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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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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 (25)

。”

“唉,美女總是沒有幽默感啊,一個深紅已經夠我受了,連海蒂都拿我當小孩子看。”

“深紅九號叫做深紅九號,不是深紅。”

紅發的少女機械地說著。

“打擾了你們兩個,對、不、起、啦。”海蒂斜了一眼“深紅九號”說,“就算你再喜歡她,她也是不能拿來戰鬥的。就把她和克裏姆希爾德號一起留在這裏吧。”

“我除了喜歡她,還喜歡你。不像海蒂你眼中就只有勞倫斯。”

海蒂不再理睬少年,默默走到了一旁,拔掉了深紅九號的插頭。深紅九號立刻沈默了。

船艙中頓時靜得只能聽見老式日光燈中細細的電流聲,和船艙外面次元之海的波濤聲了。

“如果這次革命成功的話,和我約會吧?”叫做彥的少年吐掉了草莖,笑著看著海蒂。

“帶著深紅九號一起約會?”

“當然不會!”彥笑了一下,“畢竟在和深紅九號結婚以前,我還是希望和真正的女孩子約會一次啊……”

船艙內,海蒂白了彥一眼,拿起桌上的海圖,輕輕一卷,再一疊,海圖便縮小成了一枚戒指。她將地圖戴在手上,說:“碼頭已經拿下,你也該下船了。”

“好的,讓我再收拾一下東西,了不起的海蒂艦長。”

在海蒂·阿爾戈和司徒彥交談的時候,麗·勞倫斯正站在門外,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

進門的時候,海蒂問她要不要一起進去,但是麗說自己還是願意在門外等著。她很希望能夠給這兩個年輕人一些交談的時間。因為這不是小說,一旦下船,直到戰鬥結束,都不會再有時間給他們說一些私人話題了。

這次返回無涯學海,海蒂和彥是她僅有的兩名同志。拿到安娜留下的那本名冊的時候,麗曾經一度以為憑借她的力量,至少可以集結到30人,結果最後,算上她自己,也僅僅只有三人。

但是她忘記了,她在外面流浪得太久了。

盡管上下位次元並沒有共享同一根時間軸,但是在下位次元她不斷游歷無數個學院的同時,上位次元經歷的時光也足以滄海桑田了。據說就連十二大教授的格局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其中只有埃莉斯琳娜的名字還沒有變動,不過也已經跌到了最後一位。拜捕夢者力量所賜,她長期置身於不受時間影響的夢境中,至今都沒有衰老,不過聽說她已經提交了退休申請,大概等到這一屆知識節過去以後,她也要從十二人的序列中離開了。至於十二人序列中的其他人,大多數是在上一次革命失敗後從下位次元聘請的。

無涯學海理事會尚且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動,就更不用說那些被驅逐的同志們了。他們中的一些人選擇永遠離開無涯學海,找了遠離學術界的工作,組建了自己的家庭,養育了子女,享受著和平的的晚年。麗雖然找到了他們,但是實在不忍心去改變他們的生活,此外還擔心他們的頭腦已經不如當年那樣靈活,到了最後甚至沒有主動找他們談話。另外還有一些被留在無涯學海的人,但是若在行動以前就以書面的形式貿然聯系他們,實在是太過冒險了,於是一切只能等來到無涯學海再說。

我真是太善良了,或者說,太軟弱了。每次放過一個幸福的家庭,麗都會忍不住這樣嘲笑自己——但是,就算她真的狠了心,向那些已經蒼老得只剩下一點點年輕時候的痕跡的臉孔說明自己的來意,用假設的美好圖景去煽動他們離開自己的家人……她真的擁有這樣的權力嗎?

