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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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還在酒店的會議廳拍戲,休息時間,電視臺的消息也如風般迅速傳到劇組人的耳中。

“聽說有個素人嘉賓發瘋了?”

“好像還打傷了哪個藝人呢!”

“哎呀,我朋友說,受傷的人吐了一地的血,都昏迷不醒了!”

劇組裏的工作人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八卦,季平從他們身邊路過,空氣突然凝固,他老神在在地眨眨眼,坐在折疊椅上,不聲不響地沖新助理小黃招手。

小黃前段日子剛被關洛教訓過,再也不敢在季平拍戲間隙給他遞手機了,只是乖乖站在季平身邊:“季哥,有什麽吩咐?”

季平伸出食指,微微晃動後指向那群熱火朝天的工作人員:“去問問隔壁電視臺哪個節目出事了。”

小黃點頭,三兩下就擠入八卦大軍。季平依舊坐在躺椅上,視線卻沒有離開大堂的鐘表。

下午四點十分,曲牧應該已經錄完節目了。

“季哥,我問到了!”小黃急匆匆地跑回季平身邊,“是個新節目,名字很長,好像是跟親戚有關。”

季平英氣的眉毛緩緩蹙起:“鵝的七大姑八大姨?”

“誒!您怎麽知道?”

季平臉色越發陰沈,原本躺在折疊椅上的脊背也漸漸直起:“受傷的人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姓曲!”

季平迅速起身,長腿一邁,走到正在咕嚕嚕灌酒的周導面前:“快點喝。”

周導拿酒的手一顫,心虛地看向季平:“額,我再喝一點,就一點。”

“沒不讓你喝。”季平嘆氣,讓小黃把周導常備的整箱啤酒擡到監控器前,“把這些都喝了。”

周圍所有的人都震驚了,雖然周導愛喝酒,但季平可不是太讚同這樣汲取靈感的方式,總是會勸周導兩句。

可今天怎麽變天了?!季平開始勸酒了???

周導連灌兩瓶酒,喝得暈頭轉向,靈感突發,指著攝像師大喊:“開機!”

***

曲牧走到前臺,和昨天被他懟過的前臺打了個照面,他笑瞇瞇地走到前臺,對方卻猛地一瑟縮:“曲,曲先生。”

“別怕,我不是來找事的。”曲牧溫柔地看著前臺,雙手手臂搭在前臺的桌面,“我就想問問,三樓的宴會廳還在拍攝嗎?”

“哦哦哦,在的在的,從大堂的扶手電梯到三樓往右拐就是。”前臺忙不疊地為曲牧指路。

但說到一半,她就急急忙忙捂住嘴,滿臉懊惱:“這,這劇組不讓我亂說的……”

“沒事兒,我就是隨意走走,無意撞見。”曲牧展眉輕笑,施施然離開前臺。

***

“今天的拍攝圓滿結束!”周導喜笑顏開地拎著酒瓶去找季平,卻只看到助理小黃的身影,“誒,季平呢?”

小黃擡頭,苦惱地沖周導皺眉:“季哥一下班就跑了,說是有事先走,讓我在這裏等他。”

“這家夥最近怎麽這麽奇怪?”周導摩挲下巴,“前幾天跟他談劇本的時候,他也說家裏有點事。”

小黃哭喪著臉,把東西全部收集到紙箱裏,劇組裏不乏季平的粉絲,拍攝結束後,她們不敢接近季平,就索性把所有的小禮物賀卡塞給他。

小黃初來乍到,也不敢隨意幫季平拒絕,只好來者不拒統統收下,等晚上交給季平自己處理。

“我也不知道啊。”小黃忙了一天,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忽然間一個纖細的陰影蓋住他的視線,他想當然地擡頭,“季哥!”

眼前站著個笑瞇瞇的青年,這青年頭發有點長,松軟的發尾垂在肩上,細長的眼尾似乎還暈染了些沒卸掉的粉色,站在酒店的燈光下,竟有種攝人心魄的美麗。

“你,你是?”小黃呆呆地問。

青年撿起被小黃落在地上的一本書,仔細地拍掉書面上的塵土,把書遞給小黃:“季平去哪了?”

小黃接過書本一看,書的名字居然叫做《我是一只狗》,忍俊不禁,當著青年的面笑出聲。

青年抿唇:“有什麽好笑的?這書講的是色盲患者的故事。”他雙手抱臂,“不知全貌,不予置評,季平連這也沒教過你?”

這人就是剛才得知拍攝地的曲牧,他怕自己受傷的謠言傳到劇組裏,打擾季平拍戲,這才匆匆趕來,沒想到沒見著季平,倒是遇見這麽個小助理。

小黃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來沒幾天。”他羞愧地無地自容,連忙把季平的消息托盤而出,“季哥剛剛聽說隔壁電視臺出事兒了,已經趕過去了。”

不好,季平該不會是聽說了傳聞,跑去電視臺找他吧?!

