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跟事先設計好的劇本不一樣？

晏君時將銀子還給青玉，對著馬車一拱手，“小姐不必多禮，身為大晏子民，這乃是本皇……乃是在下該做之事。”

“既如此，那就多謝公子了。青玉，上來吧。”顧雲凰淡聲道。

青玉再次一福身，上了馬車，關好車門後，馬車徐徐走了。

晏君時看著遠去的馬車，雙眉緊皺。

“公子，”正當晏君時思索著要不要追上去表明身份時，落後一步的姜月瑤掀起車簾，莞爾笑道，“公子是皇子？”

晏君時淡淡的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雲凰妹妹生性矜持，公子何不坦然相告，或許我可幫你也不一定。”姜月瑤道。

晏君時轉身，“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姜月瑤笑盈盈的道。

面巾遮著她大半面容，只有眉眼露在外邊。而她的眉眼，與顧稹有七分相似，與顧雲凰有兩分相似。

只一眼，晏君時便認出了她。

眼底劃過兩分鄙夷，“不必了。”

姜月瑤雙手攏進袖中，緊握成拳。他們憑什麽拿那樣的眼光看她？她才是丞相府中的嫡女！

回到丞相府，已近午時。

孫嬤嬤早早的就在大門口候著了，看到馬車過來，趕緊迎上去，伸手做扶，待寧婉柔和顧雲凰都下了馬車，她才笑道：“老夫人日日念叨著，可算是將夫人和小姐都念回來了。”

顧雲凰笑笑沒搭話。

孫嬤嬤等了一會兒，見寧婉柔也未答話。她驚訝的擡眼朝她看去，看到她眉眼暗往日的溫和不見，只餘一片清冷，心中莫名的一寒，不自覺的便落後半步，不敢再與她平行。

她記得，寧婉柔剛進府時，也如現下這模樣一般，清冷自持。後來是生了孩子後，才漸漸的變得柔軟，任老夫人拿捏……

朝顧雲凰看一眼，孫嬤嬤突然有種錯覺。此次顧雲凰帶寧婉柔上慈恩寺，老夫人故意不聞不問冷落她們，怕是錯過了什麽。

長壽院中。

陰氏、朱氏、陳氏包括顧明珠、顧明君都在，清清冷冷的說著話，不覆往日的熱鬧。

聽聞外間傳來腳步聲，眾人有志一同的噤了聲，朝外看去。

寧婉柔走在前，顧雲凰走在她後。孫嬤嬤落後兩人半步有餘。

進屋後，孫嬤嬤才越過她們兩個，回到顧老夫人身邊，態度恭謹的道：“老夫人，夫人和小姐回來了。”

孫嬤嬤態度上的變化，除了顧明珠和朱氏外，並未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你們還知道回來！”

寧婉柔和顧雲凰屈膝一禮，禮還未成，顧老夫人將茶盞一擱，冷著臉便道。

孫嬤嬤暗道一聲遭，擡眼看去，果見寧婉柔冷清的眉眼，越加的冷清。

“這裏是丞相府，是母親和孫女的家，母親和孫女自是知道回來的。除非哪天父親真當了滿京城人的面，與孫女斷絕關系，那孫女便絕不會再踏這丞相府一步。”顧雲凰道。

“凰兒！”寧婉柔言雖厲，面上卻並未訓斥意。

顧雲凰彎唇一笑，“母親可別忘了您在慈恩寺時答應過我的，如果父親與女兒斷絕關系，您可是也要跟著女兒回江南的。”

“放肆！”顧老夫人拍著桌子。

寧婉柔無奈的伸指一戳顧雲凰的腦門，回頭對著顧老夫人再次屈膝一福，“凰兒一向心直口快，還請老夫人息怒。”

“息怒？她若一直心直口快下去，我要息怒到何時？”顧老夫人道。

寧婉柔沈吟片刻，“寧兒自小在江南長大，一直承膝在父王的膝下，這脾氣秉性也多半是承習了父王。如今想改，怕是改不了。”

不容顧老夫人發難，寧婉柔轉身，話語不容置喙道：“青玉，你即刻跟著你家小姐回清芷院中收拾包裹，午飯過後，打道回江南！”

“慢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顧老夫人半瞇著眼問道。

寧婉柔柔柔一笑，“凰兒的脾性改不了，未免惹老夫人日日著惱，只能將她攆回江南了。”

顧老夫人的臉色極是難看。

陳氏見此，立即打起圓場，“夫人言重了，小姐年方才十五，平日裏多加以教導，總會改過來的。”

寧婉柔看她一眼，淡聲道，“平日裏多加以教導，的確可以改過來，不過，我卻不想讓她改！以前，我也曾覺得她的性子太過莽撞，身為相府嫡女，太過銳利，是以每每老夫人和老爺因此而責罰她時，我都未曾幫襯過。幸好，幸好這孩子是個倔脾氣，否則，我哪裏還能站在這裏跟你們說話。”

“夫人這話的意思……”陳氏看一眼顧老夫人，雙睫一垂，引話道。

“弦智方丈有言，此番若不是凰兒送去及時，我這條命怕是就難保了。而那日我昏倒後發生的事，想來不用我再敘述，老夫人都該還記得的。”寧婉柔言笑晏晏。

“你說的可是當真？怎會這般嚴重？”顧老夫人驚得站了起來，急急過來抓住寧婉柔的手，上上下下將她打量幾翻後，雙手合十，連道了幾聲佛祖保佑，回頭看向春蘭，“這般嚴重，怎的沒派人回來說一聲？”

“是呀，怎會這般嚴重？那日太醫診過，分明說的是怒急攻心。老夫人和老爺也是怕二小姐胡鬧，才再三阻止的。”陳氏也起身迎上來，一臉心驚膽戰的模樣。

“二小姐？”寧婉柔淺淺一笑，“看來我這個夫人不在府中幾日，府中發生了許多事。”

“那可不是。”陰氏陰陽怪氣的開口，“姐姐不在府中幾日，這府中可是被陳姨娘打理得井井有條，日日都要被老夫人誇讚好幾回呢。”

“那正好，弦智方丈正好交待了我需靜養，以後這後府之事，便交給陳姨娘了。”寧婉柔莞爾一笑，從容的走到椅子中坐下。

回頭看到還呆站在屋當間的顧雲凰，她嘴角笑意更甚，招手道，“凰兒也過來坐吧，這幾日你日夜不休的照料母親，也累了。”

顧老夫人臉色黑中帶尬。

陳氏卻沒有那個眼色，得意的瞧一眼陰氏，歡喜道：“妾身謹遵夫人的話，一定打理好府中之事。”

陰氏暗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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