結果就是她一次又一次重覆著站在故人的門前卻不敢叩門的懦弱,以及僅有兩名同志的這一次的革命軍。

那兩個人,海蒂·阿爾戈,還有公輸彥,都不是她當年的同志。海蒂是一位離開了無涯學海的同志的女兒。偶然的契機,她在家中的窗前看見麗站在門口的雪地裏猶豫不決,就主動追了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至於彥,是海蒂叫來的青梅竹馬,似乎是喜歡海蒂才加入的,但是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歡海蒂多一些,還是喜歡他的老式機器人“深紅九號”多一些。

雖然只有兩個人,這一次的隊伍卻並不弱。

首先是海蒂·阿爾戈。她強烈要求加入革命軍的時候,曾經自我介紹是具有前往無涯學海進修資質的航海家,而後來的事實也確實印證了她此言不虛。這也難怪,因為她的父親過去也是一名以次元之海研究而著稱的海洋學者。她的父親將當年革命軍的戰艦之一克裏姆希爾德號重新改造,贈給她作為成年禮。而且這艘戰艦已經成功由戰艦洗白成為民用艦,還獲得了入港許可。自從認識了海蒂,麗就再也不必冒險通過次元中央港口開展活動了。

再說公輸彥,雖然他與當年的革命軍沒有親屬關系,但是他的母親是次元之海著名的軍火商凱特,過去曾是無涯學海格雷厄姆家族長期的競爭對手。不過在新武器的研發這方面,他可謂是資質平平,而且有很多不好的公子哥習慣。麗之所以能夠容忍他,還是因為他手中掌握著的“巨型深紅”和“量產型深紅”——前者幫助麗·勞倫斯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港口,而後者則是這次進攻計劃中的主要戰力。

雖然海蒂和彥提供給他的助力遠勝千軍萬馬,但是,麗的心中卻對他們有著很深的愧疚。

將與當年毫無關系的人物卷入這場爭鬥,是她極力避免的事。深紅系列最適合的戰鬥方式是無差別殺戮,手握深紅而奉行和平主義,無疑是在舍近求遠。她制定了一套絕對不會傷害到一般無涯學海成員的戰鬥計劃,為此必須對深紅加以改造,耗費了她大量的心血,也讓公輸彥非常的不耐煩。等到所有的計劃都已經制定周詳,麗才發現,自己虧欠最多,卻一直沒有想過要怎樣去保護好的,竟然是身邊這兩個年輕人。

她能夠給他們的,就只有在戰鬥開始之前,稍稍放慢腳步,給他們留下一點平靜的時間。

她在門外聽見他們討論著戰鬥結束後的計劃,不禁想起了當年的情景。大家在一起暢想:如果革命成功之後,他們將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有的人說,革命過後,大家都平等了,自己也要去競選十二大教授試試看。也有人說,要好好休息休息,抱著輕松的心態出國旅行,好好放松過後再回來。也有人說早就厭倦了學術界,打算辭職,到鄉下定居。

然後,安娜就說了那一番讓她印象深刻的話,而那個大致的意思,她也在桃李公國轉述給白小棠聽過,成為了日後白小棠留下一本啟示之書便離開故國,而非留在故國成為新興宗教的教祖的動機。

安娜說:若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沒有弱者的理想制度,制定者們必須在制度完成之後同時死去,之後隨機轉生成為這個新世界裏的各種各樣的人,重新體驗了新世界的一生之後,再把他們所有的英靈聚到一起,一起商量這個制度有無值得修改之處。如是反覆,終有一天能夠達到大同。當然,這是理想的情況,現實中是無法實現的。但是,倘若革命者就這樣理所應當地成為了既得利益者……難道就不會重覆當年的老路了嗎?

安娜只是拋出了這個問題,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直到最後,麗都沒有從她口中聽說她當初的計劃。現在,“革命過後怎麽辦”這個問題又重新擺在了麗的眼前。

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換做安娜,她又會怎麽做?

麗思考著這個問題,離開船艙,走下舷梯,走到了克裏姆希爾德號的外部。

外面還依舊是節日的夜晚。

站在無涯學海的碼頭上,戎裝的麗·勞倫斯面向著通天塔圖書館的方向,雙目微閉側耳傾聽著。

她聽見了歌唱,還有歡呼。那是從通天塔下的廣場發出來的聲音,穿透了層層樹籬迷宮,傳到了她所在的位置。看來是那些許久未曾經歷過戰火的人們把碼頭守衛放出的遇襲信號彈當成了宣告知識節開幕的禮花,方才的槍彈與火光自然也被當成碼頭的焰火表演了。

