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說、三皇子說將來若他事成，他一定會立月瑤為後，也絕不會虧待丞相府！不過，現今卻只能暫時委屈月瑤，因為月瑤身份太過低賤。三皇子還說，若是月瑤肯委身為妾，他倒是能立即滿足月瑤。只是祖母也知道，大晏律法有規矩，妾不能擡妻。月瑤若是為妾，將來是萬不能、萬不能為後的，所以月瑤便拒絕了。”知曉顧老夫人這是在探她的底，姜月瑤不敢再出差錯，咬著唇，面有羞色的回答道。

顧老夫人看著她，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看到她局促的雙手都不知如何安放後，顧老夫人看一眼佟嬤嬤。佟嬤嬤擡手，將屋中的婢女都遣出去後，關上門，親自守在了門口。

門關上，不僅是光線暗了下來，連外面的一切聲音似乎也被擋了去，寂靜得可怕。顧老夫人眼睛不離她，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又一口茶，直到杯中空了之後，她才慢慢的開口，“你想當皇後？”

“月瑤自然是想要當皇後的，天下哪個女子不想？只是……”

“皇後必是嫡女才有那個資格。你雖是我丞相府正二八經的嫡女，卻是個見不得光的。除此之外，你就只有過繼到寧氏的膝下此法。而你也知道，想要過到她膝下，除非……”

……

姜月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樂壽院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走到花園來的。在園中的亭子裏坐下，看著滿園姹紫嫣紅的名貴花兒，她只覺得全身冰涼。每一寸骨每一滴血都涼。蜷縮著身子，緊緊的抱著胳膊，耳邊反反覆覆都是佟嬤嬤送她出樂壽院時的話：“成大事者，當該心狠手辣。”

她想要當三皇子妃，想要當皇後，必須是丞相府名正言順的嫡女。真實身份不能曝光的前提下，唯有過繼到寧婉柔的膝下。可大晏的律例規定，除非正房無子，方可過繼偏房之子為嫡子。想要過繼為嫡女，則需生母不在。

娘愚昧又蠢鈍，姜月瑤是在心中詛咒過她早死不下十次。可當真這樣的選擇擺到面前，姜月瑤心中還是生了猶豫。

“小姐。”紅兒、青兒對視一眼，青兒守在亭子外，紅兒進到亭中。在姜月瑤對面坐下，輕輕擁住她，“小姐若是不敢動手，奴婢可以代小姐動手。”

姜月瑤身子一僵。

紅兒低垂下眼瞼，湊到她的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若是小姐能登上那萬萬人之上的位置，這一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麽？到時候這天下的人，包括老夫人、老爺還有大小姐在內，誰不匍匐在小姐腳下，富貴榮華皆在小姐一句話間？”

姜月瑤眉眼動了動，眼底的光芒因著她的話，慢慢的堅定起來。但她並未立即做下決定，沈默了許久後，她起身，面向著花園，低聲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是這丞相府的嫡女，這裏的富貴榮華本就屬於她。是父親無情的剝奪了她的一切，祖母卻還萬般的威脅於她。柿子總照軟的捏，她懂。可她不是軟柿子，她是註定要翺翔於天的鳳凰！

誰敢擋她的路，她便除誰！娘……也不例外！

只是動手之事，她還得好好的籌謀一番才行。紅兒、青兒雖跟著她，但並不能全然得她信任。是以這樣大的事，她是不會假借她們之手去做的。否則將來這把柄被別人知曉，她便萬死也不辭了。

當然，娘就算要死，那也得死得有價值一點。

她知道，顧老夫人突然提及這個，有讓娘出來擋禍的原因，但她不在乎。她現在只需要盤算，在娘必死的情況下，還能謀得什麽好處。

她要靠寧婉柔得一個嫡女名份，暫時不能向她動手，但顧雲凰卻是可以的。她這個丞相府正二八經的嫡女名聲如此狼藉，顧雲凰那個霸占她身份之人，如何敢清貴驕傲的活在她的前面？

手指微蜷，緊握住拳。姜月瑤轉身出了亭子，回往清芷院。

清芷院中。

從樂壽院回來後，顧雲凰便坐在了木棉花樹下。周圍擺著幾個冰盆，風吹過，帶起涼意習習，青玉坐在她的身邊繡著錦帕。顧雲凰手中拿著念玉繡的扇子輕輕搖了兩下，突然感慨道，“我家青玉如此能幹，不曉得以後會便宜了誰？”

青玉手一抖，針紮到指肉中。一滴血珠冒出來，她放下扇面拿錦帕將那血珠擦去後，並不準備接顧雲凰這茬話的，又淡然的繼續繡了起來。顧雲凰扇圈支著顎，靜靜的將她看著。看了一會兒，見她跟石頭蹲子一樣不為所動後，自討無趣的偏開目光看向了別處。

稍許回頭，她問道：“孫嬤嬤去大門口等父親了？”

青玉點頭，“去了。”

“寧嬤嬤從母親那裏回來了沒？”顧雲凰又問。

青玉擡頭往清福閣看一眼，“好像沒有。”

“註意著些，一會兒父親回來後，若是去靜怡院，便立即知會我。”顧雲凰交待道。

青玉停下手中的動作，“小姐以為，老爺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顧雲凰看向清芷院門口方向，顧稹會如何處理這件事她不知道，不過若是換成她，她肯定是找人頂罪。而頂罪的人選嘛，除了陳氏不做第二想。

青玉顯然也想到了，又繡了兩針，正要問要不要去盯著點，大門口那邊，一個面生的婢女提著個食盒，探進一個腦袋朝這邊看了一眼，之後走進來，站在門口那裏，甜甜一笑，“青玉姐姐，大小姐要的點心來了。”

青玉疑惑的看向顧雲凰，顧雲凰曲起手指彈了彈扇面，示意她去拿過來。青玉放下針線走過去，從婢女手中接過食盒，問了幾句回來，在顧雲凰示意的目光中，小心的打開食盒，看到裏面三碟玉蘭花樣的小點心，她一笑，“是景世子。”

將糕點擺出來，裏面果然放著一條紙條。拿出紙條，青玉邊看邊道，“果然如小姐的猜測，皇上今日早朝的時候根本沒有提影毒一事。是以李大人為首的，梨山學院出來的那些朝官聯名彈劾老爺、彈劾刑部辦案不力，皇上掩蓋不過去，才向老爺問了兩句銀葉草之事，老爺回說銀葉草他存管在小庫房中，是不是被人給偷盜，他要回來看過之後才知道。除了這事之外，今日早朝上，傅大人彈劾了中書令秦大人和四皇子明勾暗結之事引起震動，現在朝會結束，皇上留了秦大人、四皇子、還有三省六部所有人在禦書房議此事。不過，卻沒有留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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