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清芷院中，青玉笑著說道，“果然不出小姐所料，姜月瑤從洗衣房離開後，便去了流盈院。”

顧雲凰親自洗著杏花，洗幹凈後，泡好茶，給青玉倒了杯。青杯端起杯子抿上一口，“這杏花茶聞著是香，喝起來卻沒有雲尖好喝。”

“你倒是會挑剔。”顧雲凰笑了笑。

雲尖是一棵野茶樹，長在她跟著鬼谷子師父習武的那座雲霧山山崖上。聽師父說，那棵茶樹已經有幾百年的樹齡，因為長在懸崖上，才得以保存至今。不過，自從師父在雲霧山落腳後，那棵樹也理所當然的變成了師父的私有物。

想到師父，顧雲凰的眉間盈了兩抹追憶之色。

追憶剛完，便見一身是血的姜月瑤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清芷院。

姜月瑤本想避開顧雲凰，沒想到顧雲凰就坐在葡萄院下，躲不過去，她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跟她請禮，“小姐，奴婢回來了。”

“怎麽回事？”顧雲凰看著血肉模糊的臉，還有滿身的狼藉，皺緊雙眉。

姜月瑤委屈的咬著唇，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奴婢去洗衣房看娘的時候，娘反覆跟奴婢保證，她沒有在三小姐的玉脂凝露膏中下毒。奴婢也覺得娘不是那樣的人，便去流盈院中，想問一問三小姐，當初她從孫嬤嬤手中拿過玉脂凝露膏後，是不是真的沒被人觸碰過？”

抹去眼角的眼淚，姜月瑤悲嗆道，“誰知奴婢話還沒有出口，就被三小姐的貼身婢女給叫人抓起來，未分青紅皂白的打了一頓。”

顧雲凰雙眼清冷的看著她。

姜月瑤被看得心中陣陣發虛，雙膝一軟，跪到地上，“小姐，奴婢未經小姐同意，便私自去找三小姐，是奴婢的錯。還請小姐看在奴婢是為了娘的份上，饒恕奴婢這一次。”

“饒不饒恕你另說，我只問你一句，你說的是真的？”顧雲凰將書扔到一邊，冷聲問道。

姜月瑤的眼淚又滾落下來，沾著臉上的血，一滴滴滑下臉頰，滴在地上，刺目又可怖，“奴婢、奴婢說的自然是真的。小姐若是不信奴婢，可去流盈院中問尋一翻，自是可知真假。”

“去將三妹叫到清芷院來。”顧雲凰道。

“小姐……”姜月瑤不敢置信的看向顧雲凰，沒想她都已經這樣說了，她竟然真的要去找顧明君，“小姐，奴婢……”

“有什麽話，等三妹來了之後再說。”顧雲凰打斷她。

青玉看一眼姜月瑤，快步出了清芷院，去流盈院請顧明君去了。

流盈院中。

抓爛姜月瑤的臉，又打了她一頓，將她扔出流盈院後。顧明君立即叫人去將周大夫從靜怡院中請了過來。將腰間系著的香囊扯下來遞給貼身婢女書芹。

書芹拿著香囊遞向周大夫，“周大夫，麻煩您幫忙瞧一瞧，我家小姐玉脂凝露膏中的毒，是不是與它有關？”

周大夫不敢耽誤，拿剪刀小心的沿線拆開，將裏面的花瓣全部倒出來，先將香囊的布料檢查一遍，確定無事後，又才檢查起花瓣。檢查完，他搖搖頭，“這些花瓣都沒有問題，不僅沒有問題，還有靜神、清心的作用。”

“麻煩周大夫了。”書芹給周大夫塞了錠銀子，將他送出流盈院後回來，微沈著臉色，收斂好香囊和那些花瓣後，氣道，“真是後悔剛才沒有將那個小賤人打死！”

“她娘不是還在洗衣房嗎？讓晴兒幾個去洗衣房，好好照顧照顧那老賤婢！”顧明君陰毒道。

書芹嬌聲一笑，“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安排好晴兒幾個去洗衣完後，書芹回來，找出來針線，將香囊縫好，重新掛到顧明君腰上。剛掛好，守在大門口的婢女便進來，站在屋門口，朝裏道：“小姐，大小姐身邊的青玉來了，請小姐到清芷院去。”

“不去！”顧明君冷聲道。

“等一下。”書芹叫住要轉頭去回話的婢女，回頭對顧明君道，“小姐，奴婢以為，小姐應該去清芷院走一趟。”

“理由！”

朝門口揮揮手，讓婢女下去穩住青玉後，書芹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剛剛出去安排晴兒幾個的時候，問過了，姜月瑤那賤人是從洗衣房那邊過來的。小姐仔細想想，姜月瑤那賤人來流盈院後說的那些話，口口聲聲都是在說是大小姐下的毒！”

“小姐再想想，老夫人是什麽樣的人？陳氏剛到丞相府才幾日，老夫人便將小庫房的鑰匙交給了她保管。姜月瑤不過一個賤婢，受傷後，老夫人竟賞賜她玉脂凝露膏用。老夫人的這些反常行為，再加上姜月瑤那賤人和老爺相似的眉眼……奴婢以為，姜月瑤就是在挑撥小姐和大小姐的關系，企圖鷸蚌相爭，她從中得利！”

顧明君瞇了瞇眼。

丞相府中，顧明珠可以撇棄不用理會。剩下的，便只有身為主母的寧婉柔和她的娘陰氏。寧婉柔是寧國公府的廣陽郡主，有這個身份傍身，除非犯下大錯，否則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娘永遠只能是個姨娘。

同樣的，娘雖然是姨娘、是妾，但有四弟在，寧婉柔也撼動不了她的位置。

而若真如書芹所分析那樣，姜月瑤那賤人是在挑撥她和顧雲凰的關系，好讓她們互相傷害……

“我臉上有傷，周大夫交待了，不宜曬照。你去清芷院裏走一趟，將那賤人來之後，所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轉告給姐姐。她若是不明白，你再將你先前的分析，再轉述一遍給她。”顧明君瞇眼吩咐。

“是。”

書芹跟著青玉到清芷院的時候，姜月瑤還跪在地上。書芹掀起皮眼看她一眼，走到顧雲凰面前，屈膝一福，將顧明君不能來的因由說了一遍。

顧雲凰點頭，看向姜月瑤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臉。書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未等她問，便主動的將姜月瑤到流盈院後說的話，做的事，事無巨細的講述了一遍。

“你胡說！”姜月瑤急聲否認道。

“我是不是胡說，請周大夫一問便知。”書芹道，“你說我們小姐玉脂凝露膏裏的毒，是因為香囊所致，你離開後，我們小姐立即就請了周大夫到流盈院中，查看了香囊。”

“小姐，奴婢沒有說過那些話，她們是在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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