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得生疼,我的左臂仿佛有著千金之重。

我拼盡全身力氣維持著神情紋絲不動。

自穿書以來,生死攸關的時刻我經歷過太多,可如此狼狽不堪卻是頭一次。

出人意料地,寧琛竟然也淺淺笑了一下。

“以前明深從未來過這裏,我有些好奇。明深,你來這裏有何事要做?”

看著他明朗的笑容,我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好奇心害死我啊。

“……無事無事,也是許久沒來,有些懷念。”

我嘆了一口氣,仿佛真得為此感嘆不已。

一口氣出,我便緊接著截住寧琛,“殿下,我們出去吧。”

說完,我帶頭往前走,暗暗祈禱我的背影不要太像落荒而逃。

3.

今天當真流年不利。

為什麽僅僅一上午的時間,我就可以翻車兩次?

看到婁語小公子由驚詫變到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十分後悔今日出門的莽撞。

罷了,無能為力的時候就安慰自己命中註定吧。

我這麽想著,快步從婁語的身側擦過。

……好的,親測一葉障目無用,古人誠不欺我。

婁語拉住我的一瞬間,我欲哭無淚。

前面是婁語,後面是寧琛。

這是我這幾年來經歷過最刺激的場面了。

“啊,這位公子是……?”我垂死掙紮。

“洛明深。”

他用認真的神情和篤定的語氣讓我剛剛準備好的,寧死不認的情節對話胎死腹中。

誒。

麻煩。

多年前我一出門碰見婁鏡姐弟,也是這般晴天霹靂的心情。

當年我不是原主,卻不得已在世界意志的影響下招惹了婁語。

世界意志並無實體,只是在劇情偏離主線時,它便會以在無形中各種手段將劇情掰回正軌。

這手段麽,又狠辣又偏激,說起我在它手下受過的罪,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像我大姐出征未遂卻又荒唐的死去便是個例子。

很多時候,我不敢惹怒世界意志,蚍蜉撼樹的後果往往更加慘烈。

直到我在雪夜中撐到結局的那一刻。

它的力量竟然大大減弱了。

也是,劇情主線結束了,番外那點力量當然無足輕重。

那一刻,我知道機會來了。

我回過神,寧琛都已站在我身旁了。

婁語覆雜地看著我。

寧琛的氣質突然高冷起來,神情帶著點貴族的傲氣,“樓公子是否要進府小敘一番?”

這話倒是沒什麽,只是我卻感到寧琛說話時竟然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敵意。

……有生之年系列。

居然一起和這兩人一同進入皇子府的我,神情恍惚。

促成我淒慘結局的過去式和將來式,在這一刻詭異地重合了。

歷經多年,我又一次感到了世界對我深深的惡意。

進入府中,寧琛便氣定神閑地坐定,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對視的我和婁語。

婁語並不在意,只是焦急地開口詢問。

“……明深。你為何會在寧殿下府中?”

“……意外而已。”我細細觀察著婁語的神色,接著道:“那時我還去過婁家府邸,不過想來婁鏡大人並未告訴你。”

果然,婁語露出驚詫的神情,臉上隨之而來的又是愧疚。

我很了解婁語,他心地善良又有些優柔寡斷。

世界意識尚且強大的那十幾年中,我和婁語的關系表面上一如原著中發展。期間,婁語對於利用我這件事時有退縮,十分糾結卻又不能放棄。

誒,不得不說,這種時候,婁語挺可愛的。

不知道原主是否也喜歡上了他的性格。

因此,雖然我沒什麽非分之想,卻也是把婁語當做弟弟照顧的。

不過,一別三載啊,誰知彼此是否別來無恙。

“抱歉,姐姐的執念有些太深,我……”婁語欲言又止。

我忽視了他的尷尬,依舊笑意吟吟地註視著他。

婁語似乎鼓起勇氣,“明深,如今已過去三年,你清白無辜卻流離失所是我的過錯,不如……”

“不如婁公子還是少費些心思?”

寧琛竟然打斷了婁語。

“在我府上待了三年的人,怎能輕易離開?想必婁大人也不會讚同公子再理明深之事。”

……誒這倒是真的,想那個下雪天,我奄奄一息的時候還被婁鏡警告過別再靠近她弟弟。

我突然有一點點心虛。

……不知婁小公子至今還未婚配是不是我的過錯。

婁語一怔,我仔細地看著他,話說婁語清俊而稚嫩的面容還是一如既往啊。

他垂下頭,有點失落。

我忍不住走近兩步,搭上他的肩頭,“今時不同往日,沒什麽可介懷的。”

更何況,被婁鏡緊緊護在身後的你,又能做什麽呢?

