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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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牧的背後壓著季平的胸膛,他反手握住季平的手,想起身,就被季平死死地護住:“不要動。”

周圍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季平沈重的呼吸聲,電梯的搖晃時斷時續,曲牧踉蹌著倒在地上,等電梯恢覆平穩,季平環住他的雙手才慢慢抽開。

“沒事吧?”季平坐在地上,語氣中居然還帶著點調侃的笑聲。

曲牧一聽他說的語氣,才放下心,伸手去拍季平:“你才是,這麽危急的情況,還有心情當英雄,沒受傷吧?”

季平搖頭,一手按住地板往曲牧身邊挪,懶懶地靠在電梯墻上:“當然沒有。”

曲牧仔細地觀察季平身上,沒有傷痕,兩人周圍也沒有掉落物,只是季平的雙手因為緊握扶手攥得通紅。

這個傻瓜,曲牧心裏暗暗地吐槽季平,自己就是個黑料纏身的小藝人,怎麽值得季平這樣風光霽月的人來護著他。

曲牧無言以對,只能倒在墻上捶打自己酸軟的雙腿。

“有空胡思亂想不如先求生。”季平的手輕輕搭在曲牧頭上,幾乎是蜻蜓點水一點,又迅速地收回手。

曲牧從褲袋裏掏出手機,果然,信號槽全空,就連網絡都是2G網。

眼見電話播不出來,他只好拆開手機殼,用堅硬的機身去敲打電梯門。

“扣扣。”曲牧用力敲了兩下墻壁,空蕩的電梯外沒有任何人回應。

季平也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跟曲牧一起,有規律地敲打著轎廂的墻壁。

只可惜敲了半天,也沒聽見任何回應。轎廂裏的氧氣儲存不足,曲牧的臉頰微微泛紅,就像一只被蒸熟的櫻花蝦,粉嫩地讓人想咬一口。

季平騰出手覆在曲牧的額頭上,皮膚相觸,手背隱隱發燙。

“閉口,呼吸放緩。”季平一手攬過曲牧的肩膀,認真疏導曲牧緊張的心態。

呼吸急促的曲牧在季平溫柔的語調中漸漸平覆心態,他握住季平的手,感激道:“謝謝,我好多了。”

“別太緊張,剛才我們和保安斷了聯系,他們會過來的。”季平盯著曲牧的雙唇若有所思。

兩人又開始敲擊墻壁,他們配合默契,足足敲了十分鐘,才聽見一聲急切的狗叫——

“汪!”

曲牧激動地看向季平:“是安伯!”

季平也頗為震驚,安伯從小就是作為陪伴犬來馴養的,並沒有接受過警犬的訓練,居然能這麽快就找到他們,還真是神奇。

“安伯?!”曲牧試探地開始發聲,還好剛開始為了節約體力沒有亂喊,等有人過來,就可以順利呼救。

抓撓聲在電梯門口響起,只聽見外面作作索索了一陣,一個女生為難地連連嘆氣:“安伯,你把我拽來地下室幹嘛呀,快走吧,曲哥沒見到我們會著急的。”

“你的曲哥就在這裏!”曲牧無語地對棠梨喊道。

外面的棠梨聽到了聲響,困惑地靠近電梯,按下開門鍵,卻沒見到門開。

“篤篤。”

從電梯裏傳來若有若無的呼喊聲,安伯一聽這聲音,又開始狂吠:“汪汪汪!”

棠梨又一次按動開門鍵,還是沒開門,她走近電梯,仔細聽裏面朦朧的聲音——

“棠梨!快找人來幫忙!”

“哎哎哎?!曲哥!”

***

電梯被困在負二層和負一層之間的隔板,匆忙趕來的保安要先把電梯降落到負二層,鐵鏈放松,電梯迅速下降,季平及時護住曲牧,打開電梯門,就看到季平抱住曲牧這一幕。

酒店的保安和劇組工作人員連忙把兩人背到醫務室。

電梯裏的氧氣有些不足,憋得曲牧渾身上下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季平的手受了點小傷,劇組的隨組醫生正在為他包紮。

曲牧扶著棠梨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褲子上的灰,有季平幫他擋的那一下,他毫發無損,反倒是季平,雖然沒受重傷,但滿身灰塵,看起來十分狼狽。

“季平。”

曲牧走到季平面前,卻被聞聲而來的關洛擋住。

“你要幹什麽?季平已經受傷了,請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關洛語氣不善,臉上更是直白地顯露出對曲牧的不滿。

曲牧尷尬地往後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要說什麽,一向利索的嘴皮子不戰而敗。

“讓他過來。”季平突然出聲,“是我給他添的麻煩。”

他就這麽直直地望著曲牧,四目相對,曲牧忽然低頭垂眸,遲疑了半晌,才擡頭看向擋在面前的關洛:“關洛,請你麻利的走開,好嗎?”

關洛無言以對,只能側身讓曲牧進去。

曲牧輕松越過神色僵硬的關洛,走到季平身邊,湊近了查看他掌心的傷口:“這傷口可以碰水嗎?”

季平的眼裏莫名的多了些期待,醫生把繃帶纏好,體貼地告誡兩人:“一個星期不能碰水就好。”

“嗯。”季平的回話聽起來莫名的有氣無力。

曲牧還以為季平是受了什麽內傷,著急地問醫生:“要不要掛點葡萄糖?我看他臉色很不好。”

“那不用的,他臉色微黃是剛才化妝沒有卸掉現在氧化了。”

“噗。”曲牧忍不住直接笑出聲,季平冷哼兩下,曲牧才抱著肚子止住笑,貼在季平耳邊笑話他:“氧化,你至於嗎?一下班就跑——”

“跑!”曲牧怯怯地瞪大雙眸,想起他和季平見面的時機。

難不成,季平是為了他才連妝都顧不得卸,跑到電視臺撲了空,才跑回片場的?