正和她所預想的一模一樣。

不過,沒想到,原來無涯學海也可以這樣熱鬧啊。麗這樣想著,微微笑了一下。

“勞倫斯將軍,可以向其他人下達進入的命令了嗎?”海蒂問著,兩只眼睛充滿了崇拜之情。

麗·勞倫斯微微點頭道:“進入。還有,把克裏姆希爾德號收起來。”

“現在就收起來嗎?萬一這次進攻失敗的話……”

“沒有退路了。”麗·勞倫斯說,“現在立刻集結所有戰力。”

“遵命!是我不該懷疑將軍您的能力!”海蒂連忙合十道歉。然後她輕靈地轉了個身,向船頭揮手大喊:“下船啦——”

話音剛落,克裏姆希爾德號的一塊壁板便應聲緩緩落下。與此同時,外形酷似深紅九號,卻又更加簡單粗糙的“量產型深紅”如同開閘的洪水一樣從船中湧了出來。那景象如果是密集恐懼癥患者看到恐怕會寒毛倒豎。但是海蒂顯然並沒有這樣的癥狀,而麗一直雙眼望著通天塔的方向。

就在量產型深紅在碼頭集結的時候,巨大的人形兵器“巨型深紅”也開始展開了動作。它向船艙的窗口伸出了手,彥就打開窗子,跳到了它的手上。在他被巨型深紅放到地面上以前,他一直凝望著無涯學海內部的情形。

“作戰開始。”

麗說完這句話,甩了一□後的披風,邁著堅定的步伐向通天塔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FLAG當然是多多益善。

☆、今天將成為歷史

人群在樓梯上流動。是避難的學生們。節日的熱情才剛剛在他們的燃起,瞬間便熄滅變成了恐懼。不過無涯學海畢竟是次元之海的最高學府,在年輕教師們的指導下,學生們盡管驚魂未定,仍然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井然有序地撤離著,漸漸在樓梯上匯成了一道向上湧動的河流。這是在無涯學海西方尼古拉實驗中心的情景,在同一時間的其他的建築物中也正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然而在這向上湧動的河流之中,卻有一個不和諧音正在逆流而下。這個人就是銀發的翡德莉卡·席勒。盡管是逆流而行,她的步速仍然比往常快了一些,但是表情依舊沈穩,沒有絲毫的焦躁不安。有幾個負責引導學生的青年助教們立刻註意到了她,以為她是外來進修人員聽不懂無涯學海標準語,於是就用港口通用語向她喊話,命令她退回去。但是席勒既不回答他們,也不停下腳步,依舊向前面走著。當經過語音實驗室附近的時候,她終於被熟悉的助教認出來了。

“席勒教授,您是要去哪裏?外面正在戰鬥,您不是戰鬥人員,請和學生們一起往高處撤退吧!”

青年助教一邊和她說著,一邊沿著和她相同的方向往前走。

“我可以戰鬥。請放心。”席勒說著,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頭純凈的銀色長發。那名青年頓時看呆了,不知不覺中就被席勒遠遠甩在後面了。

走出實驗中心的席勒,並沒有急於去尋找無涯學海戰鬥者的隊伍。她站在實驗中心的大門口,用一個睥睨天下的眼神望著碼頭的方向。那裏正傳來巨大的噪音,讓她想起索緒爾周圍的龍嘯。

說到龍嘯,她想起了五月,想起了當年那場與麗和詩緒裏結緣的戰鬥。不知詩緒裏那邊的情況如何。她正這麽想著,就看見一頭散發著熒熒光焰的妖狐正踩著樹籬的頂端自夜空中飛躍而來,到了席勒的面前,它便恢覆了原本小小的樣子,跳到了席勒的肩膀上。

“是麗!一定是麗回來了!”詩緒裏說。

席勒在心中也這樣認同著。因為方才在校園中放送的那段廣播裏並沒有說出這一次入侵者的名字。麗·勞倫斯這個名字在無涯學海是不能說出的禁忌,早已從無涯學海的記錄中被塗抹掉,成為了被人廣為遺忘的名字。如此氣勢洶洶的入侵,無涯學海裏的學者們何等厲害,此時此刻一定已經調查清楚了來者的身份,但是廣播中還是不曾說出姓名——這麽看來,來訪者只有可能是麗·勞倫斯。

“她一定需要我的幫忙。”詩緒裏急切地說,“席勒,恒河沙書還在你的房間裏面吧?我們快回去拿吧,然後交給她!她一定會需要這本書的!”

