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眼底劃過一抹冷光，淺笑晏晏道，“祖母說的極是。正是祖母這般光偉明正，給母親下毒的兇手才會這麽快露出原形呢。”

顧老夫人皺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雲凰笑容更明燦了些，“祖母還不知道嗎？我去寧九城的時候，弦智方丈終於查到了母親所中影毒的毒方。毒方中有一味銀葉草，除了周大夫的醫館存有一株外，便只有宮中才有了。只要查清楚宮中存管的銀葉草去向，便能查到給母親下毒的兇手了。”

顧老夫人心中猛的一跳，急聲問道，“毒方呢，快拿給我瞧瞧。”

顧雲凰答道，“我交給那兩個女官了。”

“快，去將那兩個女官叫來。”顧老夫人催促孫嬤嬤。

“那兩個女官昨日就回宮了。”顧雲凰好心的提醒道。

顧老夫人攤倒在軟榻中，半晌後，她雙眼一戾，指著顧雲凰罵道，“孽障，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雲凰皺眉，臉上笑容也斂起來，“祖母這話是什麽意思？母親中毒已好幾個月，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一絲線索，我以為祖母該是歡喜才是，原來祖母竟是……”

“大小姐，”孫嬤嬤急急的打斷顧雲凰的話，“老夫人的意思是，這麽大的事，你該先找你父親商量之後，再交給查案的刑部尚書崔大人才對。”

顧雲凰懷疑道，“是嗎？”

顧老夫人冷哼著不說話，孫嬤嬤笑道，“自然是的。大小姐去寧九城這些時日，老夫人日日都有催問那兩女官查得情況，便是擔心著背後兇手一計不成，再傷害夫人。”

“是我錯怪祖母了，我給祖母賠罪。”顧雲凰屈膝一福，誠懇的認完錯後，話鋒一轉，又寬慰道，“不過祖母不用擔心，得外祖父相托，內閣大學士李大人和戶部尚書溫大人一直都有在暗查母親中毒的事，得到毒方第一時間，我便抄錄了兩份，分別送給了兩位大人。想來今日早朝，兩位大人就會懇請皇上追查宮中銀葉草的去向了。”

顧老夫人雙眼發黑，臉色慘白慘白的，心中湧上來重重的懼意。兩年前，稹兒生辰之日，皇上在朝會上賞賜給稹兒一株銀葉草，這樣無上的榮寵，可是羨煞了京中所有人。她怎麽就給忘記了！顧老夫人又悔又恨，更多的卻是害怕。害怕皇上大怒之下砍她腦袋，也害怕皇上收回她現在的榮華富貴。種種情緒湧上來，顧老夫人像是落在石岸上，瀕臨死亡的魚兒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祖母、祖母您怎麽了？”顧雲凰擔憂的問道。

看著顧雲凰眉眼間的冷意，孫嬤嬤終於知道先前心中的寒意從何而來，伸手扶住顧老夫人，一邊為她順著氣，一邊道，“老夫人累了，大小姐若是沒事，便退下吧。”

顧雲凰止住腳步，“祖母既累了，便好好歇息著吧。孫女晚些時候再來看望祖母。”

眼見顧雲凰轉身離去，姜月瑤急了，放下茶杯，快走幾步站到顧老夫人面前，急聲道，“祖母，孫女有一事相求。”

孫嬤嬤不喜的開口，“月瑤小姐……”

顧老夫人看著顧雲凰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像是刀刃一樣嗖嗖的朝她飛射而去，推開孫嬤嬤的手，她靠到軟枕中，目光一一從屋中的青花瓷瓶、梨花桌椅上掃過，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富貴，卻不能葬送在那孽障手中。

“孫嬤嬤，你去大門口去候著，老爺回來後，讓他立即到樂壽院來見我。”顧老夫人道。

孫嬤嬤也知事情輕重緩急，叫來佟嬤嬤伺候著她後，她急急的往大門口去了。

“說吧，什麽事。”顧老夫人喝了口茶，壓下心中的懼意後，看向姜月瑤。

“娘被關在祠堂已有大半月，前兩日月瑤前去看她時，她也知曉錯了。祖母可否再給娘一次機會？”姜月瑤跪到地上，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顧雲凰已經走出樂壽院，沒去管顧老夫人會不會放出陳氏，她徑直的走了。姜月瑤頭觸著地，久未聽到顧老夫人的聲音，她悄悄的擡起頭，朝她看去。一眼對上顧老夫人陰戾的雙眼，嚇得她趕緊又將頭縮了回來。

“前兩日你從寧九城回來後，去見過你娘？”顧老夫人問道。

姜月瑤不明所以，老實點頭道，“月瑤是上前日去見的娘。”

哐當一聲，顧老夫人將茶盞重重的擱到茶幾上。眼中的戾氣像是沼池裏的淤泥一般，濃得不小心纏進去，便莫想再出來。姜月瑤根本不敢再擡頭，謹小慎微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顧老夫人看到她這副卑微模樣，更氣了。好不容易壓住怒火，語氣卻控制不住惡劣的問道：“你和那孽障來樂壽院，就是說這件事的？”

姜月瑤再遲鈍，也發現了顧老夫人的不對勁。寧婉柔中毒的事，她猜測到了一些，但一直沒有得到過證實。但看顧老夫人先前的反應，寧婉柔的毒很有可能就是……姜月瑤身子發冷的抖了抖，虛虛擡眼看向佟嬤嬤。瞧見佟嬤嬤朝她輕輕搖頭，姜月瑤下意識的朝顧老夫人看去。看到她一雙眼睛像是勾子般緊盯著她不放，又嚇得趕緊低下了頭。反省了好一會兒，姜月瑤才明白過來顧老夫人這麽憤怒的原因。

她故意給顧雲凰難堪，是想透過顧雲凰打壓打壓寧婉柔的氣焰。沒成想，氣焰沒有打壓到，反而被顧雲凰給拿捏了。且，當初她下令將娘罰到祠堂，狠話絕話都說過，現在想要放出來，就得要顧雲凰或者是寧婉柔搭那麽個臺階。這也是昨晚她試探性的提出放娘出祠堂，顧老夫人說要考慮一二的原因。

今日這個臺階自己來了，卻又偏偏被她給弄垮了。

姜月瑤癱坐到地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她承認，顧老夫人在責罰顧雲凰的時候，她是故意未曾幫著她說話的。

昨日她想要承諾，晏君時的怒與不甘，她都看在眼中的。他為何怒，為何不甘，還不都是因為顧雲凰。他對顧雲凰的好，對顧雲凰的在意，原本是屬於她的，屬於她姜月瑤的！

“是月瑤愚鈍，還請祖母責罰。”姜月瑤跪好，認真的認錯。

“起來吧。”顧老夫人看著她半晌後，方才徐徐開口。待姜月瑤慢慢的站起來。顧老夫人拿起茶杯淺抿一口茶，“你昨日去找三皇子，他可有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