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火苗默默燃氣,曲牧撇撇嘴,沒再跟季平鬥嘴,直接蹲下來,又仔仔細細地跟醫生學了點包紮的手法,這才松了一口氣:“也不是很難嘛。”

“沒讓你做。”季平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俯視曲牧蓬亂的頭發,突然伸出手,捏住曲牧的下巴。

“嘶。”曲牧吃痛,他嘴角下方的皮膚不知什麽時候磨破了。

場面慌亂,嘴角的擦傷也比較輕,沒人註意到,偏偏只有季平看到了。

旁邊的醫生順著季平的視線發現曲牧的傷口,趕快讓一旁的護士幫忙料理。

周導老早就在電梯門口等著兩人被救出來,看到季平和曲牧安然無恙,急匆匆地跑到季平面前:“老季,小曲,沒事吧?”

季平見到周升平,倒是頗有些抱歉,“老周,我這手,恐怕要麻煩你調整劇組的進度了。”

“這有什麽,養傷最重要。”周導大大方方地一揮手,“再說了,本來也是我不好,為節省資金選了這麽個破酒店。”

他看到曲牧坐在季平旁邊的小板凳上,可憐巴巴地擡起下巴給護士上酒精,時不時疼得瞇起眼,纖長的睫毛在臉上忽閃忽閃。又想起兩人剛剛相擁在電梯裏的場景,靈光一閃而過。

“老季,我有個新靈感,先去找編劇!等會兒你過來,我們談談!”說罷,周導就離開了醫務室。

酒店的工作人員在外面點頭哈腰,苦兮兮地跟所有人道歉,不到五分鐘,就有安保人員把發生事故的電梯封鎖起來,並立刻請來維修人員檢查其餘的電梯。

曲牧的下巴清清涼涼,藥膏的效果還不錯,再敷兩天就能痊愈,只是季平看起來更嚴重,曲牧心裏不是滋味:“你這傷什麽時候能好啊?”

“一個星期吧。”季平笑瞇瞇瞧著曲牧,見到曲牧難過的樣子,倒反過來安慰曲牧,拍拍他的手臂,“別想太多,節目結束了,就直接回去吧。”

曲牧撇嘴,季平的傷沒好,他怎麽可能輕易離開Z市,季平的新助理看著也不是個認真仔細的人,看來只能讓棠梨先帶安伯回去,自己留下來照顧季平了。

對了,棠梨和安伯!

曲牧扭頭,正對上人群後面失魂落魄的棠梨,看到曲牧,棠梨居然有些猶豫,遲疑半晌才拉著安伯從人群中鉆到靠近曲牧的地方:“曲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跟你一起去找季哥,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你不用自責。”曲牧笑著開解棠梨,反手把安伯接到手上,阻止安伯去蹭受傷的季平,“好安伯,你主人現在受傷了,別過去,乖。”

安伯仿佛能聽懂曲牧的話,聞言竟然點了點頭,然後沖季平柔柔地叫了一聲。

季平抿唇,還是用手肘輕觸安伯的頭,安伯待在季平的腳下,可憐巴巴地嗚咽兩聲,聽得曲牧憐惜地把安伯抱在懷裏。

“這幾天,還是得麻煩你照顧安伯了。”季平說話,卻不是對著曲牧,而是望向站在旁邊滿臉惆悵的棠梨。

棠梨回過神來,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著季平的節奏點頭,仿佛要證明自己一般把安伯的狗繩牽在手上:“您,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安伯!”

怕兩人不相信似的,棠梨甚至還大聲補充:“你們倆好好養傷,安伯這邊有我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看向他們仨,曲牧連忙雙手沖棠梨比了個“×”:“小聲點!”

醫護人員笑瞇瞇地安撫曲牧:“放心吧,我們都是口風緊的人。”

曲牧扶額,完了,他跟季平是真沒辦法解綁了。

***

人,狗的事都安排好,季平就要先去周導商量電影的排期問題,曲牧有點不放心,身為局外人也不好參與他們的討論,索性就和棠梨趴在大堂的沙發上等季平。

兩個小時後,季平和周導才走出會議室。

“那就這麽說定了。”剛走到大堂,季平就看到曲牧趴在沙發上沈沈入睡的樣子,棠梨則牽著安伯坐在另一個沙發上局促不安,似乎是在等誰。

季平走過去,棠梨正準備站起,卻見季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猶豫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輕點曲牧的臉頰,睡夢中的青年立刻悶哼一聲,但好在曲牧太累,只是呢喃幾個字,又沈沈睡去。

“季哥。”棠梨小聲提醒季平,“曲哥太累了,但他說要等你,現在你來了,我就先走啦~”

“我可算知道你當初說的‘不算萍水相逢’是什麽意思了。”周升平也放低音調,“什麽時候開始的?”

季平兩指扣攏,輕輕一彈曲牧的額頭:“還沒開始。”

曲牧朦朧中捂住季平的食指,費勁睜開眼,看到是季平,努努嘴嫌棄松手:“幹什麽?”

“要睡去房裏睡。”

作者有話要說:

23號晚點更,晚上九點左右更新哦~蟹蟹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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