席勒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靠左的位置:

“書,我已帶在這裏了——再看一陣吧。”

“她說的一點沒錯。再等一陣吧。”一個聲音說。

詩緒裏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考究的男子,正拄著手杖,和席勒一樣觀望著碼頭那裏的動靜。詩緒裏不認識那個人,就悄悄去問席勒。席勒便向那個人問好:

“孔尚鐸教授,您不打算上前線去支援嗎?不管怎麽說,您也是理事會的成員啊。”

理事會的成員……這個人竟然是十二大教授之一嗎?又姓孔……詩緒裏突然想起來了,她好像曾經聽野貓說起過,孔氏家族是無涯學海歷史最為悠久的幾個家族之一,世代都有人留在無涯學海工作,以教育學為家學傳承。看來這個孔尚鐸應該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了。但是詩緒裏觀察他的樣子,除了手中那根手杖之外,似乎就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用來當作戰武器的東西了。而那根手杖看上去又十分普通,看樣子連稍微強力一點的打擊都經受不了。

詩緒裏這麽想的時候,已經用質疑的眼神把孔尚鐸教授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了。等到發現他臉上和藹的笑意,詩緒裏才意識到自己的表現似乎不太符合禮數。不過孔尚鐸教授似乎也並不太計較。他對席勒說:

“以孔某人的能為,恐怕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再者說,我也需要避嫌——我與這位遠道而來的稀客的母親,有五服之內的親戚關系。”

詩緒裏雖然聽不懂什麽是五服,但是親戚關系還是聽得懂的。這個人和麗居然有親戚關系?

似乎是看出了詩緒裏的疑慮,孔尚鐸進一步解釋說:

“在下的祖姑,也就是家嚴的姑母,便是勞倫斯小姐的母親。不過她研究的領域的並非教育學,而是宗教學。”

“原來是這樣啊。”詩緒裏說,“她老人家還康健嗎?”

席勒意味深長地看了詩緒裏一眼。

孔尚鐸說:“她和勞倫斯小姐的父親離婚之後辭職離開了無涯學海。如果她還繼續留在無涯學海搞學術,便可以享受很長很長的壽命。但是……非常可惜。一旦從無涯學海辭職或者退休,身體將不再受到知識之光的保護,將會受到所在次元碎片時間流速的影響。而這對於長期處在時間停止狀態的學者來說,將是致命的。不久以後,她就在下位次元的時間軸的影響下,過早地去世了。”

詩緒裏聽得鼻子有點酸酸的。她從來沒聽麗說起過這件事。她只大概知道麗在革命以前好像和父親的關系很糟……

“至今想起,依然覺得非常令人遺憾。”孔尚鐸說,“如果她願意再忍耐一陣,便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去做研究了。”

席勒聽到這裏,提出了異議:“她母親的過世,應該也是麗·勞倫斯小姐參與第一次暴動的契機吧。如果沒有那次暴動,恐怕當初限制她母親的學術的環境也不會改變。”

孔尚鐸笑而不答,不過看他的表情,顯然是認同了席勒這樣的說法。

“那,麗的父親,您的祖姑父呢?”詩緒裏問。

孔尚鐸說:“在麗發起的上一次暴動期間去世了。”看見詩緒裏震驚的表情,他說:“那並不是麗的錯。那種事,本來就是有代價的。更何況她的父親是當時的宗教領袖。想必麗·勞倫斯小姐心中也很清楚。而且,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還是放眼當下吧。”

詩緒裏說:“這一次,麗絕對不會失敗的,如今的她早已經今非昔比了。”

席勒沒有說話。倒是孔尚鐸一直在笑。

“你笑什麽?”詩緒裏的尾巴炸了毛,“你瞧不起我可以,但是不可以瞧不起她。”

“沒有,沒有。”孔尚鐸終於不再笑了,“你知道她這一次來,身邊帶著多少人嗎?”

時序麗想了想,說,“少說也有百十人吧,麗說過,她當年的同志遍布次元之海……”

“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籌集遍布次元之海的同志,你不覺得太快了一點嗎?”

