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景王府大門大約百丈的地方，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靜靜的停在路邊。看著一棵棵的玉蘭樹被人從景王府中擡出來，她想笑，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小姐。”

“回去。”秦妤嬈放下簾子。

馬車轉了個向，回了秦府。

“守著門口，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秦妤嬈進到書房，采芝帶好門，恭敬的守在門口。

鋪紙，磨墨。

秦嬈妤提筆，筆尖沾墨，寥寥幾筆，一片繁花似錦的花園躍然紙上。之後，她手不停，繼續勾畫起來。湖、亭子、亭中坐著的少年。所有畫好，她放下筆，似有不滿意的將紙扔到紙簍中，重新開始。這一次，是一株茉莉花樹，樹下一錦衣少年背對人而站。少年清俊，雖只有寥寥幾筆，卻依舊蓋過了那一樹的繁花。畫好，秦妤嬈依舊不滿意，扔了後，再次繼續……

……

丞相府，清芷院。

昨夜睡得晚，日曬三竿，顧雲凰依舊未醒。

辰時末，陽光從屋外斜照進來，刺目的光亮晃得顧雲凰翻了個身。

“小姐，”青玉匆匆進來，“出事了。”

顧雲凰沒有動。

青玉繼續道，“崔大人來了，要抓牛嬤嬤。”

顧雲凰睜開眼，轉身看著她。

“刑部的人在牛嬤嬤的屋中翻出大量的毒草，其中就有影毒所需的所有毒草。”青玉語速又急又快，“牛嬤嬤的貼身婢女雲巧，在證據翻找出來的時候，站出來指證牛嬤嬤就是給郡主下毒的兇手。郡主和寧嬤嬤已經過去了，但崔大人拿著皇上的聖旨，說是抓到兇手就地處死，以儆效尤！”

她說話間，顧雲凰已經起來。穿好衣裳，嘴裏含了口涼茶隨意的漱了兩下口後，急步出門，朝著如意院而去。

院中，姜月瑤看到她出來，趕緊迎上來，“小姐，三皇子來了，三皇子讓小姐不用急，一切有他頂著。”

顧雲凰腳步一頓，看一眼她後，偏頭問青玉，“也在牛嬤嬤屋中翻出了銀葉草？”

青玉搖頭，“沒有。”

顧雲凰暗松一口氣，只要銀葉草沒有在牛嬤嬤那裏，那麽一切還有逆轉的可能。吩咐姜月瑤去映月院中找莫恣歡後，顧雲凰附在青玉耳邊低言了幾句。青玉點頭，速速而去。顧雲凰眼底劃過一抹煞氣，昨日拿她親事威脅母親不算，今日又想拿牛嬤嬤殺雞儆猴。

很好。

顧雲凰到如意院時，崔問坐在主位上，他身邊坐著顧稹。兩人左右手分別坐著臉色難看的寧婉柔和顧老夫人。再之後，晏君時，寧嬤嬤、朱氏等所有人都在。

牛嬤嬤狼狽的被刑部的兩個捕快按跪在地上，同跪在她身邊的，還有一個青衣小婢，就是平常裏照顧牛嬤嬤起居的雲巧。雲巧正在講述她發現寧嬤嬤陷害寧婉柔的過程。

顧雲凰進屋，屋中所有人都朝她看來，雲巧也止住了話頭。

崔問臉如猴瘦，身子卻胖。從顧雲凰進大門開始，他的眼睛就黏在她的身上，沒有移開過。眼中光芒爍爍，帶著毫不避諱的淫邪之色。他旁邊的顧稹面冷眼厲，看到顧雲凰，眼底極快的劃過一絲殺意，但看牛嬤嬤跪在地上，寧婉柔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他又暗覺快意。

寧婉柔眼露擔憂，寧嬤嬤朝她輕輕搖頭，朱氏……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顧雲凰面色平靜，進到屋中，屈膝一福，不卑不亢道：“雲凰見過崔大人，見過祖母、父親、母親。”

“顧小姐快快免禮。”崔問搓了搓手。

顧雲凰再次屈膝一福，走到寧婉柔身邊坐下。對上寧婉柔擔憂的目光，她莞爾一笑，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讓她不擔心。之後，她看向雲巧，“你繼續。”

雲巧趕緊垂下雙眼，繼續說了起來。

待她說完，顧雲凰厲眸看向牛嬤嬤，“人證物證俱在，牛嬤嬤，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牛嬤嬤猛的擡頭，對上顧雲凰眼中的冷意，她心中一寒，“老奴無話可說！”

“凰兒！”

寧婉柔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顧稹、崔問，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顧雲凰冷哼一聲，“母親，她可是差點害得你……”

“凰兒！”寧婉柔生氣了，“牛嬤嬤跟著我二十餘年，絕不會下毒害我！青玉、念玉，送你們小姐回去！”

“她自己都承認了，母親還維護她做甚？這種刁奴，亂棍打死才算。”顧雲凰惡毒道。

對面的顧老夫人輕抿一口茶，掃一眼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寧婉柔，冷笑道，“不錯，這樣的刁奴，就該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牛嬤嬤委頓在地，或是哀莫大於心死，一口血噴了出來。寧婉柔迅速沖過去，被兩個捕快攔住。轉身看著顧雲凰，寧婉柔第一次露出失望的神色。顧雲凰卻假裝看不到，居高臨下的看著牛嬤嬤，冷聲道，“牛嬤嬤既然已經認罪了，那就將銀葉草拿出來吧。弦智方丈說過，銀葉草用到明處，可是堪比人參、靈芝的珍稀藥材，可不能浪費了。”

啪！

寧婉柔幾步過去，揚手一耳光打了過去。不過，卻被青玉給攔住了。還要再打，寧嬤嬤手快的攔到了顧雲凰面前，厲眸看著她，“要打小小姐，先打老奴！”

“嬤嬤，您還護著她，您看看她都……”

“母親想打女兒，女兒自不敢拒絕。不過，還請母親先讓女兒除掉這個刁奴再打也不遲。”有寧嬤嬤在前面攔著，顧雲凰越加膽大妄起來，看得顧老夫人快意不已。

“牛嬤嬤，還等什麽，還不趕緊將銀葉草拿出來！”

“銀葉草老奴已經用完了。”牛嬤嬤閉眼說道。

顧雲凰皺眉，“用完了？怎麽可能。你趕緊說說，銀葉草長什麽樣，我讓青玉去你屋中翻，我就不信翻不出來！”

顧稹眼中一厲，正要阻止，牛嬤嬤先說道，“老奴不記得銀葉草長什麽樣了。”

“我聽弦智方丈好像提過，似乎是三葉兩花，對也不對？”顧雲凰逼問。

牛嬤嬤閉眼承認道，“小姐說得不錯，銀葉草就是三葉兩花。”

“胡說八道！”莫恣歡和姜月瑤快步走進來。莫恣歡邊走邊道，“銀葉草高一尺，葉如麥苗，花開三朵，一朵三十年，足足百年方才成熟。你說的三葉兩花，那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花野草！”

看到莫恣歡，顧雲凰嘴角終於揚了起來，偏頭看向顧稹，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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