周導看曲牧的表情,還以為他和季平之間發生了什麽沖突,舉著啤酒罐就塞進曲牧的手裏:“年輕人,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說出來,讓我們高興高興。”

曲牧把啤酒罐交還周導:“我沒什麽事,您就別八卦了,喝酒有靈感是好事,把整個劇組熏得酒氣沖天,怎麽不直接開酒坊去?”

周導震驚地望著曲牧轉身就走的背影,不禁自嘲的笑起來。

***

曲牧小跑著來到電梯前,按了兩下電梯按鈕,紅色的樓層數正從一層升到三層。

但不知為什麽,升降電梯來得特別慢,曲牧等不及,就直接要往手扶梯那裏走。

“等等。”

曲牧的手腕突然被一個溫熱的掌心握住,對方毋庸置疑的強大力量把他輕輕拽回懷抱,電梯門合上,曲牧被拉進逼仄的電梯裏。

曲牧擡頭,眼前是季平的雙眼。

他從沒見過季平著急的樣子,這人總是處變不驚,懶懶散散地就把事情做完了。可現在的季平,雖然呼吸平靜,手上的溫度卻很燙,眼裏也盡是慌張,還有一絲慶幸。

“你沒事吧?”曲牧關心地問了一句。

季平的眼神謹慎而關切地上下掃視了一遍曲牧,確認他毫發無損,這才松開手,嘴角揚起笑容:“我沒事,我是怕我的房客有事,收不到租。”

曲牧盯著季平,心情從期待急轉直下:“我吉人自有天相好嘛。”

“那你為什麽過來?”季平狀似無意地詢問,視線卻死死釘在曲牧身上。

這個電梯實在是太慢了,密閉的空間把曲牧的臉頰蒸得通紅,他抿抿唇,不自覺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梗著脖子回答:“過來看看我的房東會不會誤·信·傳·聞,畢竟我是你的房客,怕你收不到租惱羞成怒把我給告了。”

“那倒不會。”季平隨意撥弄了兩下曲牧的碎發,勾起他略長的發尾細細端詳。

曲牧一扭頭甩開季平的手,站在電梯的另一角,從兜裏掏出一個橡皮筋紮好頭發:“幹嘛抓我頭發?”

“你頭發是不是有點太長了?”季平話剛出口,就緊緊閉上嘴,皺眉不語,他這段日子對於曲牧的關註實在異常頻繁。

曲牧倒不覺得有什麽,只是簡單地捋了一把發尾:“最近沒剪,下次錄制的時候蹭下造型師好了。”

曲牧這人,自從開始欠債生活後,簡直就是一塊錢摳成兩半花,要不是別墅區周圍沒有公交站,出門買菜都不舍得開車。

季平無奈輕笑,回眸看了一眼電梯的顯示屏,還是在三樓。

曲牧只覺得現在這氣氛過於窒息,只好雙手抱臂,略有些不耐煩地等待電梯降落。

三分鐘過去,電梯仍然沒有開啟,曲牧好奇地探出手按下開門鍵——

沒有任何動靜。

曲牧又按了按開門鍵,電梯門還是一動不動。

季平也湊過來,冷靜地按下警報鈴:“你好,聽得到嗎?”

“叮鈴鈴”的聲音倒是很大,但始終沒聽到有人回話,兩人甚至能從話筒裏聽到細微的打鼾聲。

“餵!有人嗎?!”曲牧靠近警報鈴上的傳話孔,拼了命地大聲喊,“餵!”

“哢哢。”似乎是有人被曲牧的聲音吵醒,傳話孔的另一頭立刻傳來兵荒馬亂的聲音,終於有人回應了他們:“餵餵,是誰按的警報鈴?”

“我,曲牧,還有季平也在。”曲牧一個頭兩個大,他原以為這個酒店雖然外觀不華麗,但軟硬件設施都不錯,現在看來,不僅是硬件有問題,就連工作人員也一個個消極怠工。

“你們倆怎麽在一起?”保安撓頭,“發生什麽事了?”

“別管我們倆怎麽在一起了,我們現在被困在電梯裏了!”曲牧咬牙,這保安真是絲毫沒有危機感。

“我們在三層的A1電梯裏,電梯門打不開。”季平補充道。

聽到季平的聲音,監控室的保安連忙把屏幕轉向電梯:“你們等會兒啊,電梯卡在中間層了,我先手動降到一層。”

“哢噠。”

曲牧和季平待在電梯裏,兩人雙手背在身後,等待著保安把電梯門打開。

但是只聽見頭頂傳來卡頓的鎖鏈聲,機械碰撞在一起的聲音讓曲牧不由得皺起眉頭。

“怎麽回事?”曲牧感覺自己的生命岌岌可危。

季平先是走到傳聲孔那邊,對著監控室的保安道:“可以先停下,電梯裏的聲音不對勁。”

“停?好好好!”

頭頂的鎖鏈聲戛然而止,曲牧剛放下心,就聽見鎖鏈仿佛在急速滾動。

季平直接邁向曲牧身邊,把曲牧的手按在電梯後方的扶手上:“抓緊了。”

“轟隆!”

整個電梯,正在以飛快的速度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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