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老夫人好好的生辰，姐姐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這個時候病倒了。若不是她這一病，那宋大夫也不會來丞相府，不來丞相府，說不定就逃過了這一劫呢。”陰氏勾著嘴角，軟聲的說道。

顧明翰皺眉，“娘！”

陰氏不滿的看他一眼，“娘又沒說錯。否則，宋大夫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就出了事？”

顧老夫人臉色本就難看，被陰氏一說，越加難看起來。陰氏看一眼顧老夫人身後站著的，衣著光鮮，甚至與她不分上下的陳氏，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對面坐著的顧稹，心底冷笑兩聲，正待開口，顧老夫人將茶盞重重的一擱，“這是怕我花了她的銀子，病給我老太婆看呢！”

“老夫人真是說對了，”陰氏看著顧稹漠然陰沈的臉，臉上的笑容越加嬌軟了些，“眼看再有十日便是老夫人的生辰，姐姐借著病，不肯出宴席的銀子，牛嬤嬤也借著這故，不再張羅壽宴一事。也不知道十日後……”

“母親生病張羅不了，娘你無事便管一管就是了。貼子都發出去了，總不至於叫人來了看笑話。”顧明翰道。

陰氏拿錦帕掩住揚起的嘴角，“娘倒是想管，這不是……”

“她病還沒好？”顧稹問孫嬤嬤。

孫嬤嬤福身作答，“未見好。今兒出了宋大夫的事，怕是又得另尋大夫了。”

“翰兒你是如何與景世子認識的？”顧稹轉頭尋問顧明翰。

顧明翰這兩日回答這個問題，回答了不下十遍，因此很是流利的將他在南城十裏亭處，遇到馬車壞掉、無法成行的景鈺主仆，以及邀他們同行之事又說了一遍。

顧稹聽完，稍稍沈吟片刻，跟陰氏吩咐，“明日將母親壽宴的貼子給景世子送去一份。”

“是，老爺。”陰氏喜不自禁的站起來，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挑釁的朝陳氏看了一眼，待出了樂壽院後，第一時間就找上陳廣，向他要銀子。

此事很快經陳氏的口，借由姜月瑤傳到顧雲凰耳中，顧雲凰聽後，並沒有什麽表示。

這讓姜月瑤很是失望。按她的意思，顧雲凰就該聽到這事之後，立即去與陰氏鬥個你死我活才對。

“今天晚上做枸杞梗米粥、桂花魚、紅油素肚絲以及姜汁白菜。”顧雲凰慢悠悠道。

“是。”姜月瑤知道這又是在警告她，不敢再多言的退了出去。

“這是二小姐剛剛讓人送過來的，那盆花的消息。”姜月瑤一走，青玉便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顧雲凰。

顧雲凰展開紙，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遞給青玉，“香囊可以送給她了。”

“秋兒？她好大的膽子！”看完紙條上的內容，青玉森然的看向院中正在掃地的秋兒。

“吃裏扒外，膽子的確不小。”顧雲凰也朝外看去，輕輕敲著椅子扶手，“清芷院裏養不起這樣的人，送她離開吧。”

“是。”青玉眼底有殺機閃過。

晚飯之後，青玉回到泠雪居，姜月瑤正坐在銅鏡前，給傷口抹藥。青玉將香囊遞給她，“你之前送我香囊，我也不知道要送你什麽，想來想去，只好也繡了香囊送你。繡工沒有你好，你不要嫌棄。”

“青玉姐姐太見外了。”姜月瑤嘴角微僵，接過香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歡喜道，“是我喜歡的花香味，謝謝青玉姐姐。”

青玉見她喜歡，也歡喜的彎了眉眼。與她閑閑的聊了幾句，見她開始打吹欠後，便離開泠雪居，回了清芷閣。

她走後，姜月瑤立即將香囊扔到了一邊，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起來，撿起香囊，等到深夜悄悄拆開檢查，見裏面的花瓣都是清芷院裏正開著的那幾種花，不屑的冷笑了兩聲後，重新縫好，於第二日起床後系在了腰上。

“小姐。”

從泠雪居出來後，青玉又往泠聽居中走了一趟。在泠聽居中坐了一會兒，在秋兒出去入廁時，她也起身辭職。回清芷閣中沐完浴，將身上的晦氣都洗去後，才又伺候顧雲凰沐浴。沐浴完，兩人皆坐在靠窗的位置，夜風徐徐，一人看書晾發，一人巧手打絡子。

顧雲凰不喜身上掛環佩，嫌重影響身手，青玉只好另想他法的以絡子取而代之。一個如意絡子打好，青玉活動手腕之時，說道，“巧兒日日向姜月瑤討要東西，小姐都不管管？”

“一個願給，一個願要，隨她們去吧。”顧雲凰不在意道。

青玉想了想，“奴婢只是擔心，巧兒別也走上秋兒的路。”

“清芷院中從來就不缺人。”顧雲凰道。

見顧雲凰這樣說，青玉便止住話頭，繼續打絡子。她手巧，打的絡子花式各不同外，還會畫龍點睛的添上幾顆小玉珠之類的裝飾，既活潑，也不顯單調。

幾個絡子打完，時辰也不早了。挑了個團錦絡子留著明兒個用，其餘的收好後，回來取下顧雲凰手中的書，提醒她上床歇息。

顧雲凰寵溺的搖搖頭，順從的上了床。青玉掖好被角，除了一盞白玉羊角燈，將其餘的幾盞燈都吹滅，臨出去前，忽然想起來宋大夫的事，又頓住腳，“小姐讓二小姐去除掉宋大夫，是早就知道廚房裏打雜的那個小夥計會武功，且他還是二小姐的人？”

想到昨夜她一路跟隨那小夥計到宋大夫的醫館前，看到那小夥計以勁氣將一顆李子擊中宋大夫的膝蓋，宋大夫痛呼倒下，頭不偏不移的碰到臺階，其算計之精準和巧妙現在想來，還忍不住想要讚嘆兩句。更多的，青玉卻是佩服小姐的料事如神。

“現在知道了。”顧雲凰彎唇笑了笑，她的確沒有看錯顧明珠。又或者，顧明珠一直很強，只是沒有表現的機會罷了。不過，她越強，於她而言，越是有利。

青玉‘哦’了一聲，又問道：“宋大夫沒了，老爺肯定還會請別的大夫來，宋大夫能除，其餘大夫怎麽辦？”

“明日你就知道了。”

青玉只好又‘哦’了聲，乖乖到外邊睡覺去了。一覺醒來，外邊的天只有蒙蒙亮，她輕腳輕手起床，外邊秋兒幾個已經在修剪花草了。尋了一圈，未見巧兒，料想是又在小廚房裏幫忙，便回屋，備好熱水後，去叫顧雲凰起床。

“一會兒還是去靜怡院嗎？”用過飯，姜月瑤收拾碗筷之際，青玉問道。

顧雲凰嗯了一聲，偏頭看向姜月瑤，“你既懂一點醫理，一會兒也跟著去瞧瞧吧。”

“是。”姜月瑤歡喜的應了，快速的收撿完碗筷，又特意的回泠雪居換了身衣裳後，跟著顧雲凰去往靜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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