詩緒裏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到理由。

孔尚鐸說:“雖然我還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她身邊的人,應該不會超過這個數字。”

他伸出了一只手掌。

“不超過五個?這、這麽少嗎?”詩緒裏大驚。

孔尚鐸點了點頭,之後說:

“她能夠避開港口的審查,乘船來到這裏,那麽她的隊伍中必然是有一個擅長航海的人。很可能與當年暴動中那個叫做克裏斯托弗·阿爾戈的海洋學家有關。此外,這一次的隊伍能夠以少勝多輕松拿下碼頭,看來這幾個人中還有和軍火商凱特有關的人。如果動用了‘深紅’系列的話,這一次的戰鬥恐怕會非常殘酷吧。”

席勒發問了:“您所說的‘深紅’系列,是武器麽?”

“是軍火商凱特手中掌握的一個殺傷力非常強的人形武器系列。早年的產品還是很有以人為本的美學思想,後來就漸漸趣味大失了,變成了一切只遵從工具理性的兵器。”

席勒沈思片刻,道:

“恕我直言,麗·勞倫斯的性格,不像是會使用這種兵器的人。”

“這確實不是一般人敢於動用的武器。因為,如果率先使用這種兵器造成人類死亡,依照次元之海的現行法規,任何人都可以不問緣由,當場將使用者擊斃。”

詩緒裏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麗絕對不會用這種武器的!……她有更厲害的武器!”

“是嗎?我倒是覺得,如果她真正能夠毫無顧慮地動用‘深紅’系列,拿下這所學院……不,甚至整個港口,都不是問題。根本沒有人會有將她殺死的能力。據不可靠消息說,上一次十三艦隊的和平獨立,正是因為掌握著大量‘量產型深紅’的緣故。”

詩緒裏想了想,又說:“可是,若如你說的那樣,麗也可以用這些什麽‘深紅’作為籌碼,逼迫革命成功啊!”

“那麽,她若這麽做了——將打算得到怎樣的結果呢?”孔尚鐸問。

“當然是建立一個平等、開放,沒有學術禁區的學院。”

“如今的無涯學海就是這樣。她根本不需要卷土重來。”

“你騙人!麗上一次的革命難道不是被你們這些陰謀家給抹殺掉了嗎?你還口口聲聲說那是‘暴動’……”

“那是有原因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遠方忽然傳來了一股奇特的巨響。孔尚鐸立刻奔上了實驗中心的臺階,從懷中取出小型望遠鏡,朝遠處看了一眼,之後說:“果然是量產型深紅!數量真多啊。無涯學海是不是將迎來末日,就取決於勞倫斯小姐的一念之間了。”

他說得十分輕松,好像和他本人並沒什麽關系的樣子。

席勒皺起了眉:

“沒有辦法對付這種武器嗎?”

“如果‘清掃者’高陽薤露還在的話,大概就是揮一揮煙鬥的事情吧。可惜她已經下落不明很多年了。”

詩緒裏的心中忽然一慌。它悄悄地看了看席勒的胸口——風衣下面的口袋裏藏著一本恒河沙書,而恒河沙書的深深深深處,藏著高陽薤露。

“吵死了。”

在他們身後實驗中心的大門口,一個冷冷的女聲響起。

詩緒裏一眼就認出來她:“你……你們……你們是吸血鬼!”

走出來的確實是吸血鬼真紀與塞列歐斯。

“不要讓我聽到其他女人的名字。高陽薤露?什麽無名之輩。塞列歐斯,將我的箱子拿上,我要去會一會他們。”

“遵命,真紀小姐。”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地朝著樹籬迷宮的深處去了。

“不用擔心他們。”孔尚鐸對席勒和詩緒裏說,“作為理事會中排位第四和第七的兩人,就算不一定能獲勝,起碼也還能全身而退。”

理事會,又是理事會。詩緒裏想。

忽然,詩緒裏想起了一些事,對孔尚鐸說:

“你剛才說麗上一次的革命被抹殺是有原因的,那是什麽原因?還有,我其實根本不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是理事會的成員,麗有你這樣厲害的親戚,為什麽還被流放了這麽久,一直不能回來呢?”

