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暗掃了意得的陳氏一眼，也走回去坐下，關切的問道：“弦智方丈可否說了你這身子是怎麽回事？”

“回祖母的話，母親是中毒昏迷，因耽誤了救治時機，毒攻心脈，傷了身子。”顧雲凰瞧一眼陳氏和陰氏後，回答道。

顧老夫人臉色沈了下去，看一眼顧雲凰後，又看向寧婉柔，“怎麽會是中毒？會不會是弦智方丈……”

後半句話，顧老夫人憶起弦智方丈的身份後，又咽了回去。

陰氏誇張的放下杯子，“中毒？嘖嘖嘖，妾身來丞相府十餘載，一向都是安安穩穩的，怎的現在卻什麽牛鬼蛇神都纏了上來？”

這句話暗指的什麽，已經很清楚了。陳氏急急的上前，委屈道：“老夫人容稟，妾身先前不過奴婢之身，被老爺另眼相看也不過幾日，且不論妾身沒有那個膽子，便是有，也並沒機會做這樣的事。”

“先是玉脂凝露膏，後又是我，這事的確是該好好查一查，否則下一次不知道又會輪到誰。”寧婉柔開口，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人置喙的強硬，“此事便交由牛嬤嬤、陳姨娘和陰姨娘共同查辦吧。”

“是。”陳氏趕緊道。

陰氏暗哼了兩聲，亦站起來，“是。”

想了一下，寧婉柔又道：“在背後兇手未找到前，後宅之事，亦由你們兩個共同打理，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再來找我做決定。”

陳氏和姜月瑤同時看向她。

姜月瑤更忍不住道，“夫人方才不是讓娘……”

“在此之前，”寧婉柔打斷她的話，看向陳氏，“你上京的目的是為尋找相公，相公未尋到，你便……此事我暫且不予評論，人現在既已找到，你該做什麽，若是不知，便去請教牛嬤嬤。我這回京一路所聽流言已經夠多，不希望再聽到什麽其他的閑言碎語，你可明白了？”

陳氏咬著唇，委委屈屈的望一眼顧老夫人，“妾身聽明白了。”

“既聽明白了，那今日就這樣吧。”寧婉柔站起來，跟顧老夫人屈膝一福，“老夫人若是沒事，媳婦便先行退告了。”

“去吧，好好歇著。”顧老夫人道。

寧婉柔看向顧雲凰，顧雲凰跟顧老夫人屈膝福禮後，跟在她的身後，一道出了樂壽院。

“回去吧，回去好好歇著。”一並走了一段路後，寧婉柔停下來，轉身看向顧雲凰。

顧雲凰點點頭，福禮後，回了清芷院。

清芷院中依舊是往日的景象，只是卻少了個巧兒。

回屋中坐好，片刻後，青玉進屋，道出了巧兒的下落。

姜月瑤搖身一變，變成相府小姐後，巧兒自知不好，連夜卷著從姜月瑤那裏訛詐來的金銀準備偷溜出府，被孫嬤嬤給攔了去路。

下場自然是淒慘的，被杖責而死。

“小姐中午想吃什麽？”安蘭問。

“去大廚房去端飯吧。”姜月瑤身份今時不同往日，小廚房自是用不上了。

安蘭應一聲，轉身去大廚房端飯去了。

青玉、莫恣歡伺候著顧雲凰沐了個浴，換了身衣裳出來，安蘭也剛好端飯回來。

吃過飯，安蘭、青玉一同將碗筷收拾下去。彼此無事可做，又都清閑下來。青玉打著絡子、安蘭繡著花。莫恣歡閑不住，跑去院中跟著安平一道修花剪草去了。

青玉朝外看一眼，莫恣歡模樣嬌俏，嘴巴又甜，極是討人歡喜。才出去約莫茶盞時間，便與安平打成了一塊。

收回目光，青玉道：“恣歡是弦智方丈養大的，亦父亦師，就這一層身份，在這京城中，便沒有幾個人敢惹她。如此倒好，有她跟著小姐，便是老爺和老夫人再想責罰小姐，怕也要斟酌一下了。”

安蘭笑，“我倒是覺得，郡主今日大發神威，才會讓老爺和老夫人心生忌憚呢。”

顧雲凰從書中擡起頭，看向院中的莫恣歡。

母親今日的行為，也很出乎她的預料。

但轉瞬一想，又明白了幾分。

在慈恩寺時，她故意不提下毒之人，不想母親面對這些陰私骯臟之事。可母親是誰？怕是醒來的時候，便已經猜到了。

今日樂壽院那一出，暗中，母親在告訴祖母，她已經知道下毒之人是誰。明裏，又是在護著她。

雖知曉她已經涉足其中，不可能退出，母親還是在用她的方法，為她擋下所有的荊棘。

她看的書多是野史，或是民間的一些奇聞野事。收回目光，看向書中母親為救女兒，不惜與敵同歸於盡的片刻，顧雲凰輕輕抿住了唇。

母親還瞞著她許多事，她不說，顧雲凰也不想再想方設法的逼她了。

繼續翻看著書，直到陳廣匆匆來到清芷院，“小姐，老爺請你速去樂壽院。”

“可說有什麽事？”顧雲凰頭也不擡的問。

顧老夫人壽宴那日，顧雲凰殺伐果斷的模樣深刻在陳廣心中，聽聞她問話，趕緊恭謹道：“是三皇子來了，聽說夫人和小姐在回府途中曾遭遇過賊人，是三皇子所救。三皇子此翻帶了太醫前來，要為夫人和小姐診傷。”

顧雲凰擡頭，攸的一笑，“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回屋換了身衣裳，顧雲凰帶著青玉、莫恣歡去了樂壽院。

不若午時回府的清冷，此時的樂壽院，又是歡聲笑語一片。

除了沒來的寧婉柔，其餘都到齊了。

晏君時坐在顧老夫人左手下側，顧稹坐在右手下側，顧明翰坐在顧稹身邊。

一屋子的人都在圍著晏君時打轉。

晏君時有問必答，溫文爾雅，知禮又守儀。看到進門的顧雲凰，他立時站起來，往前走一步後又停下，急急吩咐身後太醫，“還不趕緊去給顧小姐瞧一瞧。”

“不必了。”顧雲凰制止住提著醫箱上前的太醫，屈膝一福後，道，“那些小毛賊出現不過片刻，連馬車都未碰到，三皇子便出來了，雲凰別說受傷，連毛絲都未曾掉一根。”

頓一頓，又道：“先前不知是三皇子，多有得罪之處，還望三皇子海涵。”

顧老夫人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笑道：“可是先前生了什麽誤會？”

“也不是什麽誤會，先前孫女不知是三皇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恰身上又未帶什麽貴重物品，便讓青玉拿了銀兩相報。”顧雲凰不好意思的說道。

顧老夫人聞言大笑，拿手指著顧雲凰，“你呀你呀，也就你會幹出這種糊塗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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