凰看來的視線，她趕緊收回目光，屈膝見禮後，恭敬的問道：“大小姐，老夫人讓老奴來問一問大小姐，不知四皇子到府中來找小姐，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你不是已經問過李叔了嗎？”顧雲凰盯了會在茶杯裏打轉的茉莉花後，掀起眼皮覷一眼餘嬤嬤，似笑非笑的反問。

孫嬤嬤被堵了話口，胸口處又開始隱隱的泛起疼來。忍著拿手去揉的沖動，她道：“老奴是問了李管事，但大小姐與四皇子是如何相識的，四皇子又是為何要送書給大小姐的，李管事卻是不知道的。”

顧雲凰嘖了一聲，“我今天早上用了一碗粥，吃了四塊點心，吃了一碟脆骨雞和清炒牛肉。中午的話，一會兒準備吃什麽，青玉你趕緊跟餘嬤嬤說一說。”

“不用了。”孫嬤嬤被她盯得渾身都不自在，幹笑兩聲後，訕訕的走了。顧雲凰看著她走出清芷院後，嘴角慢慢勾勒起一絲嘲諷，回頭拿起那三本書。翻開書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句……詩。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思量意。

顧雲凰輕笑出聲，青玉心中好奇，探頭往書上掃了眼。掃到那一句詩詞，她也掩唇笑了起來。顧雲凰偏頭看她，“你笑什麽？”

青玉道，“難怪四皇子能得皇上另眼相待，只從這事上，四皇子的手段就比三皇子要高明上無數倍了。”

另一邊的含玉聞言，眸光微動，稍稍往顧雲凰身後靠一點，朝她手中的書頁看去。看到那一句詩，她神色微微變了變。

顧雲凰察覺到她的動作，並未阻止，只問青玉，“哪裏高明了？”

青玉笑答，“三皇子死纏爛打，說得好聽些，可說是用情至深。且不說他和秦二小姐的事，只說他與姜月瑤，他們兩個的事鬧得是人盡皆知，這死纏爛打難免就有些變味了。四皇子不同，投其所好便罷了，書上寫這一句詩，也是進可攻退可守。進，這書落到旁的小姐手中，必以為這是四皇子在借書表情，說不得就春心萌動了。退，小姐若是不理會，它便就是四皇子有感而發時寫在上面的一句詩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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