聽了詩緒裏的問題,孔尚鐸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反而是看上去非常為難的樣子。這讓詩緒裏有點歉疚了。它想悄悄看一眼席勒的表情,席勒也一臉無可奈何地笑著看著它。於是詩緒裏考慮要不要向這名大教授道個歉,就在這時,孔尚鐸終於開口了:

“因為……就算連我,也不能動搖流放麗·勞倫斯的那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勿忘初心。

☆、這裏還會變好嗎

詩緒裏還打算繼續追問,但是孔尚鐸看起來並沒有配合它的意思。席勒伸出手,摸了摸小狐貍的頭,安撫它的情緒。

這時,一陣特殊的噪音引起了他們的註意。孔尚鐸又重新取出了小型望遠鏡。

席勒問:“是怎麽回事?”

孔尚鐸說:“奇怪,樹籬迷宮正在被摧毀……啊,我明白了。”

席勒也明白了。

“太亂來了。”席勒簡短地評價著。

那噪音是麗·勞倫斯在利用量產型深紅破壞樹籬迷宮。

樹籬迷宮地形覆雜,平時行走其中哪怕直線距離只有五步都很難發現對方的蹤跡,更不用說是在戰鬥中了。若是在那裏開戰,無疑非常適合量產型深紅這樣的小型兵器。但是若是這樣,要想不讓量產型深紅造成人員傷亡幾乎是不可能的。真正希望清掃戰場障礙物的,應該是無涯學海一方才對。

孔尚鐸說:“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道主義者,竟然讓量產型深紅去負責砍樹這樣的工作。看來她這一場是必輸無疑了。”

小狐貍很生氣,就要和他爭辯起來,被席勒阻止了。席勒說:“他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是在稱讚她。”

小狐貍將信將疑地看了席勒一眼,又看了看孔尚鐸,最後小聲說:“我想去那邊看麗。”

這個時間走進樹籬迷宮是極為危險的,非常容易被正在工作的量產型深紅誤傷。但是席勒看見它的眼神,心中一軟,就帶著它一起向孔教授道了別。

就在席勒和詩緒裏前往樹籬迷宮的同時,數以千計的量產型深紅正在朝著無辜的樹籬揮舞著它們的手臂。這些人形兵器擁有模擬少女微笑模樣的溫柔面孔,手臂卻是鋒利的黑刃。在樹籬迷宮靠近碼頭的方向,一小片戰場已經被清理了出來。軍事系與法學系的戰鬥人員還在準備當中,但是真正的戰鬥早已毫不留情地在理事會大教授與革命領袖之間展開。

並且,勝負已分。

“你真的沒讓我失望,麗·勞倫斯小姐。”

馬克思·米歇爾帶著笑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便握著他華麗的教鞭,倒下在星光照耀的草地上。

麗·勞倫斯緩緩走近他,彎下腰,註視著米歇爾安詳的臉。

“這還是我這次重返無涯學海之後第一次聽見我的名字。海蒂,帶他去治療吧。”

說完,她拾起了米歇爾的教鞭,緩步朝著通天塔圖書館前行。

在戰場四周,全副武裝的師生們面面相覷。

“你們看清她的武器了嗎?”

“好像是長槍?”

“不對,明明是劍……”

當麗·勞倫斯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全部停止了議論,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路。麗·勞倫斯沒有任何的表示,沿著這條通路繼續往前行進。海蒂、彥與巨型深紅跟隨在後。

突然之間,一個影子疾速地從她身後沖刺過來。

“居然敢傷害米歇爾教授,去死吧!”

那是一名男學生,手裏拿著一把劍。劍是隨處可見的練習用劍,並未開鋒,然而來勢洶洶。未等到麗出手,走在最後面的巨型深紅便轉過身,一把將男學生抓在了手中。

“不要傷害他。”麗說,“放在安全的地方吧。”

巨型深紅會意,將男學生放在了旁邊一棵高高的榕樹的樹冠上。男學生仍然不甘心地大叫著,但是下面的人已經聽不清他在喊什麽了。

麗·勞倫斯一邊走過,一邊高聲對兩邊的人說:

“我只是為了取回我失去的物件。降者活,戰者……”

