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春蘭在前帶路，經過賣香燭和各種香的香堂時，又停下來，示意姜月瑤去買一些。姜月瑤吩咐，讓紅兒去買了。

買好這些，一行幾人徑直出了慈恩寺，乘馬車朝山下駛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迎面碰上騎馬而來的景鈺同他的兩個護衛。

青玉、春蘭見了，眉眼微動，沒有吭聲。姜月瑤卻急急叫停馬車，理了理頭發，整了整衣裳後，推開車門下去，站在景鈺的馬前，屈膝一福，嗓音嬌盈盈的道：“月瑤見過景世子。”

景鈺勒馬，居高臨下看著她，沈默半晌，“你是誰？”

青玉、春蘭強忍著笑。

姜月瑤身體一僵，慢慢站起來，咬一咬唇，“月瑤是……”

“爺，她是丞相大人剛剛納的新妾之女，好像叫……哦，好像叫姜月瑤，這兩日京中都在盛傳丞相府的事，今日一早，您還問過屬下，說丞相大人英明了半輩子，怎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呢。”墨影好整以暇的說道。

旁邊另一個護衛墨霖冷著一張臉，“丞相府顧老夫人生辰那日，爺不是去參加了麽？宴上發生了何事，當時您也是在場的。”

景鈺沈思半晌，“不記得了。”

看向姜月瑤，“有事嗎？”

姜月瑤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側退兩步，讓開了路。景鈺打馬，慢慢前行，很快便走遠了。

從新坐上馬車，姜月瑤情緒已經崩到極致。等到了月亮湖，看著那孤墳上厚厚的野草，腦袋當即一暈，緊緊的扶住青兒的手，才沒有倒下去，“青兒、紅兒……”

“月瑤小姐，來之前郡主交待過，既然月瑤小姐要敬孝，這草還是自己拔的好，既能顯誠意，又能堵住京中的那些流言。一舉兩得，還望月瑤小姐三思。”春蘭不緊不慢的道。

姜月瑤雙手暗握成拳，勉強笑道：“夫人教訓得是。”

忍著懼怕，姜月瑤提起裙擺上前，開始慢慢的除起了草。

從小到大，她哪裏做過這樣的活？才拔了幾把草，手掌就被割了幾道口子。

青兒、紅兒看到，上前就要幫她。

春蘭和青玉兩人齊齊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姜月瑤心中暗恨，揮退兩人，咬牙繼續。

兩個時辰後。

眼看晚霞染天，而姜月瑤才除了一半的草，春蘭搖搖頭，讓青玉留在這裏等著，她先回去了。

晚霞墜落，天漸漸黑下來。

姜月瑤手上的口子越來越多，將最後一根草拔掉，她雙眼一黑，跌坐到地上。

青兒、紅兒快速的上前扶起她。

待她稍事歇息後，青玉將買來的香、香燭送上前。

姜月瑤麻木的接過香，點上後，對著墳頭草草的磕了幾個頭，叫了幾聲爹，將香插上，回頭看向青玉。

青玉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這是月瑤小姐的爹，月瑤小姐如何祭拜，那都是月瑤小姐的事。既然月瑤小姐覺得夠了，那就走吧。”

賤婢！

回到慈恩寺的時候，天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姜月瑤累了一下午，將寧婉柔和顧雲凰恨到了骨子裏。連安也未去請，晚飯也未吃，早早的上床睡了。

“小姐不知道下午她除草時，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青玉繪聲繪色道。

“有多難看，也都與你我無關。”顧雲凰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莫恣歡眨眨眼，似懂非懂。

明日就要回京城。

晚飯後，寧婉柔提議去答謝弦智方丈。顧雲凰自是沒有意見的陪同她前往。

在悟道院答謝完弦智方丈，寧婉柔又到山頂坐了會兒，之後便回來，洗洗後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

春蘭、青玉沒有做早飯，幾人一道到慈恩寺的點心堂中，用了一頓素食後，又到各個佛堂添了香油錢。一切做完，才乘著馬車離開了慈恩寺。

山中空氣清新，又是晨陽初升。

顧雲凰將車兩邊的簾子掀起來，趴在窗口用力吸了幾口，“今次回去後，不知何時才能偷得空閑，再到慈恩寺來了。”

她和寧婉柔同坐一輛馬車，走在前面。姜月瑤獨自一輛馬車走在後面。

山路蜿蜒，馬車一路平緩的下到山腳。

從山腳到官道，還有五裏路。

顧雲凰看著路兩旁成蔭的樹木，回頭問道，“母親，上次您和父親是在哪裏救下姜月瑤母女的？”

寧婉柔往外看一眼，“就在前……”

前字才出口，路兩旁的樹林中，數十或持刀或持劍的黑衣人闖出來，不問由頭的朝著馬車殺來。

顧雲凰俏顏微沈，正要動，前面有急馬奔來，行到近前，一身深青色銀紋錦衣的男子從馬上飛身而起，揚劍攔在馬前，怒目看著那群黑衣人，大聲道：“大膽賊寇，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

顧雲凰身體微微一僵，看著那熟悉的背影，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攸的笑了。

晏君時，好久不見。

恨意刻進了骨子裏，融到了血液中，再見，她以為她會恨不得抽他的筋，拔他的骨，將他挫骨揚灰。

沒有，她什麽也沒有。

她有的，只是可笑。

笑她上輩子到底是被什麽給啄了眼，竟會對他鬼迷心竅？為他手染血戮，征伐天下，害得寧國公府、母親、青玉等人一一冤死……

“小姐……”

“姐姐……”

青玉和莫恣歡看到她猙獰的臉色，嚇得同時出了聲。

顧雲凰垂眸，一點一點收斂起心中情緒。半晌，平靜的看著外邊將黑衣人全部殺盡，轉身朝她們走來的晏君時，拉下了簾子。

晏君時頓住腳步。

“青玉，承蒙公子相救，你多拿起銀子下去，替我和母親好好感謝公子的救命之恩。”顧雲凰道。

“是。”青玉應一聲，拿了袋銀子，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顧雲凰靠著車壁，閉上眼睛。忽的手上一暖，她睜眼，對上寧婉柔關切的雙眼，淺淺一笑，“母親不用擔心，我沒事。”

頓了一下，慢慢的說道：“就是前段時間總是做噩夢，那夢裏的場景與今日竟如出一轍，突然有些仿徨罷了。”

寧婉柔緊緊握住她的手，場合不對，也沒多問。

馬車外面，青玉將銀子塞給晏君時，福身一禮後，笑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我們此番到慈中上香，也未帶什麽貴重的物品，只好以俗物答謝公子的救命之恩了，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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