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顧雲凰平靜的說道，“若不是知曉父親去了寧九城，我還不會放出陰姨娘和陳姨娘呢。”

寧婉柔眉宇可見的一沈，半晌，又盡化成無奈的看著她，“凰兒，他終是你的父親。”

寧國公府再勢大，她姓顧，無論是名聲還是嫁人，與之息息相關的都是丞相府，而不是寧國公府。丞相府如今名聲一日不如一日，看似與她沒有多大的影響，但只有寧婉柔知道，她雖還沒有及笄，但往常明裏暗裏想要與丞相府結親的世家不說多，兩手之數數不過來卻是有的。而今，已經極少有人來問她的親事了。

縱是有個三皇子在獻著殷勤，但三皇子與姜月瑤一直糾纏不清，其品性如何，都不無需再論了……

顧雲凰想不了那麽多，她能重活一世，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前世欺她的那些人血債血嘗。至於其他的……就算孑然一生又有何妨？

握住寧婉柔的手，顧雲凰寬慰道，“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要有分寸，就聽母親的話，不要再插手這些事！”寧婉柔不讚同道。

顧雲凰搖頭表示拒絕，氣得寧婉柔拿手指頭戳了她好幾下額頭。顧雲凰不躲，寧婉柔戳了幾下後又心疼了。看著她額頭上被戳紅的那一片，嘴裏責怪著她是不是傻，都不曉得躲，手上也沒有停的輕輕給她揉著。

笑著抱住她的手，顧雲凰反勸道，“不是我不顧念著他是我父親，而是母親也看到了，父親眼裏心裏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女兒。我若是乖乖的不插手這些事，母親便以為我就會過得幸福了嗎？我也不說遠的，就說半年後，我及笄，母親以為父親會如何安排我的親事？”

“只要有母親在一天，母親就不會讓你父親……”

“母親還沒有看明白嗎？”顧雲凰嘆息道，“我的親事，不僅是你，就是連父親也做不了主的。”

寧婉柔身子微微一僵，終於記起了不久前顧稹的威脅。

顧雲凰知曉她已經想到了，便也沒有再說，轉過話題，說起了陳氏被關祠堂，以及從祠堂出來後的事。寧婉柔心思惶然，並沒有大聽清楚她說的什麽。顧雲凰也沒再逼她，跟春蘭幾個交待完註意事項後，又轉向寧嬤嬤，“如若姜月瑤有此心思，她最大的可能便是陷害我，其次便是嬤嬤了。陷害我，無非陷害的就是一個名聲。嬤嬤不同，我害怕她……”

“你放心，我會註意的。”寧嬤嬤道。

寧嬤嬤這輩子經歷過的事很多，顧雲凰提醒一聲後，也就沒有再多說。

青玉、含玉帶著幾個婢女端著飯菜上來，在偏廳擺好後，顧雲凰和顧明珠同時站了起來。兩人相視而笑，顧明珠上前扶著寧嬤嬤，顧雲凰則扶著寧婉柔。在桌前坐下，顧雲凰拿起寧婉柔面前的湯碗，正待給她盛碗湯，外邊李瑜的聲音響起，“大小姐，四皇子府派了人來，說是給大小姐送書來了。”

寧婉柔、寧嬤嬤、顧明珠以及春蘭等人齊齊朝顧雲凰看來。甚至於，寧婉柔一直惶然的心思都淡了，以眼尋問著顧雲凰何時與四皇子相識。

顧雲凰眸光微微動了一下，四皇子挑這個時間送書過來，是巧合還是故意？將盛好的湯放到寧婉柔跟前後，顧雲凰起身朝外走去。青玉要跟，被寧婉柔叫住，一個三皇子不夠，又來一個四皇子，這事她總得問清楚才行。皇位相爭，紅顏禍水，這可都不是小事。

青玉向顧雲凰求救，顧雲凰投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後，跟著李瑜一道出了靜怡院。

靜怡院外，四皇子府的管家周忠站在杏花樹下，手中捧著用藍色的錦布包裹著的幾本書。看到顧雲凰出來，他快走幾步，將書雙手奉上後，恭敬道：“老奴給顧小姐問安，公子讓老奴來給顧小姐送書，顧小姐瞧瞧，可否有誤？”

顧雲凰打開錦布，看到有三本書。將三本書的名錄都看一遍後，笑道：“有沒有誤我也不知道，不過，替我謝謝你們四皇子。”

周忠團手一禮，道了聲‘應該的’後，跟著李瑜走了。

顧雲凰看看手中的書，又看看遠去的周忠，無聲的彎了彎唇。正要轉身回靜怡院，另一條通往靜怡院的鵝腸小路上，餘嬤嬤急匆匆而來。顧雲凰雙眉微挑，暫停了腳步等著。

餘嬤嬤走近，左右看了兩圈，不見周忠，回頭跟顧雲凰見過一禮後，問道：“老夫人聽說四皇子府的人來了，特派老奴過來尋問一二，人……走了？”

“走了。”顧雲凰答道。

餘嬤嬤掃一眼她手中拿著的幾本書，有心想問她與四皇子的關系，話到嘴邊，瞄見她不耐神色，想起孫嬤嬤的下場，她趕緊一抿嘴，將話咽回去的同時，屈膝過禮後，轉身走了。顧雲凰一直目送著她，讓餘嬤嬤幾翻想要回頭都給強忍了下去。

直到走出極遠，甚至於拐了兩道彎後，餘嬤嬤才停下腳步，回頭朝靜怡院看去。確定顧雲凰再也看不到她後，提著的一口氣才悄悄落回原處。揉了揉因為心跳過快而有些發疼的胸口，又長出兩口氣後，餘嬤嬤加快腳步往樂壽院回去。

樂壽院中，顧老夫人半闔著眼靠在涼椅中。陳氏謹小慎微的跪在屋中央，自省完她的罪孽後，又是好一通的保證會痛改前非。話完許久不見顧老夫人有回應，陳氏不由擡頭看去。看到顧老夫人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她不由的暗松一口氣，軟下身子便要去揉膝蓋，旁邊同跪著的姜月瑤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輕輕搖了搖頭。陳氏心中不滿，但對上她眼中的警告之色，撇撇嘴後，又乖乖的跪好。

剛跪好，顧老夫人便睜開了眼。

陳氏心中一驚，腰背一下子便挺得筆直筆直的，再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稍許，餘嬤嬤回來，恭敬的稟報道，“老夫人，老奴去時，四皇子派來的人已經走了。”

“可問清楚四皇子派人來做何？”顧老夫人打起精神問道。

餘嬤嬤看一眼低眉垂眼，卻豎耳聽著的姜月瑤，搖頭道，“派人來做何，老奴沒問。不過看大小姐手中拿了幾本新書，想來是送書的。”

“又是三皇子，又是四皇子，我倒是小瞧了那孽障的本事……”顧老夫人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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