“……死?”有人大膽地問,臉上頗為不屑一顧。

“不,我無意傷害任何人的性命,因為那對我來說太過容易。我只想要取回我失去的物件——沈睡的安娜,和我們兩個、我們當年所有人的姓名。”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的後面,傳來一個驕傲的女聲,伴隨著輕輕的拍手聲響。

“真是比我想象中更加精彩呢。”

迅速分開的人群,露出了坐在輪椅上的吸血鬼真紀,以及她身後的塞列歐斯。

“手套。”真紀對塞列歐斯說。

塞列歐斯立刻打開了畫著紅色十字的箱子,取出一副白色絲綢手套為真紀戴上。

“刀。”

十把明晃晃的柳葉刀立刻出現在她的手中。

麗微笑了。

“我還以為吸血鬼是害怕十字架的。”麗說。

真紀笑了:“沒有想到最淵博的圖書管理員小姐,也會有如此膚淺的見解,真是令我失望。”

“當然是玩笑,”麗說,“不過,我很健康,似乎並不需要手術呢。”

海蒂低聲和麗說:“這兩人看上去非常難纏,就交給彥和我吧。請您快點去做您要做的事。”

粗略估算了敵我實力之後,麗點頭同意了。海蒂取出了腰間的雙槍,靈活地向塞列歐斯手中的盒子開了槍,說:“音樂系的大教授,竟然淪為醫學系的執事,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

“那是在下個人的業餘愛好,正如您之於勞倫斯小姐的愛好一樣。若您有意與在下共舞一曲,在下亦是樂意之至。”

海蒂的臉微微紅了。

趁著塞列歐斯離開真紀的身邊,幾乎是一瞬間的事,麗抽出了米歇爾的教鞭。教鞭上面還殘存著沒有消散的解構之力。麗很輕松地驅使了它,用它破壞了真紀所乘坐的輪椅,趁著真紀反應的時間,飛快地從塞列歐斯與真紀的中間越過了。

“真紀小姐!”塞列歐斯大喊了一聲,海蒂的子彈便貼著他的臉頰劃過了。

然而真紀並沒有如眾人所想象的那樣跌倒。她雙腳穩穩站在地上,回身拋出了一把柳葉刀,刺穿了麗的披風,卻於她的身體毫發無傷。真紀一臉懊喪。

“原來你的兩腳不殘啊。”彥說。

“要你管。”真紀合上自己的箱子,就要朝麗的方向追過去,卻不料被巨型深紅抓住了腰帶結,緩緩提離了地面。

“穿和服的,你好像看錯方向了呢,你的對手是我。”彥對著空中的真紀笑瞇瞇地說著。似乎是麗終於給他留下了和海蒂單獨相處的機會,讓他很是開心呢。

麗知道,憑借著那兩人的戰鬥能力,就算不能將對手擊敗,應該還能拖上好一陣。這樣將他們兩人留在碼頭附近,海蒂又掌握著克裏姆希爾德號,對這兩人的撤離也有好處。

明明口口聲聲說不去思考撤離的事,還是忍不住為他們兩人留下了後路。想起自己的自相矛盾,麗就忍不住想要笑話自己。

無涯學海的先頭部隊早已不戰而退,沒用多時,麗就已經見不到了學生和青年教師們的蹤影。前方不久就是正在清理中的樹籬迷宮。當麗走過的時候,所有的量產型深紅一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過頭看著麗,辨認出此人是它們的領袖之後,它們一起收起了右手的鋼刃,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微笑擡起了右手,作出了敬禮的姿勢。

彥這個人真是多事,根本不需要這樣多餘的動作。麗想著。

就在這時,麗忽然感覺到量產型深紅們的表情有了異樣。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幹擾電波,它們身上的信號燈開始出現了奇怪的閃爍。緊接著,那些量產型深紅擡起的右手突然又伸出了鋼刃,而它們的身體還維持著敬禮的姿態,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內,全數撲倒在地了!

“果真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呢。麗,你又對十分厲害的兵器做了不應該的改裝。”

迷宮的道路中,走出了一個男人。

麗記得這張臉。這張臉和她記憶深處的那張臉相比,已經變得成熟了不少。記憶中還是有為青年的模樣,如今也已經接近中年了。不過就在前些時日的旅程中,麗還曾經見過這張臉,在次元中央港口那裏……

“有句話當時我沒有說,就是因為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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