“婁公子,明深已然安穩,我們還請就此別過,”寧琛下了一道逐客令,接著道:“令姐大抵不會樂意婁公子再度造訪。”

不得不說,婁鏡真是一道殺手鐧。

婁語縱然悵然失落,最終只是留戀地回頭一瞥,便被迫出了皇子府。

寒城令(三)

4.

我久久盯著他的背影。

果然,婁語一點都未變。

安靜許久,寧琛突兀地出聲,“你對婁語餘情未了?”

?!

我回過神,寧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剛才對著婁語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抖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生氣。

我絕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在這種時候功敗垂成!

“不會不會,當然沒有,殿下,我不長情的。”

寧琛依舊皺著眉頭。

“是婁鏡提議誅滅大理寺卿府上下的。”

話題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敏感?

我無奈地笑了笑,“殿下,母親犯了罪責,於法不容,不論婁大人,亦或朝廷,本無過錯。”

說來,大理寺卿上下並算不得我的家人,與他們血脈相連的本是原主,而我只是異世一縷魂魄,我有自己的父母兄弟,不該糾結於此。

“你就這樣大度?”

不知為何,他雙目灼灼,註視著我,似乎更生氣了。

……

這小殿下還挺難伺候。

我搬出假笑,做出悲天憫人的樣子,“天命本是如此。”

這倒也是我穿書這麽多年來的經驗之談。

一個天命,劃定了眾生性命的軌跡,決定著王朝代代更疊。

“逆了天命,豈不自尋死路?”

寧琛目光覆雜,沈默許久。

令人窒息的一段沈默後,寧琛一字一頓地開口:“洛明深,皇姐今日找我入宮,是想為我安排婚事。”



我該怎麽回答,這種事寧琛給我說,我能為他排憂解難?

不不不,說不定他想讓我安排江湖勢力,暗殺他的未來婚配對象?

我百無聊賴地想。

“我想請求皇姐下詔為你我指婚。”

下詔指婚啊。

……

???

下詔?為你我?指婚?

!!!

突如其來的劇情讓我不知所措。

啊這……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鎮定自如的寧琛。

“怎麽?”他佯裝鎮定,臉頰卻微紅。

“咳……”我洛明深,絕不能被美色迷了眼,“陛下知道我在你府上?”

我的身份大概還是逃犯吧。

這個問題,我三年前便該想到。

“前一年不知,後來皇姐便默許了。”寧琛褪去了些許羞澀,笑了笑,“當初洛大人助我皇姐甚多,你又是洛大人唯一的骨血。”

這解釋完美無缺,又相當胡扯。

“可我體弱多病,三年過去不見好轉,擔不起殿下厚愛。”

“無礙。我傾盡全力,定能保你平安。”

他的目光堅定,充滿了令人動搖的力量。

“那……”

寧琛欲言又止,擡眼認真地看著我。

……

怎麽說呢,說我不喜歡寧琛,自然是假的,只是心有執念一直無法釋懷。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去者不可留,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大抵是最好的選擇。

“由殿下決定。”

我對他一笑,有些無奈。

5.

我非生於此處,靈魂本漂泊無依,奈何長於此地,淺薄的一點情意便深種在此。

曾經我不聽從父母安排,一心求一番事業,以至父母離心,兄弟嘲笑,二十年的人生因為我的一意孤行而一團亂麻。

五年時間,我幸得長輩疼愛,姐妹庇護,得到一具殘破的軀體,卻補全了殘缺的靈魂。我謹記前世苦痛,埋起桀驁和不羈,小心謹慎,順從天命,不想打破來之不易的一切,最終卻又得滿門誅滅,孤身一人的下場。

那一刻,我苦心經營的太平轟然粉碎。

五年又三年。

我恨寧錚鳥盡弓藏忘恩負義,登上帝位便一紙詔書了結我全家上下的性命,我怨婁鏡不明是非,揣著直白的正義,臣服於寧錚,與真相背道而馳。

我想對我痛恨著的一切付之微笑,像我數千個日日夜夜百般告誡自己的一樣。

隨遇而安有何不可?

我命本該絕於那個雪天,三年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