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淺淺一笑，笑容清麗不可方物，“你說得對。當我們的退縮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那就沒有必要再退了。”

青玉點頭。

顧雲凰收回目光，繼續看書。青玉也繼續打著絡子，只是，卻漸漸變得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睡吧。”一本書看完，顧雲凰掩唇打了個哈欠。放下書，走過來將青玉手中的絡子奪過來扔到一邊，拍了拍的肩膀，出了書房，回屋中睡了。

清芷閣中的燈一一熄了，泠雪居的燭燈卻悄悄點起來。

姜月瑤扯下腰間的香囊，手指打著哆嗦的拿剪刀沿著針腳處剪開，將裏面的花瓣全部倒出來，扒開每一片花瓣翻來覆去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她不相信的再次檢查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

攤在床上，姜月瑤咬著唇，雙眼冰冷。秋兒說過，顧明珠每年都會繡香囊送給各院的人。顧明君身上的香囊就是顧明珠所送。若她記得不錯，在她和顧明君受傷不久，顧明珠便給各院送了香囊。過了幾天，青玉也送了她香囊。

這絕不是巧合。

她不相信巧合。

外邊有動靜傳來，姜月瑤趕緊將燈給吹了，借著淺薄的月色，將花瓣快速塞進香囊中，而後將香囊塞到枕頭下，她也趕緊躺到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

青玉進到泠雪居，腳步聲不大，也沒有刻意的收斂，在櫃子中拿了兩件換洗的衣裳後，朝姜月瑤的床走來，走到近處，低聲叫了她兩遍，姜月瑤未應，她便走了。

走出泠雪居，青玉停腳回頭看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一夜煎熬，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姜月瑤便起來。到廚房中做好飯，端到清芷閣中，等顧雲凰吃完後，她開口道：“小姐，奴婢能否到洗衣房去看看娘？”

“去吧。”顧雲凰道。

顧雲凰的爽快，讓姜月瑤心中的懷疑有片刻的猶豫，但隨即，她又堅定起來。屈膝一福後，離開清芷院，往洗衣房去了。

陳氏趴在洗衣房下人們共住的房中，身上斑斑血跡，沒人幫著她清洗，只一夜，便有臭味發散出來。幾只蒼蠅圍著她嗡嗡的飛著，陳氏反手驅趕，脾氣暴躁。

“娘。”姜月瑤快步走過去，揮手趕了幾下，蒼蠅飛走，一會兒又飛回來。左右看了一圈，看到屋門口放著兩個盆子，她猶豫了一下，起身準備去拿盆子打水給陳氏清洗一翻。

剛動，陳氏一把抓住她，“你要去哪裏？”

“我去打點水來給娘清洗一下。”姜月瑤道。

陳氏松開手，雙眼緊盯著她。看到她拿了盆子出去，好一會兒沒有回來，臉色不大好看。又等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為姜月瑤已經離開時，姜月瑤端著水進來了。

“怎麽去這麽久？”陳氏不滿的問道。

姜月瑤沒說話，將水端到床前，又轉身去將門關上後，回來用剪刀小心的剪開她傷口周圍的衣裳，再用毛巾一點一點將傷口清理幹凈，上完藥，重新找一身好的衣裳伺候著她穿上。

“那老不死的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將我接出這鬼地方？”陳氏舒服了，抱著個枕頭問道。

“娘，我說過，這裏不是慶德縣，你說話註意些。”姜月瑤警告道。

陳氏低聲哼了哼，“我為什麽要註意？我是丞相夫人，陰氏那賤人膽敢打我，等我出去後……”

“娘！”姜月瑤冷聲打斷她的話，“你若是再這樣，我們立即離開京都，回慶德去。”

陳氏咕噥了兩下，不甘的閉了嘴。

姜月瑤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我已經將洗衣房的人都打點過了，你安心在這裏養傷。”

頓了頓，姜月瑤朝門口方向看一眼，壓低聲音問道：“娘，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老實回答我。老夫人將小庫房的鑰匙給你之後，你有沒有私下裏偷偷開門進去過？”

“沒……好吧，進去過。”陳氏辯解道，“當初你爹說考取功名後就回來接我們娘倆，結果他轉身就娶了別人，還當上了丞相。我好不容易來這裏了，自然是要先討一點利息的。”

對上姜月瑤不讚同的雙眼，陳氏冷聲道，“你以為那老不死的是甘心將小庫房的鑰匙給我的？若不是我明裏暗裏的威脅，才拿到那鑰匙，你以為你身上那些金銀玉飾是哪裏來的？”

“你拿到鑰匙後，除了你自己外，還有誰進過小庫房？或者有誰見過你進過小庫房？”姜月瑤問道。

陳氏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除了孫嬤嬤見過兩次外，就沒有旁人了。不過孫嬤嬤所見那兩次，我也從小庫房裏拿了東西賄賂過她的。”

姜月瑤心中微微一沈，“娘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

陳氏委屈的看著她，“怎麽才來一會兒就要走了？”

“娘若是想一輩子都呆在洗衣房裏，我也可以留下來，繼續陪著娘。”姜月瑤站起來，看著陳氏半分形象氣質也無的模樣，眼中閃過厭惡之色。

陳氏不說話了。

從洗衣房出來，姜月瑤腳步微頓，四處查看一翻後，朝著顧明君的流盈院拐去。

她不敢被人發現，一路走的都是小路。到了流盈院近處，她躲到一叢花樹後，快速的朝周圍看看，確定沒有人看到她後，提起裙擺便一溜的跑進了流盈院。

“幹什麽！”

剛進流盈院，姜月瑤就被攔了下來。

“奴婢想找三小姐，奴婢有話要對三小姐說。”姜月瑤屈膝一福，“是關於玉脂凝露膏有毒一事。”

書芹得顧明君的指示，從屋中出來，“你又想耍什麽手段？”

“奴婢不想耍什麽手段，”姜月瑤再次一福身，知道書芹是顧明君的帖身婢女，上前兩步，湊近她，低聲道，“奴婢和三小姐都被大小姐騙了，那毒根本不是奴婢的娘下的，而是大小姐，具體的，還請你轉告三小姐，奴婢會親自向她證明，奴婢所說是真是假。”

果然！

想到問蘭的提醒，書芹冷聲一笑，朝左右看一眼，兩個粗使婢女圍上來，一人攔向院門口，一人朝姜月瑤走來。

“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你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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